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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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幢

  傍晚時分,劉遵才拎著一串頭顱返回。

  還是沒追上賊酋張佛奴。

  這廝在尼丘山混了十幾年,熟悉地形,往山溝裡面一鑽,劉遵肯定找不到。

  白龍子的賊寨距此地東北三四十里遠,張佛奴應該去投奔他了。

  「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乾脆斬草除根!」劉遵還在興頭上,眼中的猩紅還未褪去。

  劉道規掃了一眼寨中士卒,一個個賺的盆滿缽滿,身上纏滿了錦緞,腰上掛滿了錢,樂的合不攏嘴,已經沒有剛開始的那股悍不畏死的氣勢。

  不過劉遵的話也對,斬草就要除根,不除掉張佛奴和白龍子,以後禍患無窮。

  「傳令,全軍立即休息,明日誅殺白龍子!」

  軍令一下,士卒們倒也遵從,直接尋了一間屋舍歇息。

  劉廣之、劉黑羆、周錚三人各率本部輪流休整。

  劉道規部下各種明哨暗哨,又派出斥候,打探白龍子的動靜。

  這一夜倒也安靜,士卒們連續多日奔襲,一場廝殺下來,早就疲憊了,倒頭就睡。

  天亮時分斥候返回,氣喘吁吁道:「參軍,白龍子所部連夜向北逃了!」

  「這群沒出息的東西!」劉道規忍不住罵了一聲。

  都怪昨日廝殺的太狠,嚇破了賊膽。

  加上北府軍的威名,只要白龍子不傻,肯定不敢正面與自己為敵。

  賊寇欺負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還行,真遇上硬戰、血戰,也只能掉頭就跑。

  「逃了也好,我軍其實也無多少戰力。」劉廣之來了一句。

  寺內的空地上,士卒三三兩兩開始集結,但臉上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身上的錢帛也沒卸下。

  這副樣子,奔襲三四十里去與賊寇廝殺,怎麼看怎麼凶多吉少……

  狼吃的太飽,就沒有再捕獵的欲望了。

  要怪只能怪張佛奴太有錢了,一下就將士卒們餵飽,人在發財之後,只會想著衣錦還鄉。

  凡事順勢而為,不可逆勢而動,劉道規只能順應軍心。

  「既然他們跑了,咱們也沒那個精力去追,阿遵你帶些人去燒了那座賊寨,以後這間佛寺就是咱們的塢堡,改名青光寨。」

  此地相當於麓水陂的屏障,守住青光寨,周圍大山中任何一支人馬想要南下,都很難繞開。

  「青光寨以後就交給你了,我分你一半部曲,再加四百流民。」劉道規望著劉廣之。

  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

  身邊幾人,只有他能獨當一面,劉黑羆和劉遵都是衝鋒陷陣的好手,卻沒有能力管理好一個營寨。

  周錚是前部的曲長,不可能留在山上。

  「領命。」劉廣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尼丘山中有了據點,麓水陂便可高枕無憂,安心耕種。

  修整了兩日,士卒們嚷嚷著要回去。

  劉道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賊人的頭顱挖出,堆在車上,帶上奴隸、女人、孩童,推著大車小車,浩浩蕩蕩的下山。

  那一尊銅像太重了,運不下去,暫時留在山上。

  回到氶城,男女老少潮水一般湧來觀看。

  劉道規令人將賊頭堆在北城門口兒上,形成一座小小的京觀。

  「參軍之勇,不在劉牢之之下!」曹騰雲瘸著腿在曹霽的攙扶下出來迎接,一見面便是一個響亮的馬屁。

  周圍曹氏子弟的眼神明顯發生的變化。

  以前他們敬畏的是彭城劉氏和朝廷,現在則是敬畏劉道規。

  關鍵這一戰打下來,士卒傷亡不到三十人,不僅趕走了賊寇,也鎮住了他們。

  「一群賊寇,烏合之眾而已,而且也未能斬殺張佛奴和白龍子二賊。」劉道規雲淡風輕。

  人家劉牢之五千人主動渡河,正面進攻五萬氐秦大軍,還斬殺了他們的大將,激勵人心,為淝水之戰奠定了心理優勢。

  劉道規再怎麼狂妄也不敢跟劉牢之相比。

  反而是這個曹騰雲,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


  這次派出來協助的曹氏子弟,一個比一個稀爛,弄不好就是他在其中搗的鬼。

  其實像他這種流民帥出身的人,對任何人都有戒心。

  「二賊根基被毀,不足為懼,不足為懼。」曹騰雲滿臉堆笑。

  「以後你我兩家就是鄰居,同氣連枝,屯田還須曹家的精銳多多照應。」劉道規皮笑肉不笑。

  這句話既是嘲諷,也是威脅。

  曹騰雲面不改色,「以後我曹家聽憑參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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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劉道規耳朵已經聽出繭了,寒暄幾句便離開了,對這種人不能太和善,必須時時刻刻保持威嚴,他才不敢耍小聰明。

  總之這一戰之後,劉道規名聲算是打出來了,也不怕曹家搞鬼。

  說實話,他的那些手段和小心思都上不了台面,對劉道規也沒什麼威脅。

  曹家全族都在氶城,跑不了……

  士卒可以休息,劉道規卻不能,與高珣打鐵趁熱,招收附近的流民。

  如果之前他們還有所疑慮,這一戰之後,對劉道規的實力和決心再無懷疑。

  屯田的大旗一立起來,流民們滾滾而來,熱情似火,與之前冷淡態度判若雲泥。

  人太多,登記都忙不過來。

  這年頭識字的人本來就少,包括劉道規在內,一共也才九人會讀會寫。

  但即便有人會讀會寫,這些流民連自己的名字都報不上來。

  溝通也是一大障礙,都是一些北方各地的方言俚語。

  「太慢了,春耕本來就晚了,再這麼拖延下去,可就全耽誤了。」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劉道軌既高興又煩躁。

  高珣也忙的滿頭大汗,「那也沒辦法,不登記清楚,以後的麻煩更大。」

  劉道規環視周圍,目光落在那十多面旌旗上,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人按旗分,每旗三十戶到五十戶,先把人分開以後再慢慢登記造冊!」

  此法並非劉道規首創,南下流民,認旗不認人,一面大旗稱為一幢,每幢設幢主,即可為軍亦可為民。

  「好辦法!」高珣兩眼一亮,連忙吩咐手下按照這個辦法來。

  「黃旗來此!」

  「白旗來此!」

  「褐旗來此……」

  各色旌旗揮動,流民們立即就看懂了,拖家帶口站在旌旗之下,不到兩個時辰,亂作一團麻的人群便被分開。

  加上城中的流民,一共十一旗,每旗兩百人左右,一共兩千四百三十一人,一個下午分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按旗分田分宅,若還有流民來投,依次填充各旗。」

  這種辦法效率極高,也不用找識字的人來管理,只要會數數既可。

  屯墾,亦軍亦民,耕戰一體。

  劉道規任命自己的部曲為幢主,之下設屯長,幢主主管訓練、戰事,屯長主理屯田和民務,分工明確。

  精兵簡政,越簡潔越好,各幢只聽劉道規一人號令,省去了中間層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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