第432章 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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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2章 漢

  劉毅的覆滅,劉道規並不奇怪。

  麾下的四萬人馬,一心一意跟著他的畢竟是少數。

  大多數人並不想再自相殘殺了。

  北伐成功後,劉道規在聲望和大義上,已經全面超過晉室。

  將朝廷遷往長安,這麼大的事,江左始終風平浪靜。

  「投降的叛軍,擇其精銳補充虎衛軍,其他人馬遣散回鄉,廢除南豫、南兗、南徐、南雍、南青、南幽等僑州僑郡,恢復舊制,京口、廣陵、彭城、襄陽三地,願意北遷關中者,朝廷負責舟車和糧草,每戶一百畝良田,兩戶僮僕,不願者留下,江左免除賦稅三年。」

  劉道規著手開始第二步。

  朝廷遷走了,北府西府精銳也要跟著遷徙。

  不然他們留在南方,始終是個隱患。

  趁著大勝餘威,劉道規乾脆把事情一併辦了。

  封愷道:「北府軍對大將軍忠心耿耿,倒也無所謂,然沈、虞、朱、張、陸等江東大姓,絕不可留下吳地。」

  晉室滅蜀,將蜀中豪族遷往涼並二州,滅吳,將孫、陸、顧、朱、張遷往中原。

  為的就是削弱地方勢力。

  「不如直接效仿大漢陵邑制,遷關東豪強填關中!」劉道規索性更進一步。

  「天下初定,此舉只怕……」儒士辦事總是瞻前顧後。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新朝不能如魏晉一般,留下諸多隱患。」

  如今正是劉道規聲望最頂點,現在辦不成,以後更難。

  漢高祖九年(前198年)採納劉敬建議,首遷關東豪族至長陵周邊。

  惠帝至昭帝時期延續此制,遷關東豪強,削弱地方勢力並充實關中。

  這些陵邑以渭河為依託,防禦匈奴,最鼎盛時,有長、安、霸、陽、茂、平、杜七座陵邑,每座陵邑三至五萬戶,相當於七座子城拱衛長安。

  兩漢通過這種手段,不斷抑制豪強,走向巔峰。

  劉道規是大漢狂熱者,自然要摸著大漢過河。

  大漢有的,新朝也要有。

  封愷拱手道:「此策雖好,然不可操之過急,大將軍即為沛公,不如定國號為漢,全面恢復漢家制度、衣冠,陵邑之制便可順理成章。」

  「以漢為國號?」劉道規略有些猶豫。

  永嘉之亂以來,有漢趙、成漢,被胡人們污染了。

  封愷道:「自古定都關中,非秦必漢,大將軍乃劉氏子孫,祖籍彭沛之間,唯有漢,方可振奮人心,恢復華夏氣運,此為天意。至於漢趙、成漢,距今五六十載,早已煙消雲散。」

  殷仲文也道:「大將軍漢為國號,滌清胡塵,正本溯源!」

  難得他們兩人在此事上能達成一致。

  劉道規對國號沒什麼太大執念,不過眼下除了漢,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楚被桓玄用了,宋被兄長劉裕用了。

  夏、秦、魏、燕也被胡人占了。

  以吳為國號,太憋屈了,六次北伐,六次被合肥擋住,成了一個個徹徹底底的地方勢力。

  縱觀前朝,漢室的功績最大,對外北擊匈奴、開拓河西四郡,溝通西域,滅南越夜郎國、收朝鮮,對內鞏固郡縣制,大興教化,繁衍人口至六千萬之巨。

  北伐,對於劉道規而言只是一個開始。

  恢復華夏,才是最終目標。

  而恢復華夏,本質上是恢復大漢時的繁榮昌盛。

  殷仲文的「正本溯源」四個字實在太合劉道規心意了,漢朝相當於一個成功的範本,國祚最長,武功最盛,對華夏的影響最深遠。

  雖然也有一些缺憾,但比起兩晉,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漢!」劉道規一錘定音。

  既然姓劉,就該以漢為國號,返回長安後,劉道規也要從沛國公升為國王。

  「報——我軍弋陽戰敗,徐逵之、王允之、沈淵子陣亡,我軍傷亡過半!」斥候匆匆忙忙趕來。

  「什麼?」

  「怎會如此?」

  封愷和殷仲文同時出聲,一臉的不可思議。


  一場大戰,陣亡三員大將,還是第一次。

  關鍵,還是剿賊之戰。

  劉道規本以為勝券在握,才派徐逵之領軍前去積累一些軍功,為日後鋪路,沒想到敗的這麼慘……

  他們這一敗,不僅會影響到遷都事宜,也會影響到陵邑制的推行。

  逼急了關東豪強,會掉過頭支持司馬國璠和桓石綏。

  劉道規揉了揉額頭,桓石綏是桓楚餘孽,桓楚的核心是西府軍,戰力不差。

  司馬國璠極擅蠱惑人心,轉入弋陽郡時,打出匡扶晉室的旗號,得到了當地士民支持,某種程度上,這支「賊寇」比劉毅更強。

  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小覷他們。

  封愷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大將軍不必介懷,司馬國璠和桓石綏皆跳樑小丑而已,不足為慮,只需調遣中原精銳南下,便可平定。」

  劉道規道:「吾起兵以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弋陽之敗,非同小可,不可等閒視之,虎衛軍精銳或在關中或在河北,短期內難以南下。」

  關中面臨秦涼夏四國威脅,河北還在與北魏、北燕對峙,壓力都不小。

  調他們南下,曠日持久,司馬國璠和桓石綏早就成了氣候。

  還不如讓王鎮惡北上。

  殷仲文眼珠子一轉,「大將軍似乎忘了一人。」

  「何人?」

  「武陵太守司馬休之!」

  司馬休之這些年實在太低調了,遣送長子司馬文思為質,還主動交出兵權,規規矩矩,從來不跟司馬尚之司馬德文來往。

  在武陵這些年,他安撫五溪蠻,招撫流民,開墾荒地,頗有政績。

  司馬家的那些王爺大部分都是酒囊飯袋,但這些年山河反覆,也鍛鍊出一片人才出來。

  如果他有叛心,早就跟劉毅合謀了。

  憑藉武陵的地利,以及周邊的蠻人,這場叛亂會更大,更加難以平定。

  最主要的是,劉道規不想再被內戰牽制住手腳,北伐並沒有完全成功,姚秦覆滅,胡夏崛起,北魏也在舔舐傷口。

  大戰還在後面。

  「我這一道軍令下去,說不定適得其反,逼反了司馬休之,他既然規規矩矩,我們也不必欺人太甚。」

  劉道規沒有採納他的餿主意。

  司馬休之名聲不錯,也識大體,這樣的人沒必要逼上絕路。

  劉道規盯著輿圖,思索一陣後道:「傳令,王鎮惡出武昌,攻其南,檀憑之出南陽,攻其西,王仲德攻其北,我親率八千精騎,攻其東!四面合力,不可放過一個賊寇!」

  這種配置,別說對付司馬國璠,再發動一次北伐也足夠了。

  司馬國璠和桓石綏的異軍突起,讓劉道規意識到南方還是要保留一支精銳力量。

  士族高門盤踞江左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以後的叛亂絕不會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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