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欠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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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欠帳

  左後兩部湊了百多號會水的士卒,趙倫之、李大目率眾趕去鹽瀆縣與天師道會合。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自幼生活在長江邊兒,京口眾人幾乎人人會水。

  天無絕人之路,只要願意動手,總會尋到一條活路的。

  一場小雪,太元十五年(390)迎面而來。

  劉道規剛剛將各種事情理順,還來不及喘口氣,麻煩又上門了。

  袁鶴說是要如實稟報,但桓弘、桓道真並沒有輕易放過此事。

  他們倒是不敢尋士卒的麻煩,像這筆帳記在劉道規身上。

  「三百石糧、五百件冬衣,柴、草各一千斤,折合市價兩萬三千一百二十七緡三百五十六錢七厘……」荀信之撥著算盤珠子。

  都已經精確到厘了,可見算盤算的有多精細。

  兩萬三千多緡錢,便是兩千三百多萬錢……

  劉道規愣在原地,半天才喘過氣來,「長史明鑑,這筆錢……用在士族身上,而非屬下私吞了,而是為何要記在屬下身上?」

  荀信之白眼一翻,「你說用在士族身上,可有軍令?可有本長史的調令啊?」

  如果是袁鶴,劉道規還能狡辯幾句,遇上荀信之,有再多的理也沒用。

  劉毅被他擺了一道,掉進深坑,到現在還沒爬起來,人都不知去哪兒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當時使君和長史都不在軍府,士卒們已然找上門來……」

  「那是你的事,你如果不認這筆帳,那便犯了挪用錢糧之罪,按軍法可流放嶺南。」荀信之斜躺在憑几上,單手倒了一盞茶,慢條斯理的呡了呡。

  「屬下倒是願意認,但拿不出這麼多錢。」劉道規心中怒火升騰,荀信之比桓弘更難纏。

  冬衣糧草是桓家的,又不是他的,何必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也不知袁鶴是怎麼給桓弘說的。

  不過他畢竟姓袁,而桓道真和桓承之都姓桓……

  「那也好辦,每年兩成利,若是還不上也不打緊,簽了這份身契,以後就是桓家的人樂。」荀信之抽出一份竹簡推到劉道規面前。

  兩成利雖然比市面上流行的僧邸粟低了點,但本錢實在太龐大了。

  利滾利,劉道規不僅這輩子還不起,怕是連下輩子也還不起。

  不過他說的是每年兩成利,也就是每年還四千六百緡……

  眼下剛剛開年,離年底還有一年時間。

  桓家被司馬道子和王國寶盯上,到年底是個什麼狀況還說不準。

  如果劉道規能在蘭陵站穩腳跟,手上捏著一道空白的印信,動動腦筋,一年弄個五千緡錢,似乎也不是辦不到。

  蘭陵處於邊境,大不了黑白兩道通吃,去燕國搶他娘的……

  獅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

  只要桓道真和桓承之不是現在弄死自己,總歸有一條生路。

  桓弘的目的也只是要一條聽話的狗,而不是真的弄死自己。

  荀信之一副吃定了劉道規的架勢,「你最好不要動其他心思,別忘了你劉氏全族還在京口。」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屬下豈敢。」劉道規臉上依舊維持恭謹之色,心中怒火升騰,你桓家、荀家最好永遠高高在上,別給別人機會。

  「不敢就好,好自為之吧。」荀信之斜瞟了一眼,鼻孔裡面哼了一聲。

  「屬下告辭。」劉道規拱手一禮。

  荀信之眼皮都不抬一下。

  出了長史署,劉道規立即去找袁鶴,帳記在身上,但總要找個說法,了解些內情,以後辦事兒有個分寸。

  誰知剛出門,就碰到了袁鶴。

  看他的樣子似乎等待許久。

  「司馬可要為屬下做主!」劉道規一見面就賣慘。

  袁鶴道:「此事我也無能為力,能談到一年兩成利息,已是不易,你在蘭陵多開些田,再抓些游寇,一年四五百石糧食還不是手到擒來?」

  蘭陵土地肥沃,氣候溫潤,因盛產蘭花而得名。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屬下身邊人手不足……」劉道規打蛇隨棍上。


  袁鶴意味深長道:「你是中兵參軍,士卒布防、訓練、剿賊皆經你手。」

  劉道規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中兵參軍上文牒,征虜司馬蓋章,合情合理,順理成章,荀信之、桓道真無法干預。

  到時候自己拉著中兵四部北上走一圈,扯虎皮做大衣,鎮住蘭陵的牛鬼蛇神,事情就好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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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開頭難,只要第一步邁出去了,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多謝司馬指點!」

  「道則啊,王侍郎近來可好?」袁鶴忽然來了一句。

  王侍郎自然說的是王謐。

  琅琊王氏的事情自己怎麼可能知道?

  不過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很明顯,是在試探劉道規和王謐的交情。

  之前一直以為他是在幫自己,原來還是看在琅琊王氏的面子上。

  「司馬抬舉屬下了,王侍郎之事屬下怎能知曉?「

  王謐的確說過遇上事情可去烏衣巷找他,但別人這麼說,劉道規不能真的這麼做。

  「那倒也是,道則今後多多留心。」袁鶴扔下這句話,便進了衙署。

  劉道規卻愣在原地,多多留心……

  袁鶴浸淫官道多年,說出來的話,不能等閒視之。

  想來想去,應該還是桓道真或者桓承之不放過自己……

  兩天之後,劉鍾和劉鎮終於從健康回來,帶來了蕭源之的信。

  信上說,蕭挺之的確是同宗,但已經出了五服,南北分隔七十多年,關係並不怎麼親近,不過他已經派人去聯絡了。

  應該會給些薄面。

  另外信中還提到,朝廷已經調任王恭為兗州刺史,都督兗、青、冀、幽、並、徐及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前將軍、假節,坐鎮北府。

  西燕慕容永厲兵秣馬,對洛陽虎視眈眈,朝廷或許會用兵河洛,劉牢之已被重新啟用為彭城太守,策應鎮守洛陽的龍驤將軍、豫州刺史朱序……

  劉道規合上竹簡,忽然明白袁鶴今日為何會問起王謐。

  原來是京口變天了,王恭、王珣、殷仲堪一派拿到北府兵權,實力大漲,已經超過司馬道子和王國寶。

  袁鶴投石問路,是在為自己找後路,如果能跟王謐打上關係,加上袁氏的門第,前途不可限量。

  琅琊王氏的名頭實在太大了,根基深厚,執天下士族之牛耳。

  不管承不承認願不願意,在別人眼中,王謐就是劉道規的靠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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