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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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空

  劉毅既然進入豫章,必然取得了擁晉勢力的支持。

  也就是說何無忌被他們拋棄了。

  他主動跟著劉道規北伐,其實已經犯了這群人的忌諱,如今夾在兩股勢力之間,這次回去,凶多吉少。

  劉道規想勸,卻又無從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何無忌顯然已經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選擇了自己的命運,

  「何兄放心。」

  「告辭!」何無忌轉身就走。

  不知為何,劉道規竟然覺得他的背影有些蒼涼。

  三天之後,大軍集結。

  果然,只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北府、西府、南燕降軍同仇敵愾起來。

  旌旗遮天,戰馬如雲,覆蓋大地。

  滅了南燕之後,軍容鼎盛,士卒的士氣達到頂點。

  「出兵!」劉道規一聲令下,令旗揮動。

  千軍萬馬涌動起來,氣勢恢宏。

  八千精騎在前,兩萬餘精銳在後,煙塵滾滾。

  騎兵與步軍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就像擺脫了某種束縛,地域不再是限制,天地越是廣闊,心中越是振奮。

  行至歷城,步軍上船,沿濟水進入黃河,直撲枋頭,切斷長孫嵩的後路。

  八千精騎在傅弘之、毛修之、沈田子、孟龍符、段宏的率領下渡過黃河,自東向西,橫掃河北諸郡。

  劉道規的樓船還未到濮陽,河北就傳來捷報,沈田子、孟龍符、段宏三將一馬當先,以三千精騎,擊退達奚斤的九千步騎,陣斬兩千餘眾。

  解除青州以北的威脅。

  劉道規讀完戰報,心中不禁感嘆這群人的兇猛。

  以前晉軍沒有馬,只靠兩條腿,與胡人血戰,如今這些漢家男兒有了戰馬,更是縱橫無敵。

  騎兵並非胡人的天賦。

  戰馬配上中原的物力,漢家男兒的勇武,更勝胡人一籌。

  戰國趙武靈王胡服騎射,幾年間便大破匈奴,開拓漠南,設置代郡。

  漢朝霍去病,八百精騎就敢深入漠北,斬殺匈奴單于的祖父,俘虜單于叔父,後來更是以一萬騎兵直取祁連山,轉戰河西五國,大破匈奴渾邪王、休屠王部,開拓河西四郡。

  比起胡人動輒十幾萬步騎,漢家男兒的騎兵才是真正的騎兵。

  胡人的騎兵,更多的是牧民而已。

  不過魏國已經改制,從遊牧變成農耕,以後騎兵也會越來越強。

  「報,長孫嵩放棄進攻黎陽,退守枋頭!」剛在濮陽補充糧草和軍械,斥候就來傳來消息。

  「他倒是逃得快!」劉道規有些鬱悶。

  沈田子、段宏打的太猛了,直接驚動了長孫嵩,也間接破壞了劉道規的部署。

  枋頭北連鄴城,西接河內、洛陽,與滑台、濮陽隔河相望,又成了這一戰的棋眼。

  長孫嵩退守枋頭,看懂了這一戰的關鍵。

  「他有多少兵馬?」

  「將近五萬!」

  「傳令給傅弘之、沈田子,不必支援枋頭,給我殺入鄴城、中山,將河北攪的天翻地覆,劉鍾、李大目率水軍溯黃河而上,直撲小平津和孟津,封鎖黃河!」

  劉道規及時調整策略。

  長孫嵩五萬人馬防守枋頭,打起來太費勁。

  而且長孫嵩也是魏國的老將,十三歲從軍,身經百戰,退守枋頭,就能看出此人的兵略。

  劉道規進軍黎陽,控制黃河兩岸。

  沈田子、孟龍符、段宏這夥人依舊兇猛,以雷霆萬鈞之勢,連續擊潰魏國大將安同、叔孫建等三路人馬,數日之間,便兵臨中山城下。

  西路劉鍾偷襲小平津得手,但孟津有重兵防守,沒能拿下。

  拓跋珪立即警覺起來,退守河陰城,扼守黃河上游。

  不過中原危機也解除了。

  封愷諫言道:「魏國計口授田之後,根基穩固,拓跋珪、長孫嵩、長孫肥皆善戰之人,與魏國決戰時機並未到來,今拓跋珪退守河陰,隨時可退入河東,將軍即便拿下河內,亦是徒勞。」


  劉道規的計劃沒問題,但魏國君臣也非泛泛之輩。

  長孫嵩最先看破劉道規的計略,退守枋頭。

  拓跋珪退守河陰,也是不願決戰。

  劉道規處心積慮的一刀,砍在了空處,不過這也是戰場上的常態,成事在人,謀事在天,「罷了,士卒征戰已久,既然滅不了拓跋珪,那便來日再戰。」

  河北與河南不同,魏國也不是南燕。

  其核心之地在代郡和漠南,拿下鄴城沒什麼意義,還要投入精力防守,劉道規也沒做好決戰的準備。

  既然拓跋珪退了,劉道規也不想再次陷入長期對峙之中……

  南方,廣州。

  港口上,桅杆如林,甲士如雲,密密麻麻,戰意高昂。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準備,出兵北上的條件已經成熟。

  此時盧循和徐道覆剛剛收到南燕覆滅的消息,不過這並不能影響二人的決心。

  「我軍自靈渠入贛水,直撲豫章,北出尋陽,順江而下,直去建康,劉道規必措手不及!」徐道覆眼中只有建康。

  這是他們多年的夙願。

  盧循嘆了一聲,「沒想到劉道規竟然這麼短時間內就攻破了廣固,滅亡南燕,我還以為慕容超能堅守一年。」

  劉道規滅亡南燕,下一步必然是廣州。

  比起長江上游的各種雄關險城,水網密集的廣州顯然更容易攻打。

  也就是說,這是天師道最後的機會。

  徐道覆道:「慕容超生性殘暴,不得人心,劉道規最擅長蠱惑人心,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是非成敗,在此一舉,師君不可有半點猶豫,唯有攻破建康,挾持皇帝,方能控制大局,而後與劉道規隔江而守。」

  晉室有水軍,天師道的水軍也不差。

  「劉裕還在建康……」盧循對劉裕心有餘悸。

  「雲岫密報上已經說了,劉裕病入膏肓,無力出戰,且其麾下孟龍符、沈田子諸部精銳北上,建康的北府精銳不足三千,其餘人等皆烏合之眾,而且建康城中的那些人已經說好,只要除掉劉裕和劉道規兄弟,一切都好商量。」

  江左的士族高門與天師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天師道占據廣州後,多次進奉方物,名義上臣服於晉室。

  所以在兩方人馬眼中,劉裕和劉道規成了共同的敵人,為了對付他,建康城中的那些人不惜飲鴆止渴,藉助天師道的勢力。

  盧循道:「驅狼吞虎之計而已,高門不足信。」

  徐道覆眼中寒光一閃而逝,「只要攻入建康,除掉劉裕,刀兵之下,何必在乎他們可不可信?」

  天師道在三吳八郡殺的士族並不少,徐道覆也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們的陳諾。

  只要攻破建康,挾持皇帝,便大局已定。

  「那便速速出兵,奪取建康!」盧循一掌拍在欄杆上。

  「師君有令,起兵!」

  「起兵——」

  傳令兵揮動各色令旗,戰鼓也跟著響了起來。

  一道道白帆揚起,鼓滿了南風,緩緩向北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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