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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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和

  柴壁之戰,對秦國的打擊遠超想像,四萬精銳不是戰死沙場,也沒有被坑殺,而是被魏國俘虜,成了魏國的奴隸。

  大大充實了魏國國力。

  而且拓跋珪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姚興,九萬步騎繼續向西,圍攻蒲阪。

  試圖打開通往關中的通道。

  戰國時,魏獻河西之地於秦,因險設關以備秦寇,故曰蒲阪關。

  歷史仿佛輪轉了一般,秦魏再次爭奪此地。

  黃河東岸,魏軍鐵騎來往奔馳,旌旗烈烈,封鎖黃河渡口。

  此城與柴壁地形極為相似,柴壁位於汾水之東,蒲阪位於黃河之東,秦軍想要支援,就必須渡過黃河。

  姚興憂心忡忡,輸掉柴壁之戰,秦國只是元氣大傷,失去霸主地位,但若是失去蒲阪,關中門戶洞開,鮮卑鐵騎隨意進出關中。

  但讓他上去救援,又沒有這個膽量。

  跟柴壁之戰一樣,姚興只敢在河西岸上大聲疾呼,希望蒲阪守軍能死戰,姚平萬念俱灰,帶著部曲投水而死。

  而這一次秦軍士氣更加低迷。

  拓跋珪身先士卒,經常出現在前陣,姚興只敢躲在後面,讓別人去送死。

  「拓跋小兒背信棄義,背叛前盟,參合陂坑殺五萬燕軍,今又擅自攻我,必遭天譴,他日必定父子兄弟相殘,身死族滅!」

  姚興崇信佛門,深信因果報應。

  在攻伐後涼時,親迎羅什入長安,以國師禮待,並在長安組織了規模宏大的譯場,令其翻譯佛經,萬人空巷。

  佛門在秦國大興,比苻堅在時還要興旺。

  姚興在長安永貴里修建了佛塔,在皇宮中建波若台,坐禪僧人動輒千餘眾,關中各郡崇佛蔚然成風,境內百姓禮佛者十之八九。

  趙公姚旻道:「天譴是日後之事,眼下蒲阪不容有失,我軍修整數月,秦軍圍困柴壁數月,今有累攻蒲阪不克,士卒疲憊,天王可振臂一呼,殺過河岸,必能洗刷柴壁之恥!」

  姚興頗為意動,環視周圍諸將,卻沒有一人目光敢與其對視。

  拓跋珪來勢洶洶,連慕容垂都對他無可奈何,更別提姚興手下的這些將領。

  秦軍以步卒為主,缺少騎兵,打贏了,拓跋珪掉頭就走,戰敗了,就會重蹈參合陂的覆轍。

  「就沒有人能擊退拓跋小兒麼?」姚興也是無奈。

  姚旻道:「天王曾與苻登戰於馬毛山,英明神武,將士無不用命,今日亦當如此!」

  北方諸國,國君一定要能打,否則不能服眾。

  姚興之所以能掃平關中,靠的就是馬毛山一戰擊敗了宿敵苻登。

  如今河西有三萬秦軍步騎,弘農還有姚碩德的四萬步軍,蒲阪城中,老將姚緒還有一萬人馬。

  「此一時彼一時也,拓跋小兒窮兵黷武,不顧士卒死活,秦國將士皆朕之手足……罷了,派人去請和,兩家罷兵,他攻燕,我攻涼,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姚興主動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實則是他不想打,也打不下去了,背後有仇池國和涼州諸部護虎視眈眈。

  失去河東也就傷些元氣,但關中還是能保住的。

  「請和?」姚旻滿臉失望之色。

  戰敗之後哪有什麼請和,只有乞和而已。

  但姚興不願意再戰,別人也沒有辦法。

  眾將全都鬆了一口氣,魏軍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不僅姚興不願意戰,秦國的這些將領也不想讓部曲上去枉死。

  人群之後,劉勃勃望著麾蓋下的姚興,嘴角卻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秦國與燕國有頗多相似之處,當年姚萇是靠隴東的豪強支持,方才擊敗了苻堅、慕容沖,占據長安。

  頭狼一旦軟弱,下面的狼群就會蠢蠢欲動。

  「姚興非拓跋珪之敵,秦國早晚被魏國吞滅,屈孑早做打算。」劉勃勃兄長劉右地代低聲道。

  「你覺得我們當去何地?」

  姚興雖然器重劉勃勃,但也暗中防備著他,所部兵馬不到三千。

  超過了,就會以各種理由調走。


  「你岳父沒奕於是鮮卑破多蘭部首領,割據高平川,麾下數萬眾,不如投他,爾後徐徐圖之,取而代之……」

  早年鐵弗部被拓跋珪吞併,被其滅門,劉勃勃逃亡破多蘭部,被沒奕於收留,還將女兒嫁給他。

  劉右地代蠱惑道:「沒奕於老了,我們若不取,遲早會被他人吞併,草原的規矩你比誰都清楚。」

  劉勃勃一臉感懷之色,「當年我走投無路,我不是他收留,早就成了一具枯骨,如今我反手奪他家業,豈不跟畜生一樣?」

  劉右地代一愣,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弟弟竟然轉了性子,還有幾分人性。

  劉勃勃年僅十歲,就被人到處追殺,惶惶如喪家之犬。

  投奔沒奕於後,方才活出點人樣來。

  劉右地代嘆了一聲,「也罷,咱們現在返回肆盧川,召集舊部,靜觀其變。」

  肆盧川在黃河以南,緊挨著魏國五原郡。

  劉勃勃臉上浮起一抹詭笑,「咱們豈是拓跋珪的對手,還是去投奔我那年老體衰的岳父。」

  劉右地代一愣,「你方才不是說……不去嗎?」

  「我沒說過不去,我是說——我等本來就是畜生,這世道只有畜生才能活的風生水起,他拓跋家是如何興起的?還不是當年拓跋力微殺了岳父竇賓滿門,吞併沒鹿回部,方才有了今日?拓跋珪在牛川起兵的第一刀,就是砍向他的叔父拓跋窟咄,還有咱們的老祖宗冒頓單于,鳴鏑弒父,咱們匈奴人、鮮卑人都是畜生,既然都是畜生,咱們要當最狠、最兇殘的那一頭!」

  劉勃勃滿臉扭曲,眼中全是戾氣。

  幼年的不幸遭遇,讓他深諳草原生存規則。

  在北地,仁義那一套行不通,苻堅身死國滅,姚興撿起他的那一套,卻不敵兇狠野蠻的拓跋珪。

  劉右地代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還有一絲淡淡的期待,「汝必能興我劉氏!」

  劉勃勃嗤之以鼻,「咱們又不是真的姓劉,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當畜生,就要捨棄晉人的那一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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