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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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亂象

  「劉兄好久不見。」劉道規拱了拱手。

  劉毅目光複雜,「今晚夜宴,乃是歡慶,閱兵當在明日才對。」

  劉道規正色道:「劉兄有所不知,將士們千辛萬苦在戰場上搏殺,到今日方才休整完畢,便立即前來讓將軍檢閱,並無他意。」

  按道理,得勝歸來之後,就算沒有撫恤,也應該擺兩場慶功宴,安撫這些在戰場上拼殺的士卒。

  桓弘整日醉生夢死,對下面的人不聞不問。

  所以劉道規今日的舉動也算理所應當。

  「那是自然,軍府上下,誰人不知道則對朝廷忠心耿耿?」劉毅滿臉諷刺之色。

  劉道規毫不避讓的與其對視,「知我者,劉兄也!」

  劉毅這一番插科打諢,讓氣氛緩和了不少,桓弘站了出來,朝士卒們揮揮手,「既已檢閱,爾等可以歸營。」

  卻不料士卒們一動不動。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桓弘臉色有些掛不住了,大聲道:「此乃軍令,不從者斬!」

  不過這句話說出來,讓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士卒們眼神轉向劉道規。

  鬧到這種地步,基本差不多了,劉道規也不是真的要起兵造反,便大聲道:「桓將軍之令,不可違抗,今日到此為止。」

  士卒們齊聲喊道:「領命!」

  然後轉身,井然有序的離去。

  目的已經達到,再留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劉道規朝眾人一拱手,「屬下軍務在身,就不打擾諸位雅興,告辭。」

  「道則既然來了,不妨留下飲上幾杯。」劉毅假意挽留。

  這句話本該是桓弘說的,從劉毅嘴中說出,難免有僭越之嫌。

  但桓弘臉色難看,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被劉毅搶去了風頭。

  「來日方長,日後若有機會,再與劉兄對飲。」劉道規話中有話。

  劉毅也意味深長道:「那為兄可就要登門拜訪了。」

  劉道規冷笑一聲,準備轉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就在這個時候,馬蹄聲狂奔而來,「報……鹽瀆、鹽瀆縣尉蒯恩勾結賊人,焚燒鹽場,挾財貨而去……」

  斥候惶急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轟在將軍府前。

  驚的所有人都合不攏嘴。

  「怎會如此?賊人從何處來?」高雅之最是憤怒,盯著劉道規,但很快又轉向劉毅,「我記得這個鹽瀆縣尉是你的人!」

  出了這麼大的事,劉毅臉上也是一陣慘白,沒有方才的鎮靜之色,他之所以能捲土重來,是因為將鹽場獻給了司馬元顯。

  現在鹽瀆又遭遇洗劫,司馬元顯竹籃打水一場空,劉毅不死也要脫層皮,「怎會如此……這其中定有蹊蹺……」

  「蹊蹺?哼,能有什麼蹊蹺?交不上鹽和錢,世子要汝何用!」高雅之完全不顧體面的大罵。

  他來廣陵最大的目的就是接管鹽瀆,現在鹽瀆都沒了,他這個廣陵相也就沒了意義,高家在司馬元顯面前顏面大失……

  劉毅望向劉道規,眼中浮起一股怨毒之色,但很快又疑惑起來。

  征虜軍府的人全都在場。

  如果是蘭陵的人趕來,無論走下邳還是彭城、壽春,只要進入廣陵郡,作為地頭蛇的劉毅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一千人馬,根本掩藏不住蹤跡。

  果然,劉毅目光從劉道規身上挪開,死死盯著桓弘。

  司馬家和高家倒霉,桓家嫌疑最大,恰好,桓弘又從荊州弄了不少人過來,廣陵郡也有很多桓沖故舊……

  桓弘先看了看劉道規,又望了望劉毅,臉上忽然浮起幸災樂禍之色。

  他跟劉毅結盟,原本就各懷鬼胎,現在劉毅要倒霉,他反而樂見其成,還有高雅之這個廣陵相,是司馬元顯派到廣陵的另一條狗,也要跟著倒霉……

  幾人各懷鬼胎,都在推卸責任,沒有一個人有應對之法。

  劉道規心中冷笑,任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是軍戶動的手,因為這些人一直盯著上面,根本看不見下面這些軍戶。

  只是這個時候,兩道明亮的目光投了過來。


  劉道規望去,一人是孟昶,另一人則是袁鶴。

  如果說征虜軍府還有聰明人,自然少不了他們兩個。

  不過就算他們猜到了也無所謂,空口白牙,說出去司馬元顯也不信,劉道規的嫌疑最低,桓弘最大,劉毅次之。

  劉道規義憤填膺,「何人如此大膽,簡直奇異有此理,洗劫鹽場,就是與朝廷作對,與將軍作對!屬下請命,立即去追剿賊人!」

  賊喊捉賊,能將局面攪的更亂。

  劉道規話里話外,將桓弘卷進來。

  「道則不可亂說話,鹽瀆向來非征虜軍府管轄,還是報上去,等朝廷裁定。」桓弘也不是省油的燈,推的一乾二淨,默默退到部曲後面,當起了縮頭烏龜。

  高雅之怒道:「你征虜軍府中全都是賊人耳目,不同流合污就不錯了?豈能抓到賊人?」

  他這話就沒有過腦子,幾乎得罪了所有人。

  當即就有反駁,袁鶴眼珠子一轉,出來拱火,「高將軍何意?鹽瀆被劫,與我軍府何干?此事非同小可,今日定要說個明白。」

  他這還算客氣的,其他人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汝莫要血口噴人!」

  「依我看,分明是汝賊喊捉賊,洗劫鹽瀆!」

  眾人嘰嘰喳喳,場面更亂了。

  高雅之一張白白淨淨的臉氣成了豬肝色,但又無可奈何,征虜軍府自成一系,廣陵相無權責問,只有揚州刺史或者北府都督能能號令。

  晉室是各方勢力東拼西湊弄出來的,內部盤根錯節,職權非常混亂。

  即便是朝廷,有時候也號令不了地方。

  就像無論朝廷如何打壓桓氏,桓氏依舊屹立不倒,一有風吹草動,立即捲土重來。

  劉道規心中一樂,這群人果然是草台班子,明爭暗鬥,爭權奪利都是一把好手,碰到事了,沒一個能頂得上去,都在互相推諉、怪罪……

  江左的風氣一直都是如此。

  上一次鹽瀆被劫,爭來爭去,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桓弘冷哼一聲:「既然高將軍自有辦法,我征虜軍府就不多管閒事了,今日到此為止,告辭。」

  說完,甩了甩博袖,轉身就走,讓高雅之和劉毅愣在原地。

  劉道規朝士卒吩咐道:「將軍有令,回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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