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不同的時間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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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不同的時間落點

  屏障之內,薇拉抱著那承載著虛假希望的相框,身影在老嫗靈魂印記的鼓勵下,正一步步走向那片翻湧著紫黑色漩渦的奇點核心,走向那通往夢境深淵的絕路。

  她們的身影在扭曲的時空中顯得渺小而決絕,如同撲向燭火的飛蛾。

  屏障之外,常磊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破碎的白色燕尾服在混亂能量的餘波中飄動,裸露的皮膚下,暗紅色的能量紋路如同不安的熔岩般起伏明滅。

  那雙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照片中母親那慈祥的笑容,又猛地轉向薇拉即將消失的背影,一股撕裂靈魂的恐慌和暴戾幾乎要再次衝破理智的堤壩。

  「我媽果然在那個鬼地方。」常磊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痛苦。

  他早就懷疑自己的母親迷失在夢境世界了,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找到什麼線索,而現在雖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來到了廢土世界,但事實證明,她們兜兜轉轉還是去往了夢境世界。

  常磊猛地轉向唐子君,血瞳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火焰。「我要回去,回夢境世界,現在!馬上!諸神戰爭...天知道她會遭遇什麼,她只是一縷殘魂,被困在那該死的相框裡!」

  夢境世界此刻正值紀元諸神混戰的修羅場,時空崩碎,法則扭曲,連強大的神魔都如同草芥般隕落。

  自己母親那樣脆弱的存在,一旦墜入那個絞肉機般的戰場,結局幾乎可以預見,瞬間被戰火餘波撕碎,或者被戰場中瀰漫的瘋狂意志污染、扭曲,成為某種可悲的附屬品。

  唐子君的手如同鐵鉗,再次重重按在常磊的肩膀上,強行壓制著他體內沸騰翻湧的貪慾之力。「冷靜,老常!」

  「你看到的是過去的影像,這段歷史可能發生在幾天前,幾個月前,甚至...更久遠,薇拉抱著相框「穿越」的這一刻,在真實的時間線上,可能早已成為歷史塵埃。」

  「我不管那是多久前!」常磊低吼,試圖掙脫唐子君的鉗制,「只要有一線希望!母親她可能還....」

  「可能在哪裡?」唐子君打斷他。「夢境世界浩瀚無垠,時空結構在諸神戰爭中更是混亂不堪,它不是一個固定的大陸,而是無數破碎意識、扭曲規則和神戰殘響堆疊的深淵,沒有坐標,沒有線索,你進去就是大海撈針,甚至可能一頭撞進某個正在湮滅的神域核心,瞬間化為斎粉。」

  「線索?!」常磊血瞳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有線索!瑣琳的腦袋!我們在夢境世界找到了它!就在黑城附近!那東西是她們穿越」的核心物品,它第一個落點,一定離母親她們墜入的位置不遠!只要找到那個初始落點,順著殘留的時空痕跡....」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希望光芒。

  唐子君沉默了,眉頭緊鎖。

  常磊的邏輯並非沒有道理,瑣琳的機械核心作為穿越的坐標和載體,在穿越失敗、墜入夢境世界時,其初始落點確實可能留下特殊的時空印記或能量殘餘,成為反向追蹤的重要線索。

  但問題是...

  唐子君的聲音帶著沉重的現實感。「我們在夢境世界的活動範圍,幾乎被釘死在了黑城及其周邊相對穩定」的緩衝區,那已經是我們在那個世界裡勉強站穩腳跟的安全區,而瑣琳腦袋的發現地點...」

  他頓了頓,眼神凝重。「我們現在根本無法確定,我們目前能夠確定的是,那腦袋是被人從貴族的廢墟城堡里偷出來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無比清晰。

  夢境世界,尤其是遠離黑城穩定區的區域,是真正的生命禁區。

  那裡是諸神意志直接碰撞的戰場邊緣,是規則崩壞的混沌地帶,是瘋狂與扭曲的溫床,時空風暴如同家常便飯,現實與幻想的界限徹底模糊,上一秒可能還踩在堅實的土地上,下一秒就可能墜入沸騰的意識熔爐,或者被某個路過神只的意念餘波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們還無法確定戰火到底波及到了多少地方。

  常磊看著唐子君凝重的表情,感受著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他眼中的狂熱火焰瞬間黯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痛苦和無力,他明白唐子君的顧慮,那絕非危言聳聽,要在諸神混戰的廣袤戰場上,尋找一個可能早已消散的時空落點...這無異於在沸騰的油鍋里尋找一粒特定的沙礫。


  他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指節發白的拳頭,破碎的燕尾服布料下,暗紅的能量紋路不甘地明滅著。

  一邊是母親可能僅存的一線生機,一邊是幾乎必死的絕境,理智與情感在他心中瘋狂撕扯。

  唐子君看著常磊痛苦掙扎的樣子,目光再次投向屏障內。

  薇拉的身影已經幾乎完全融入那片紫黑色的漩渦奇點之中,只留下最後一點模糊的輪廓,和她懷中那個散發著不祥微光的相框。

  「而且你沒有發現問題所在麼,你回憶一下,我們是在什麼時候找到瑣琳的頭顱的?

  那是我第一次去河域前線的時候,而這邊的監控又是什麼時候拍攝到那丫頭的影像的?

  幾天之前。」

  「就算我們來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就算兩個世界的時間不同步,但那最多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但是你再看這裡,發現了嗎,她們穿越的節點。」

  「這裡的時間和空間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你母親和那個丫頭,恐怕是直接穿越到了夢境世界的過去,或者更糟糕,她們在跨過那個裂隙的時候就失散了。」

  「當務之急。」唐子君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是處理眼前的「門」,阻止更多的穿越者被送進去,弄清楚這個裂隙和那個奇點的本質,否則,就算找到了你母親的下落,這個不斷吞噬、不斷壯大的東西,也必將成為更大的災難源頭,徹底破壞廢土世界和夢境世界的平衡。」

  常磊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破碎的燕尾服下,那暗紅色的能量紋路不甘地明滅了幾次,最終如同退潮般緩緩沉寂下去。

  他緩緩抬起頭,面具下的臉依舊緊繃,但那雙燃燒的血瞳中,洶湧的瘋狂和不顧一切的衝動,終究是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理智強行壓回了深淵。

  他目光掃過屏障內一薇拉和那承載著母親靈魂印記的相框,已經徹底消失在翻湧的紫黑漩渦深處,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剛才那狂喜的穿越從未發生。

  又或者說,那只是歷史投下的一道早已凝固的、帶著血色的剪影。

  「呼....」一聲悠長、沉重、仿佛耗盡了全部力氣的嘆息,從常磊喉嚨深處緩緩吐出。

  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唐子君,沒有言語,只是極其緩慢卻又無比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常磊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砂紙摩擦。「這鬼門不關上,還會有更多穿越者出現的....

  ,,他血瞳掃視著周圍依舊在沸騰、撕裂的時空亂流,以及遠處那些互相吞噬的扭曲造物和不斷循環的痛苦殘影。「兩個世界的規則在互相污染,在腐爛,廢土的死寂在滲入夢境的瘋狂,夢境的扭曲又在腐蝕廢土的根基,拖得越久,兩個世界死得越快,死得越難看。」

  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難看的弧度,常磊幽幽的說道。

  「到時候,別說找人,怕是連找」這個概念本身,都會被這鍋燉爛的混沌粥給吞了「」

  。

  他不再看那吞噬了過去的奇點,破碎的白色燕尾服無風自動,但這一次,並非狂暴能量的外溢,而是一種力量被強行約束、凝聚、轉向的徵兆。

  暗紅色的貪慾之力不再沸騰,而是在他周身緩緩流淌,散發出一種沉重而危險的穩定感。

  「怎麼搞?」常磊言簡意賅,血瞳鎖定唐子君,「這破門板」硬得要命,裡面的「疙瘩」還在抽風,是砸了門板再切瘤子,還是直接連門帶框一起糊上?」

  「屏障是奇點自我保護規則的延伸,蠻力強攻只會刺激它收縮防禦,甚至引發更劇烈的時空塌陷。」唐子君淡淡的開口,身上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時空能量絲線,如同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絡,悄然附著在屏障表面,感受著其微妙的律動。「它拒絕我們進入」,但或許...我們可以利用它「隔絕內外」的特性。」

  他看向常磊,眼神交匯中傳遞著計劃。

  「我們不需要進去,我們要做的是縫合。」

  唐子君指向屏障與周圍狂暴時空亂流的交界處,那裡能量衝突最為激烈,時空被撕裂出無數細小的流淌著污穢能量的傷口」。

  「用你的貪慾之力作為粘合時空基質的膠水」,強行彌合這些裂縫,阻斷內外能量的交換,同時,我會用時空之力作為烙鐵」,沿著裂縫邊緣進行封堵,將混亂的時空結構強行焊接」回相對穩定的狀態,由外而內,層層推進,最終將這個感染源」徹底包裹、隔絕、壓制。」

  常磊血瞳微眯,大概理解了唐子君的意圖。

  不直接攻擊核心,而是從外圍入手,切斷其能量來源,並用強大的秩序力量將其禁封印,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和鏡食貪慾之神的封印有點像。

  「哼,糊牆縫的活,不過...」常磊冷哼一聲。「..總比看著它流膿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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