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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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監察

  孟昶的奏疏送上去,建康那邊遲遲沒有反應,不過京口很快又有新的軍令下來,讓征虜軍府搜查,廣陵、琅琊、鹽瀆、海陽、海陵等各大港口。

  如果能坐實司馬道子與天師道之間的蠅營苟苟,雖然不能扳倒司馬道子,卻能讓王恭在內鬥中占據上風。

  因此他表現的比誰都積極。

  上面一句話下面人跑斷腿。

  劉毅搜查海陽,袁粲去廣陵,劉道規剛好被分到琅琊,最重要的鹽瀆,則是由京口派來的檀憑之負責。

  軍議上,多了幾張生面孔,坐在上首,神色倨傲,似乎連主位上的桓弘都沒怎麼放在眼裡。

  「這位是王令君派來的王督護,監督諸位行事。」袁鶴臉上始終掛著笑意。

  王督護冷眼掃視下席的寒門濁吏,「為王令君辦事便是為陛下辦事,還望諸位盡心盡責,若有立功之人,王令君定會重用!」

  這話雖然說的傲氣,但也誘惑十足,對面的劉毅等人眼神一亮。

  他雖投奔司馬道子,但肯定不會得到重視,說句難聽的,是給司馬道子的狗當狗。

  而這位王督護一上來就拔高了調門,是為皇帝辦事,立下功勞,會得到王恭的重用。

  朝廷兩派爭鬥,王恭已經占據上風,這個時候投奔他當然是明智的選擇。

  「領命!」眾人紛紛拱手。

  劉道規率後部人馬趕往琅琊,高珣跟著袁鶴去了海陵。

  時置六月,坐在漕船之中,沿岸阡陌縱橫,農田一望無際,田壟上點綴著幾戶人家,陣陣涼風襲來,漁舟唱晚,祥和安寧。

  劉道規有時想不明白,這麼好的土地,也沒什麼天災,卻總是弄的餓殍遍地。

  「在下戴耆之,忝為文學從事,一介文吏,奉王都督之令,不得不叨擾劉參軍,還望劉參軍莫要見怪。」

  朝廷派來的監吏四十上下,一臉忠厚,看上去仿佛一個文弱書生。

  「戴從事多禮了,都是為朝廷辦事。」劉道規心中一松,暗想這人還挺上道的,這麼一來路上也少了很多麻煩。

  此人姓戴,又在王恭麾下任職,不出所料應該是廣陵戴氏。

  戴氏曾是東吳望族,其祖戴淵在八王之亂時投靠東海王司馬越,後歸附琅琊王司馬睿,頗受重用,南渡之後,授散騎常侍、征西將軍、都督六州軍事,出鎮合肥,後死於王敦之手。

  不過戴家在江東開枝散葉,後來雖然門第滑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琅琊郡遠離廣陵,賊人當不會捨近求遠,此番做個表面文章既可,回去也好交差。」戴耆之笑道。

  「全憑戴從事吩咐。」

  漕船順流而下,進入下邳,再從沂水北上,進入開陽。

  沿途戴耆之總是找著劉道規閒聊,從征虜軍府到廣陵風土人情,甚至聊到天師道。

  跟劉道規聊了,又去跟船上的後部士卒聊。

  看似隨意,很多問題卻意有所指,分明實在打探軍府的底細,劉道規瞬間警覺起來。

  這年頭沒有家世門第卻能混上去的人,沒一個是簡單的。

  不過士卒們也是見過世面老江湖,沒這麼好忽悠,分得清輕重,該說的話藏著掖著,不該說的話一句都沒有說,始終與戴耆之保持著距離。

  戴耆之問不出什麼,也就沒了興趣,待在船室中習練書法……

  蘭陵只有五個縣,琅琊卻有九縣,自西北而西南有沂山、蒙山、尼丘山一脈相承,沂水、沭水等諸多河流在此匯聚。

  琅琊內史江敳跟桓弘頗多相似之處,常年不見蹤影。

  郡中政務都是由主簿劉穆之和司馬諸葛鑒兩人主持。

  「在下略備薄酒,以盡地主之誼。」劉穆之客客氣氣。

  宰相門前三品官,沒有誰敢真正拿戴耆之當一個從八品的從事看。

  「劉主簿好意心領了,然上令在身,實不敢延宕,還望恕罪。」戴耆之客氣的完全不像一個士族。

  這年頭即便是次等士族在寒門面前也是頤指氣使,傲氣十足。

  劉穆之看了劉道規一眼,沒有勉強,「從事所言甚是。」

  戴耆之笑道:「還請主簿將這三個月停泊琅琊諸港的貨船文牒,一併送與在下查驗一番,回去也好有個交待。」


  「這是自然,京口早有文書送來,屬下已備好半年出入琅琊商船記錄。」

  王恭假節,都督兗、青、冀、幽、並、徐及揚州之晉陵諸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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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琊郡屬徐州,歸其節制。

  劉道規也看了一眼劉穆之,來之前戴耆之說了只走個過場,做做表面文章,但現在的樣子,哪像走過場的樣子?

  這分明是來刨根問底的,只希望劉穆之沒留下什麼把柄。

  琅琊郡從氐秦手中收復,並非商賈雲集之地,劉道規的那幾艘海船從此路過,就顯得有些突兀了,經不起查……

  「劉參軍連日趕路,想必已經疲憊,不如早些休息,在下自回館驛。」戴耆之這分明是要支開劉道規。

  但他既然開口了,劉道規肯定就不能再跟著,只能離去,在衙外等候。

  過不多時,劉穆之竟然也被他支了出來。

  「戴從事倒是個心細如髮之人。」劉穆之有意無意道。

  「劉兄可曾聽到什麼風聲?莫非真有賊人從琅琊入境?」劉道規試探。

  「琅琊孤懸北地,與鹽瀆隔著東海郡,南面之事,與我琅琊何干?真有賊人,也該是往南,而非往北。」

  劉穆之走上前來,輕拍了一下劉道規的肩膀,另一支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上次承蒙道則出兵協助,擊退賊寇,今日當小酌一杯。」

  肩膀上的手沉穩有力。

  劉道規喚他「劉兄」,他喚劉道規「道則」,這是在表明心意,聰明人都心照不宣。

  蘭陵與琅琊相鄰,上一次出兵協助他剿賊,自然知曉劉道規有多少實力。

  劉道規前腳買了海船,後腳鹽瀆就被洗劫,劉穆之豈會不生出一些聯想?

  而他既然這麼說,那麼這個戴耆之就一定查不出什麼。

  劉道規算是徹底放心了,「劉兄之請,在下不敢辭也!」

  江左一潭死水,等級森嚴,上下之間連姻親都斷絕了,但也讓寒門之間變的緊密起來,互相姻親、提攜,盤根錯節,也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

  退一萬步,劉穆之也姓劉,都是大漢一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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