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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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問題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劉家背後沒什麼大靠山,最多也就跟王謐有些許私交,但王謐在主相之爭中,並沒有沖在前面,所以劉道規這種小人物也牽扯不到其中。

  他們這麼鬥來鬥去也好,注意力盯著上面。

  六月轉眼既至,京口與廣陵一樣,任何事都磨磨蹭蹭的,後部司馬一直沒下來。

  劉道規清點人馬,正準備北上,劉鍾和劉鎮回來了。

  帶來了一件母親蕭文壽縫製的布鞋,以及一件羊裘。

  上面的一針一線,無不透著一股熟悉的感覺。

  劉鍾道:「家中甚好,兄長無需多慮,大兄在廣陵那邊也不錯,孫將軍頗為照顧。」

  劉裕性情豪爽,在哪都吃得開,孫無終在北府軍中人緣不錯。

  「孫將軍沒去彭城?」

  「未曾,一直留鎮京口。」

  劉道規暗暗可惜,如果孫無終所部北上,憑兄長劉裕的武藝,說不定就能立下戰功。

  好事多磨,急也沒有什麼用。

  隨著天下形勢的變化,機會總會有的。

  劉鎮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蕭侍郎的親筆信。」

  劉道規拆開,信上面寫了很多。

  主要是眼下兩邊斗的正激烈,誰勝誰負還很難說,出頭太早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讓劉道規不要輕易涉足兩派爭鬥,風險太大,不是劉家這種無權無勢的寒門能參與其中的。

  叮囑劉道規多讀書,多做實事,積累人脈和部曲,低調行事。

  另外就是袁鶴的底細。

  袁鶴是袁悅之從侄,而袁悅之是司馬道子心腹,為其出謀劃策,多次勸司馬道子專攬朝政,引起王恭的不滿,稟明皇帝,皇帝尋了個罪名將其處死……

  果然不出劉道規所料,袁鶴是司馬道子的人,難怪他跟劉毅如此親近。

  桓氏、司馬道子、王恭,三股勢力互相角力,征虜將軍府以後就熱鬧了。

  劉道規本來就想過巴結別人,這麼多年朝堂上鬥來鬥去,不少士族從上品滑落成中品,寒門一個個消失……

  趁著南風大起,劉道規領著後部的四百多人和自己部曲乘船北上。

  走水路又快又舒服,晃晃悠悠四五天趕到蘭陵。

  才一個多月,麓水陂已經大變樣。

  被分成了十一塊,每一塊田頭都立著一桿旗幟,大熱天的,幢民依舊在田裡面清除雜草、除蟲。

  這年頭幹什麼都靠一雙手,異常辛苦。

  不過辛苦歸辛苦,好歹有一碗飯吃,幢民們精氣神不錯。

  田壟上還堆放弓刀,遠處還有騎兵放哨。

  這年頭種田也要帶著刀,防備野獸和賊寇。

  尼丘山上有青光寨,但賊寇真有心報仇,可以從東面沛郡那邊繞過氶城。

  氶城裡面雖有曹家,不過曹騰雲這個人心思太多,不太牢靠,若是遇上賊高來襲,誰也不知道他會安什麼心思。

  「拜見參軍!」第四幢幢主劉赤從田地里爬起,曬的黝黑,一腿的泥,渾如一個老農夫般。

  「你身為幢主也下田?」

  「這年頭有田種不容易,閒著也是閒著。」

  「甚好。」劉道規贊了一句。

  這些幢主和屯長,不是部曲就是劉家宗族,一輩子勞碌命,閒不下來,為了劉道規也是勞心勞力,不辭辛苦。

  不過這樣也好,沒有徵虜將軍府的那些毛病。

  劉道規自己都下田耕種,更不用說他們。

  巡視了一圈,發現麓水陂似乎擴大了,田裡的莊稼長勢甚好,綠浪層層迭迭,一眼望不到盡頭。

  東面、北面的很多空地都被幢民們種上了桑麻,改成了菜圃,還蓋上了茅草屋,氶城雖大,跟曹家人擠在一起終究有些不方便。

  而且這些幢民們似乎也不太喜歡曹家……

  唯一讓劉道規不滿意的是那十一面旌旗,破破爛爛的,立在田間地頭兒像是招魂幡一樣。

  而且叫法也有些問題,第一幢、第二幢、第三幢……


  當初時間緊迫,隨口這麼一叫,現在看來實在有些上不了檔次,也不好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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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人連字都認不清楚,更不會數數,只會區分顏色和圖形。

  劉道規思索了一陣,覺得最好改動一番,天底下任何事都注重一個儀式感,有了儀式感就不是草台班子,弄得體面一些,既凝聚人心,也唬一唬外人。

  幢主和屯長們爭相過來拜見,也抱怨旗號的問題。

  「參軍回返廣陵期間,各幢又召入了不少流民,人一多就雜了,很多人都認不全旗號,今日在一幢,明日去了十幢……」

  「主要是幢民聚族而居,只聽宗族,不聽我等。」

  「參軍是不知道,這些流民中也有不少耍心思的,五幢的地肥一些,又好種,就都拖家帶口投奔五幢去了……」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

  人一多管理的難度就上來了。

  劉道規給左部和後部立下了規矩,現在也該給麓水陂立個規矩,這一次回來本就是要解決這些瑣事。

  根基立起來了,條條框框也要跟上。

  劉道規就在田間地頭兒上,與所有幢主和屯長議事。

  最主要的問題還是集中在宗族,很多幢民都是同一個宗族,喧賓奪主,頂撞幢主之事常有發生。

  甚至為了爭水,兩個宗族之間還會大打出手,公然在田間地頭械鬥,如果不是劉廣之帶著騎兵趕來鎮住了眾人,只怕械鬥會發展成一場廝殺……

  蘭陵郡本就民風剽悍,流民們更是好勇鬥狠。

  在宗族與劉道規之間,他們當然相信自己的宗族。

  一家兩兄弟之間,尚且有各種雞毛蒜皮的糾紛,更不用說四五千人聚居在一起。

  「屬下無能。」趙元一臉慚愧。

  這事怪不到他頭上,劉道規安慰,「與你無關,萬事開頭難,出了問題,咱們一個個解決便是。」

  劉遵冷哼一聲,「我看還是吃飽了撐的,找幾隻出頭鳥,砍了腦袋,插在田頭上,看誰還敢鬧騰!」

  劉道規斜了他一眼,他這辦法過於粗糙,這些流民也不是嚇大的,還有宗族撐腰,弄不好適得其反,激起流民的反抗。

  刀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但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殺了人之後,矛盾依舊存在,日積月累,終有一日還是會爆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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