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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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回

  慕容垂兵鋒北指,劉道規和劉裕也準備打道回府了。

  毛德祖和劉廣之鎮守魯城,王仲德鎮平陽城,王元德鎮守鄒城,依託泗水,形成三點一線的防守態勢。

  一方受到攻擊,其他兩城的援兵立即趕到。

  魯郡豪族張靖,與張願同一宗族,張願覆滅,宗族勢力還在,劉裕娶了他的女兒為妾,也算得到當地豪族的支持。

  有了立身的根基。

  慕容隆則非常有默契的退守泗水以西以北的區域,似乎並不想再與北府軍糾纏。

  嚴格說起來,魯郡並未到手,只攻陷了魯、汶陽兩縣而已。

  但泗水以西的肥沃平原已經捏到劉道規手上。

  只需在魯橋沿線區域構建五座塢堡,就能有效抵擋燕軍的侵襲。

  而南面,劉牢之和桓玄、楊佺期仍在對峙。

  朝廷的水軍被司馬恢之葬送後,北府軍失去了進攻主動權,只能防守江岸。

  而西府軍不敢上岸與北府軍野戰,一時之間兩邊誰也奈何不了誰。

  劉道規一直以為朝廷辦事,磨磨蹭蹭,沒想到天師道造反也猶猶豫豫,一直不敢動手,就等著西府軍和北府軍兩敗俱傷。

  反正時局就這麼僵持著。

  劉道規和劉裕一同返回彭城。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回到故鄉,城中劉氏宗族竟然出城迎接,不下千人,異常熱情的上來介紹,不是族叔,便是堂兄弟,恨不得連城門口的狗都沾親帶故。

  「寄奴好樣的,沒丟我彭城劉氏的臉。」

  「哎呀,我是叔祖父,阿規都長這麼大了。」

  「上有劉都督,下有你兄弟二人,以後我彭城劉氏必定興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弄得劉道規生出幾分近鄉情怯之感。

  但劉裕大大咧咧,「那還用多說,以後咱兄弟發達了,諸位若是有事,儘管來找我!」

  「那敢情好!劉都督什麼都好,就是不願提攜提攜我等……」

  眾人越說越來勁。

  劉道規心中暗笑,彭城劉氏離興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劉牢之高升,但在朝中並沒有多少話語權,不像王謝桓庾,門生故里遍天下,只能說上了桌,分到了肉,但能不能坐穩,還要看劉牢之的手段。

  黨同伐異,彭城劉氏以武立宗,對於士族高門而言,是一個異類。

  一旦司馬家和士族高門挺過這段時日,肯定還會排斥劉牢之……

  劉裕當場收下一百多宗族子弟,劉道規也收了三十多人。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姓劉,還有趙、檀、徐幾家的子弟。

  這幾家都是寒門,與劉氏互相姻親。

  劉裕本來還想多待幾日,但士卒們歸心似箭,劉道規也擔心征虜軍府有變,勸劉裕早日返回。

  仗雖然打贏了,但朝廷的任命下來,才算生米煮成熟飯。

  回到廣陵,冷冷清清,只有劉懷慎前來迎接。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基本沒什麼變化,桓弘、袁鶴上個月就去了竹里參加士族們的聚會。

  江左亂成這樣,也不影響他們風流快活。

  劉道規苦等朝廷的任命。

  這一等就是兩個月,劉懷肅帶著任命姍姍來遲,果然么蛾子還是來了。

  「竟然不是蘭陵太守,而是魯郡太守?」劉懷慎滿臉疑惑。

  劉遵道:「不都一樣,魯郡太守更好。」

  太守正五品上階,無論如何,劉道規也算突破了瓶頸,躍過了寒門的門檻,只是越看任命書越覺得不對,「蘭陵太守是誰?」

  蘭陵才是自己的根基所在,經營了三年之久,魯郡新到手,荒田都沒開,人口流失大半。

  劉懷肅道:「戴耆之……」

  「竟然還是個熟人,他何德何能,能拿下蘭陵太守?」劉道規在北方與胡人血戰,連劉黑羆都陣亡了,攀上劉牢之劉敬宣的關係,才拿到一個太守之位。

  戴耆之卻唾手可得。

  換誰都會心理不平衡。


  而且此人……當初與自己有過節,這一次衝著蘭陵來,明顯不懷好意。

  劉懷肅嘆了一聲,「王恭敗亡後,此人轉投琅琊王世子司馬元顯,吃喝玩樂,頗受信重……」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這年頭會鑽營的不少。

  劉遵出口成髒,「司馬元顯今年也才十三歲,毛都沒長齊,怎麼玩樂?」

  不是正式場合,都是劉氏自家人,他也就原形畢露了。

  不過他這個話就說錯了,這個年紀的人,正是肆無忌憚的時候。

  劉懷肅神色一凜,「莫要小看這位世子,年紀最輕,卻足智多謀,此前策反劉都督,使相王絕地逢生,皆出自他手!」

  劉道規一愣,司馬家這麼多年,竟然出了一個神童……

  年紀輕輕便能想出這等對策,的確非同凡響。

  劉懷慎道:「戴耆之爭奪蘭陵太守之位,包藏禍心,阿規定要當心。」

  鬥爭無處不在,剛下了戰場,劉道規就要走上另一個戰場。

  不過在官道混了這幾年,早已經適應這種節奏。

  戴耆之是個小肚雞腸、陰險狡詐之人,肯定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劉道規思索了一番,如果沒猜錯,當初他應該是發現了鹽瀆被劫的蛛絲馬跡,來不及稟報王恭,王恭就倒了。

  索性以此為投名狀投了司馬道子。

  畢竟鹽瀆是司馬道子的產業。

  「他這是來翻舊帳的。」劉道規冷笑。

  「此事交給我,我帶幾個兄弟半路劫了他,保管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覺!」劉遵臉上橫肉抖動。

  劉懷肅皺眉道:「萬萬不可,戴耆之是司馬元顯的人,他死在上任的路上,阿規脫不了干係,世子年紀雖小,卻智謀過人。」

  麻煩就麻煩在此處。

  戴耆之不算什麼,但他背後站著司馬元顯。

  一旦他上任蘭陵,看出八幢的門道,禍患不小,這種事情可大可小,「驅除胡虜、復我山河」這八個字捅上去,弄不好連劉牢之都要跟著倒霉。

  劉牢之剛坐鎮北府,彭城劉氏就有人喊「驅除胡虜、復我山河」,這不是打司馬家的臉嗎?

  司馬家最見不得就是有人北伐……

  萬一成功了,不又是一個桓溫?

  「無妨,他既然敢來蘭陵自投羅網,我就能治他!」劉道規就不信他戴耆之是鐵骨錚錚百折不撓的硬漢。

  蘭陵早就不是當初的蘭陵,劉道規根基已穩。

  不是朝廷任他為太守,他就真的是太守……

  其實換個角度,這人主動跳出來,反而是一件好事。

  最怕的是他不聲不響的帶人去蘭陵暗訪。

  時代已經變了,江東馬上就要戰火滔天,司馬家現在自顧不暇,還要依仗彭城劉氏,司馬元顯就算知道什麼,也要裝作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劉懷肅道:「阿規有應對之法,我就放心了,真遇到什麼事情,早些派人知會我一聲,別忘了我們都是一家人。」

  「對,一家人!」劉遵睜大牛眼,望了望劉道規,也望了望劉懷慎。

  劉道規笑道:「沒那麼嚴重,一跳樑小丑而已,對了,兄長現居何職?」

  「阿壽和孫將軍準備將寄奴推薦給劉都督當參軍,無需多慮。」

  征虜中兵參軍跟北府都督的參軍完全是兩個概念,相當於劉裕直接成為劉牢之的親信,前途不可限量。

  劉道規著實為兄長高興。

  大家走到這一步都不容易,付出了無數血汗,甚至是兄弟的性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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