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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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刁難

  劉道規與蕭源之聊了許久。

  王忱雖是司馬道子一黨,但頗有能力和手腕,

  官居使持節、建武將軍、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在任期間,專跟桓家過不去,壓得桓家不敢動彈。

  現在桓家頭頂上的大石搬開,朝廷格局、江左形勢又會為之一變。

  新上任的殷仲堪是王恭一派,晉室兵權幾乎全部掌握在他們手中,司馬道子權勢也受到了限制。

  不過以司馬家的德性,內鬥肯定不會停歇,只會愈演愈烈……

  秋收完結,三個月的期限也到了,劉道規準備返回廣陵。

  劉廣之鎮守青光寨,劉鍾鎮守麓水陂,趙元率赤、玄二幢返回赤山寨屯墾,劉黑羆率白綠二幢鎮守氶城。

  隨著僮僕的加入,如今每幢擴張到一百五十戶左右。

  幢兵補充到八百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勇者,每幢一百人,幢主清一色是劉道規的部曲。

  毛德祖則跟著劉道規一同返回廣陵,以後為他在軍府中謀得一個職位,讓他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帶著銅佛餘下的八千緡錢,劉道規踏上返回廣陵的路途。

  今年收成不好,勉強只能夠自保,不過現在整個蘭陵基本拿在手中,豪強們服服帖帖,與曹家姻親,過了今年一切都會好轉。

  士卒們早已歸心似箭,推著大車小車也不知道疲倦,途中休息的時間都很少,只要醒著,就火急火燎的趕路。

  一回到廣陵,立即引起了轟動。

  這一次出征,士卒們賺的比上一次更多。

  左部和右部士卒貼了過來,各種羨慕嫉妒,吵吵嚷嚷,罵罵咧咧。

  不過看劉道規的眼神反而多了一絲崇敬和希冀。

  劉道規知道自己成了他們眼中的財神。

  「再來兩次,只怕整個軍府士卒的心思都在你身上。」高珣半開玩笑。

  劉道規實話實說,「高兄這不是調侃我嗎?蘭陵那邊已經涸澤而漁,以後怕是弄不到這麼多錢了。」

  慾壑難填,士卒們的胃口越來越大,再多的錢也填不滿。

  不過今後八幢成長起來,也就用不著了中兵了。

  高珣神色一肅,湊過來低聲道:「道則擊破賊寇之事已經傳入袁鶴、荀信之耳中。」

  劉道規本想低調,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按道理擊破賊寇,是有功勞的,但這年頭的事什麼都不好說,朱序擊退了西燕和翟遼的進攻,威震北國,保住了洛陽,朝廷一樣沒有任何獎賞。

  劉道規這點功勞,非但入不了他們的眼,還有可能捲入他們內鬥之中。

  上一次劉毅積極表現,追回失竊的糧草,依舊被荀信之坑了一把。

  「多謝。」劉道規拱手一禮,便踏入將軍府。

  桓弘依舊不見蹤影。

  府中只有袁鶴和荀信之,二人都埋頭在簡牘之中,看到劉道規入內,頭也沒抬。

  「屬下劉道規拜見司馬長史。」

  「唔,道則回來了,此番擊退賊寇,某已上表朝廷,為汝請功。」袁鶴臉上掛著淡淡笑意,頗為親善。

  荀信之抬起眼,「這一次剿賊,傷亡多少?繳獲多少?」

  劉道規趕緊將準備好的文牘遞上去,「陣亡七人,傷四十人,屬下已經撫恤士卒家眷。」

  荀信之看都不看,「征虜中兵皆朝廷心血,你兩次北上剿賊,傷亡兩百一十七人,按軍府舊制,當有所補償才是。」

  這次貪財如命,整個廣陵城都聞名遐邇。

  士卒們賺的盆滿缽滿,他早就眼紅了,不來敲詐一筆簡直對不起他雁過拔毛的名聲。

  袁鶴出言相助:「既是剿賊,有傷亡在所難免,回頭補上中兵缺額既可。」

  「法度便是法度,此乃桓使君定下的,莫非袁司馬要抗命麼?」荀信之直接搬出桓弘。

  征虜將軍府乃桓沖所建,桓弘繼承,征虜中兵相當於桓家的部曲,軍中法度規則都是由桓弘定下的。

  荀信之說什麼就是什麼。

  劉道規早有心理準備,端著桓家碗,也就只能吞下這口窩囊氣。


  袁鶴乾笑兩聲,無話可說。

  荀信之翻了個白眼,掏出算盤,噼噼啪啪的撥動起來,「陣亡一人撫恤一百二十五緡,傷殘一百緡,一共兩萬四千九百五十一緡。」

  堂中頓時羅針可聞。

  就連旁邊的幾個刀筆吏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袁鶴眉頭一皺,「是否太高了些,道則此番用兵,大長我征虜將軍府軍威,軍府當有所升賞才是。」

  「如何升賞,自有桓使君做主,袁司馬就不必操心了,你是現結,還是記帳?」荀信之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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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帳。」劉道規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練出來了。

  說來說去,他也就這點手段而已。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當初沒弄死劉毅,現在當然也弄不垮劉道規,如今手上握著八幢,實力大增,也不怕他這點手段。

  「分三年,利息五成。」

  「就按荀長史說的來。」

  劉道規這麼爽快,一句爭辯都沒有,倒讓荀信之有些驚訝,小眼珠子瞟來瞟去。

  袁鶴也一臉驚訝,盯著劉道規若有所思,「軍府正在物色蘭陵都尉人選,我有意推舉道則。」

  一郡官吏,太守、郡丞、都尉,都尉直接負責郡中軍事。

  尤其是邊境郡縣,會設置多名都尉。

  蘭陵剛剛安定了,軍府這邊就動起了心思,說是物色都尉人選,實則是來摘桃子的。

  這群人簡直敲骨吸髓。

  不過劉道規與曹家結為姻親,又與蕭家緩和關係,還有八幢戍守一方,蘭陵現在是鐵板一塊,劉道規說了算,軍府派誰過去都沒用。

  是自己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蘭陵不是廣陵,劉道規對付他們的辦法多的是。

  「屬下年紀輕輕,來軍府不到一年,不敢有此非分之想。」劉道規拱手,袁鶴這話反而更像是在試探。

  他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想在自己身上榨取到更多的利益。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寒門有寒門的命,莫要痴心妄想。」荀信之冷哼一聲,一雙死魚眼上下翻動。

  「若是無事,屬下告辭。」

  劉道規心中冷笑,沒有自知之明的是他,桓家現在受到王恭、司馬道子兩面夾擊,連征虜將軍府的兵權都丟了,也不知他哪來的自信和優越感。

  歧視無處不在,士族與寒門之間有一條巨大鴻溝,一向看不起寒門,不是什麼新鮮事。

  袁鶴點了點頭。

  劉道規拱手退出衙署。

  高珣等在門外,迎了上來,「這麼快?荀信之沒有為難你?」

  「怎麼可能沒有為難?小事一樁。」在官道上混,沒有點心理承受能力決計混不下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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