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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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見

  整個建康城最威嚴的地方,非車騎將軍府莫屬。

  無論颳風下雨,門前門後總會有百餘披甲執銳的甲士駐守,而車騎將軍府的對門就是驃騎將軍府。

  雖沒人住,但經常有人灑掃。

  這兩套宅邸曾是司馬道子的私產。

  建康城中三成的豪宅和店鋪,都是司馬道子父子的產業。

  兩隊快馬分兵從烏衣巷和瓦罐寺趕來,手持令箭,奔行至府前,眼看就要與宿衛的甲士撞上,卻巋然不動。

  吁——

  戰馬驚嘶,馬背上的騎士收緊韁繩,在還有兩三步的距離時,戰馬陡然停下,馬背上的騎兵齊齊下馬。

  甲士這才讓開府門,讓為首的兩人入內。

  將軍府後院,傳來一陣輕微咳嗽聲,以及孩童們的歡笑聲。

  劉裕躺在草地上,任由劉義符和劉義真騎在他身上玩耍,誰能想到威震天下的猛虎,也會舐犢情深。

  今年劉義符已經十歲,繼承了劉裕的身材,小小年紀就身材高大。

  「好了,你們莫要累到你阿父。」蕭文壽在旁慈眉善目。

  劉義符大聲道:「大母,我今日要吃蒸羔羊、炙烤乳豬!」

  這兩道菜品曾為西晉開國元勛何曾所喜,流傳甚廣,卻花費不少。

  「好好好,讓庖人做來便是。」劉裕雖然儉樸,但幾個兒子卻自幼嬌生慣養。

  劉義真道:「我還要吃熊掌!」

  「都有都有。」早年一直沒生出子嗣,蕭文壽比誰都急,如今生出來了,比劉裕還要寵溺。

  二人歡歡喜喜的去了。

  劉裕這才從草地上站起,望著兩個兒子的背影,滿臉笑意。

  調養了這兩個月,身體略有好轉,但想要根治卻是不可能。

  每逢雨天時,便會疼的不能下床。

  蕭文壽道:「你兄弟兩人都出息了,不能忘了你二弟,揚州乃重州,可令道憐掌之。」

  王謐只是領揚州刺史,只是過過手,實權其實還在劉裕手上。

  「過些時日,兒準備立車兵為揚州刺史。」

  「十歲孩童怎能為一州刺史?道憐三十多歲,難道還不如一十歲孩童?」

  作為母親,自然希望每個兒子都能有出息。

  劉裕道:「車兵雖為刺史,事無大小,悉由我決之,道憐年長,既無聲望,亦無功績,若領大州,必為時人詬病。」

  蕭文壽嘆了一聲,無話可說。

  主要是劉道憐的確拿不出手,文不成武不就,還在國子學沾染不少毛病。

  這時院外親信道:「將軍,王司徒找到了。」

  劉裕輕笑一聲,「兒有些許小事纏身,先行告退。」

  辭別蕭文壽,來到前堂。

  王謐一見到劉裕就掙脫甲士,上前兩步,「琅琊王氏絕無謀逆之心,將軍明察,望將軍看在往日情面上,網開一面。」

  劉裕笑的有些勉強,「司徒且坐,來人,上茶!」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捧著茶具炊爐上前,跪坐在堂中,為兩人煮茶。

  「將軍——」王謐是真的怕了。

  沒想到劉裕手段如此雷厲風行,王諶和桓胤一回到王府,便被一網打盡。

  王謐逃入城東瓦罐寺避禍,當天晚上就被北府軍揪了出來。

  建康挨著京口,司馬道子和桓玄為了分化北府軍,從京口廣陵遷入不少北府家眷。

  這些人天然就是劉裕的耳目。

  「司徒識的此子乎?」劉裕臉上看不出絲毫息怒,指著面前的少年。

  王謐目視良久,只覺得此少年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身為司徒,又是錄尚書事,府前車水馬龍,就算見過,也忘了。

  「不知這是何人家少年,英武不凡,他日定是良將。」

  雖然看不出來歷,但他極擅識人,一眼看出這少年必是將種。

  「司徒慧眼如炬,此子乃皇甫敷之子皇甫虓,被我收養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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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見司徒。」皇甫虓朝王謐拱手。

  「原來是故人之子。」王謐在桓楚高居中書監,還被封了武昌縣公,自然認識皇甫敷,但心中卻是放鬆下來。

  劉裕受此重傷,正是因為與皇甫敷血戰,險些喪命在他手上,卻能不計前嫌,優待了皇甫敷全家。

  「我與其父各為其主,雖在戰場不死不休,然並無深仇大恨,大丈夫行事就該恩怨分明。」

  「將軍真大丈夫也。」王謐越發放心了。

  劉裕連生死大敵的子嗣都可以放過,自然也不會對琅琊王氏斬盡殺絕。

  「早年若非司徒救助,裕早死於刁氏之手,今日以茶代酒,敬司徒一杯。」劉裕起身,雙手捧著茶盞,神情無比肅穆。

  肅穆的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王謐望了望送來的茶湯,淡綠顏色,是上乘的蒸青散茶,也叫碾茶,清香撲鼻。

  但手卻不知不覺抖了兩下,險些將茶湯潑灑出來,為掩飾尷尬,直接一飲而盡。

  劉裕又從案上取出一道縑帛,隱隱透出的紅色印璽,明顯是一道詔令,「昨日我向陛下為司徒請封司徒,丹陽縣公,此乃詔令。」

  王謐全身一抖,連忙接過,「謝將軍,謝陛下!」

  武昌縣公是桓楚冊封的爵位,如今晉室再興,自然不算數。

  其實他的司徒也是桓玄冊封了,但已經叫習慣了,也就沒人改口。

  劉裕溫聲道:「今已查實,謀逆之人乃王諶、桓胤、駱冰三人,今滿門伏誅,與司徒無關,家眷已送回府上,無須多慮。」

  這一系列的舉動,讓王謐心中茫然起來。

  其實他並非無辜之人,得知王諶與桓胤謀反,沒有第一時間向劉裕通報,而是逃入瓦罐寺中,已經犯了忌諱。

  劉裕非但不追究,反而恩賞有加,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猛虎者,擇人而噬也。

  司馬遵、司馬秀並沒有公然招惹劉裕,卻被劉裕以謀反之罪滿門抄斬。

  朝廷推行土斷,琅琊王氏暗中的動作不斷,除了王諶,其他王鑑、王穆、王懌也不是什麼安分之人,大多為人貪斂,大治田產,為非作歹之事沒有少干。

  已經成了土斷的最大阻力之一。

  王謐越想越是恐懼,但琅琊王氏這麼大,族中之人所作所為,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劉裕一句話沒說,在皇甫虓的攙扶下離開了,留下王謐一人在堂中發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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