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4章 獲

  燕國上下人心惶惶,魏軍都兵臨中山城下,慕容德也只顧的上鄴城、黎陽、滑台、濮陽、濟北這些重鎮。

  沒精力顧及大野澤之南的郡縣。

  大軍一到,很多城池主動投降,連那些塢堡也紛紛派人聯絡劉廣之和毛德祖,表示願意歸附。

  前後兩個月,北路的劉廣之順利拿下東平郡,基本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西路的毛德祖遇到了雜胡劉豹部抵抗。

  這支人馬是淮北最大的一股胡部,屬匈奴別部,原本只有兩千多帳,曾是翟遼部將,翟遼覆滅,占據大野山,逐水草而居。

  翟遼覆滅,順勢投了慕容垂。

  燕國在治理上十分粗疏,任其自生自滅。

  誰料這支人馬吸收了豫兗二州的丁零餘部,膨脹至五千多帳。

  慕容垂駕崩,燕國急轉直下,此人先劉道規一步,占據昌邑、巨野、乘氏、平原等城池,據城而守,騎兵襲擾毛德祖之後,竟然一時片刻奈何不了他。

  幾日後,一份敗報傳回,毛德祖竟然被擊敗了,後退三十里。

  「夜長夢多,將軍還是儘快親征!」戴耆之勸諫。

  高珣也來勸,「此人能在翟魏後燕輾轉騰挪,狡詐兇殘,毛督護麾下可戰之軍,不足敵軍三成。」

  五千帳,差不多就是兩萬三千人,還有牲畜和戰馬。

  毛德祖三千步騎,四千輔軍,的確有些吃力。

  但以他的能力,不應該這麼快就敗了。

  劉道規屢感疑惑,「毛德祖傷亡如何?」

  孟干之道:「死傷不足五十,攻城器械毀壞三十多輛……」

  「那他就不是不敵,而是引蛇出洞,將敵人從城池中吸引出來。」劉道規相信自己的眼力,也相信毛德祖的實力。

  劉豹占據這麼多城池,一座座的去攻,毛德祖的人馬全賠上都未必成功。

  「引蛇出洞?」高珣思索了片刻,也察覺出來。

  就算毛德祖能力不行,劉鍾、王元德、檀道濟都是智勇雙全之人,麾下的將士也不是泥捏的。

  「再等!」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臨陣換將,只會傷了士卒銳氣,既然選定毛德祖為主將,就應該相信他。

  果然,五日後,孟干之滿臉狂喜的前來稟報,「將軍神機妙算,毛都督再敗一場,引賊軍至桓公瀆,劉督護率水軍斷其歸路,毛督護親率鐵騎猛攻,兩面夾擊,大破賊軍,賊酋劉豹、叱干多利、劉力提、翟山等三十餘人皆斬於馬下!俘虜賊眾五千,昌邑、巨野、乘氏、平原諸城不戰而降,晉夷百姓一萬七千口歸入治下,獲牛羊馬駝五萬六千頭,毛督護趁勝轉攻濟陰。」

  換做別人,雖然也能打贏,但絕不會這麼輕鬆。

  這一戰,其實奠定了毛德祖建威軍府第一將的地位。

  不僅收復了大野澤之南的諸城,還打通了桓公瀆和泗水的聯繫。

  現在,建威軍府的水軍自高平北上,可以直達巨野澤,連接濟水,當年桓溫便是沿著這條水道,攻入河北,陳兵枋頭。

  「傳令,所有俘虜和投降百姓充為奴戶,全部遷回高平、任城、瑕丘三地!」劉道規學起慕容隆的堅壁清野來。

  人口全部遷徙至泗水,只留下士卒防守城池。

  這些俘虜今天能投降自己,明天就能再投降慕容德或者拓跋珪。

  只有掌握在眼皮底下才能放心。

  而那些土地被胡人占據多年,大多荒蕪,劉道規現在主要經營泗水兩岸以及蘭陵,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開發新占領的土地。

  開發也是需要成本和時間的。

  一船船的俘虜和牛羊運回高平,讓所有人心花怒放。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是第一次俘獲這麼多的牲畜。

  劉道規也不吝嗇,宰殺了三千多頭羊,讓所有士卒都飽餐一頓。

  參加征戰的軍戶跟著吃上一口肉,至於那些隨軍奴隸,喝上一口肉湯,便十分滿足了,連骨頭都敲開,吸乾裡面的骨髓……

  一個月後,濟陰郡拿下,俘獲晉夷人口六千,牲畜一萬兩千頭,糧草七千石。


  大野澤之南盡數納入治下。

  毛德祖率五百騎兵,一千步卒鎮守定陶,劉廣之一千步卒鎮平陸城,檀道濟率五百人馬鎮巨野,形成了一條圍繞濟水、大野澤、桓公瀆的防禦線。

  泗水流域成了後方。

  趁著冬日還未降雪,劉道規馬不停蹄率奴隸繼續向泗水以北以西開墾田地。

  而北面戰火還在肆虐,魏軍圍攻中山,久攻不下,進而占據博陵、魯口,眾守將望風而逃,冀州諸郡縣紛紛開城投降。

  不過慕容德在鄴城大破魏將拓跋章,擊退拓跋儀,守住了鄴城,燕國勉強撐住了。

  魏國略顯疲態,燕軍無力反攻,兩邊陷入了對峙。

  「將軍,荊州使者至!」

  劉道規正在修建水渠,孟干之匆匆趕來。

  「荊州?」

  南面北面戰火紛飛,西府卻靜悄悄的,以桓玄的性格,實在有些詭異。

  「是桓玄派來的。」

  「回去看看。」劉道規在水塘邊洗掉了身上的泥土,策馬返回任城。

  換了一身體面衣服,再來見客。

  「晉室三分疆土,桓氏已有其二,司馬元顯乳臭未乾,奪乃父之權,竊據高位,妖賊之亂皆為他之過,劉將軍兄弟二人英雄蓋世,桓南郡仰慕已久,若能撥亂反正,當為兗州刺史、都督淮泗諸軍事!」

  客房之中,從荊州派來的使者卞充之侃侃而談。

  這兩年天師道在三吳八郡此起彼伏,長江上游的桓玄已經整合了西府,將豫、荊、江、雍四州牢牢捏在手中。

  晉室三分之一的兵馬掌握他手中,而且還是能征善戰的西府軍。

  反觀司馬家,司馬元顯升任琅琊王后,並沒有勵精圖治,而是大興土木,斂財加賦,繼續醉生夢死。

  司馬家的朝廷只差有人來踹一腳。

  而普天之下,只有兩人有這個資格,那就是掌握西府和北府的桓玄與劉牢之。

  蒜山之戰後,劉裕聲名鵲起,在北府軍中地位節節攀升,劉道規在淮北也風生水起,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新勢力。

  表面看,桓玄開出的價碼實在誘人,兗州刺史,淮泗都督,這是以往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這塊肥肉也不是那麼好吃的。

  桓玄此人,當年在京口博坊中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爭強好勝,城府極深,他開出的誘餌,當然會有代價。

  雖然沒有明說,但劉道規知道,是要自己沖在前面……

  沖在前面也無所謂,但他所謂的兗州刺史和淮泗都督,全是虛的,兗州也不是他的,劉道規只占據魯、任城、高平三郡。

  淮泗都督更是無稽之談,實權還沒有彭城太守大。

  桓玄八字還沒有一撇,就來畫大餅,慷司馬家的之慨,根本沒什麼誠意。

  卞充之卻仿佛十拿九穩一般,「將軍莫非還有什麼疑慮?這天下形勢還不明顯嗎?實不相瞞,江左高門、軍中將佐,投我桓氏者如過江之鯉,機不可失,將軍不可自誤。」

  「我乃彭城劉氏,出身北府,北府忠於朝廷,我亦忠於朝廷!」劉道規沒跟他廢話。

  這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帶著士族常有的傲慢,仿佛是在施捨一般。

  劉道規真想要這個兗州都督,立即發兵北上,拿下東平、濮陽、泰山諸郡即可,根本用不著桓玄來許願。

  不過話也沒有說死,至於誰是朝廷,那就要看桓玄的本事了。

  站隊站錯了,作繭自縛,但站隊站早了,麻煩也不小。

  劉道規現在遠離江東,作壁上觀即可,誰贏了就站誰那一邊,用不著急著下注。

  桓玄也並非十拿九穩。

  關鍵還要看北府軍的態度,司馬元顯治國無能,但內鬥水平頗高,這幾次與桓玄拉扯,並沒落入下風,還順手調走北府高素、諸葛侃、竺謙之、劉襲、劉季武、孫無終諸部,拱衛建康。

  劉牢之不可靠,但北府諸將未必全站在桓玄那一邊。

  卞充之一愣,眼神上下打量,「既然如此,將軍好自為之,後會有期。」

  自始至終,此人都帶著一股士卒獨有的傲慢,以及淡淡的隔閡。


  「恕不遠送。」劉道規心中一嘆,自己如今已是彭城太守和建威將軍,似乎依舊入不了這些士族高門的眼。

  不過這也正常,連劉牢之都被他們看不起,何況自己?

  三吳八郡的叛亂,到現在還未平息,根源便出自這些南下的士族身上。

  卞氏在魏晉並非什麼望族,自從投奔桓玄後,便不可一世起來。

  「豈有此理,竟敢小覷將軍,乾脆半路上將他給……」劉遵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劉道規斜了他一眼,「江左士族多如牛毛,你能殺多少?」

  「能殺一個是一個!」劉遵心中憋著一口惡氣。

  劉道規笑道:「若這些士族高門一個個禮賢下士,彬彬有禮,才幹卓絕,還有我們寒門庶族的出路嗎?」

  「這倒也是……」劉遵撓了撓後腦勺。

  太平時日,他們占據高位,寒門庶族永無出頭之日,但現在亂世已然降臨,這些士族高門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