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7章 退

  有了水軍,便有了制水權,高平、任城、山陽全都在水軍的打擊範圍之內,一掃往日被動挨打的局面。

  半個月後,五十多艘中翼、小翼的鬥艦從下邳駛入沛縣。

  劉道規帶著部曲前去查看。

  短短二十多天,這九百吳興子弟就初具戰鬥力,操縱著戰船在水面來去如飛。

  不僅操船技術一流,武藝也是不差,弓弩刀矟,樣樣皆精,身上帶著一股江東子弟特有的剽勇,兩三丈高,就敢從船舷上一躍而下,鑽入水中。

  「這些人不是宗族,便是鄉黨,一同殺過妖賊,基本不用編制,上陣就能殺敵!」劉鍾唇上蓄著短須,言談舉止越來越沉穩。

  「以後這支人馬就交給你來帶,一定要將水軍打造成精銳。」劉道規十分滿意。

  「兄長放心,我這段時日也在鑽研水戰之法。」

  沒有人天生就會,劉鍾自幼生於京口,水性還算不錯。

  而身為將領,在於隨機應變,水性反而並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要找到可靠的人。

  朝廷水軍原本不弱於西府,當年在淝水之戰中也大放異彩,可惜司馬元顯以宗室司馬恢之為將,新洲一戰,全部葬送,導致了朝廷如今被動局面。

  無力抵抗桓玄,也無法徹底剿滅妖賊。

  只能說司馬家氣數已盡,自己滅亡。

  「我最多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會有一場硬仗。」

  兩邊不可能這麼長久的對峙下去,南邊的形勢越來越危急。

  劉裕雖然在海鹽一定程度上拖住了妖賊的後腳,但妖賊之中也有能人,不斷劫掠周邊郡縣,裹挾青壯,兵力膨脹到十多萬人。

  而吳郡之北,便是晉陵郡,距離京口和廣陵一步之遙。

  按說這個時候劉牢之應該出手了,但不知為何他一直都窩在山陰按兵不動。

  劉牢之這兩年花樣百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剿滅妖賊,大功一件,無論他將來做什麼,這些都將是他抹不去的功績。

  而他的按兵不動,導致妖賊越來越猖獗,兵災向晉陵蔓延。

  「小弟求之不得!」劉鍾倒是信心十足。

  「這段時日,讓兄弟們吃些好的,每天都要吃到肉,糧草、軍械我讓曹霽從蘭陵轉運過來,船上全部裝上重弩,用最好的破甲箭,再多備些火油,主要用於對付索虜的騎兵和甲士。」

  「小弟覺得人手略有不足,可從琅琊招些人過來,要求不用太高,會操船,會射弩就行。」

  一支水軍,需要的水手、槳手以及其他人員。

  九百人的確有些捉襟見肘。

  「我這幾派人去琅琊那邊招人。」劉道規接受他的意見。

  劉鍾拱手道:「小弟覺得,大戰最好放在一個半月後之後。」

  「為何?」

  「眼下是五月,一個半月後,正值盛夏,索虜生於苦寒之地,人和牲畜不習淮北水土,戰力必定大幅下降,時間多一些,我們的準備也充足一些。」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當年的貧寒少年,如今有了幾分名將之姿。

  「大善!」

  劉道規滿心歡喜,這段時日操心的事太多,又是南面,又是北面,忽略了很多細節。

  商議了整整一個下午,本來想跟水軍們來一場篝火夜宴,但泗橋那邊王元德派人來稟報,說是對岸出了新狀況。

  斥候神神秘秘的樣子,劉道規不得不馬不停蹄,星夜趕去泗橋。

  趕了一夜的路,連水都喝一口,便與王元德、檀道濟幾人商議軍情。

  王元德道:「索虜王晏昨日秘密派人來,欲投奔我軍,聯手偷襲慕容紹和慕容隆!」

  「王晏?」劉道規從來沒有聽說過此人。

  「此人是東胡人,徙居冀州,極有聲望,淝水之戰後河北大亂,此人聚集鮮卑、烏桓、匈奴、丁零各族流民三十餘萬,定居館陶,後被慕容紹招降,歸於後燕,助慕容垂掃平河北,然則慕容垂建國稱帝後,只封了他魏郡太守,安遠將軍。」

  當初慕容垂康台略馬,麾下兵馬不過三四萬,沒地盤,沒人口,強敵林立,鄴城久攻不下。


  王晏這種從龍之功,不說封王,至少也要封公,再加一方刺史。

  魏郡太守和安遠將軍,實在拿不出手。

  不過這也符合慕容家的一貫作風,從前燕開始,權力便一直集中在宗室手上,肥水不流外人田。

  所以這些年,燕國叛亂不斷。

  劉遵興奮道:「這是好事,王晏若是叛亂,上面就能坐收漁利,拿下整個兗州!」

  劉道規卻沒有他那麼樂觀,「哪有那麼簡單?」

  時代已經變了,這八十年來,胡人更兇殘狡詐,當年翟遼投奔滕恬之站穩腳跟後,毫不遲疑狠狠捅了滕恬之一刀,吞併其部眾,占據滑台,席捲大半個兗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北面靠種族,南面靠宗族。

  劉道規只是一個魯郡太守,王晏這種級別的人,要投降也應該投降徐州刺史王愉或者青州刺史辟閭渾。

  檀道濟道:「莫非是詐降?」

  「不能因為一句話,我們就信了,聖人有言,察其言,觀其行,你要投降先看他的舉動,我們再做決定。」

  劉道規也無法確定對方的意圖。

  「報——」斥候在帳外高聲喊道:「索虜糧草不濟,庫褥官盛部一千帳返回滑台。」

  劉道規眼睛一亮,「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對峙了這麼長時間,索虜早就該缺糧了。」

  王元德道:「如此看來,王晏投奔我軍,應該也是真?」

  「小心駛得萬年船,再等等!」

  形勢朝著對劉道規有利的一方發展,這個時候根本不用著急。

  王晏反不反都無所謂。

  檀道濟道:「王晏若是真心投奔,自己就會反!我軍只需見機行事即可。」

  劉道規投以讚許的眼神,「不錯!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掉以輕心,這段時日加強戒備,斥候和細作哨探的區域擴大。」

  「領命!」眾將一齊拱手。

  庫褥官盛的退走只是一個開頭,沒兩日,又有幾個部落離去。

  斥候打探到這些部族中很多人缺衣少食,還患了病。

  而從北方南下的商賈傳回來消息,燕國正在囤積糧草,召集大軍和青壯,準備大舉對魏國用兵,更沒有多餘的糧草送到泗水前線。

  在燕國眼中,泗水幾郡只是雞肋而已,慕容垂從來沒對此地上過心,也沒用心治理過。

  之所以囤積重兵,不過是虛張聲勢,威懾晉室而已。

  燕國的矛頭始終朝著北方,拓跋魏才是他們的腹心之患。

  魏國龍興之地代郡,就懸在燕國頭頂上。

  拓跋珪這些年南征北戰,同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吞併獨孤部、賀蘭部、鐵弗諸部,統一漠南,驅逐柔然、高車、契丹,僅鹿渾海一戰,就大破高車袁紇部,俘獲人口二十餘萬,牲畜百萬!

  麾下上馬控弦之士多達十萬。

  一山不容二虎,慕容垂若是不攻拓跋珪,用不上幾年,拓跋珪一定會南下。

  而幾年後,拓跋珪正值盛年,慕容垂都七十多了,在不在都是問題。

  慕容垂這一輩子南征北戰,國內卻沒怎麼好好打理,各種問題已初見端倪……

  高平郡。

  百餘騎兵風塵僕僕自北面而來,進入城中。

  「陛下詔令,高陽王率本部精銳人馬北上,從征拓跋小兒!」

  慕容隆接到詔令後,有些發愣。

  眼下還在與北府軍對峙,麾下精銳人馬若是北上,只怕高平郡沒了。

  但慕容垂的詔令違抗不得,軍情緊急,慕容隆也知道北面的拓跋珪才是大患。

  如果慕容垂忽然駕崩,燕國必定大亂,到時候連出兵一戰的機會都沒有。

  燕國這些年之所以南征北戰,並不完全是因為慕容垂窮兵黷武,而是通過大戰解決外部威脅,同時維持內部的穩定。

  「你這一走,泗水怎麼辦?」慕容宙臉色一沉。

  詔令上沒有他的名字,自從大野澤戰敗後,他在燕國的地位一落千丈。

  泗水一片,全靠慕容隆主持大局。


  「只能交給你與平幼,實在不行,退回滑台,讓平幼頂在前面!只需守住東平、濮陽一線即可,待我軍滅了拓跋小兒,再揮師南下!」

  慕容隆心不在焉,此時此刻他更關注的是燕國朝堂。

  滅亡西燕剛剛一年,便立即揮師北上,明顯是太子慕容寶和慕容麟試圖建立威信,進而染指兵權。

  「然此次出兵並非陛下,而是太子、趙王等人……」

  沒有慕容垂,慕容宙心中沒底氣。

  「不是還有范陽王和我麼?兗州可有可無,本就是晉人土地,河北才是我們的故地,不容有失,如今秦主新立,晉國內亂,正是出手滅魏良機,這一戰乃是國運,當全力以赴,拿下魏國,天下大勢可定也,幾座泗水小城,無足輕重,得之不足守,失之不足惜!」

  慕容隆早就預感高平守不住,所以才將百姓遷至滑台。

  這幾年若不是江東內亂,燕軍早就退了。

  如今伐魏之戰,對燕國的重要性遠遠大於泗水幾郡。

  慕容垂也是全力以赴,除了不能親征,幾乎派上所有精銳。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