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黑城邊緣
世界樹的「站』上，蒸汽火車的汽笛聲如同催促的號角，迴蕩在氤氳著生命光暈的枝椏間。夥伴們的身影陸續消失在黝黑的車廂門後一一站上，只剩下唐子君和常磊。
唐子君沒有立刻上車，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常磊身上。這個平日裡大腹便便不修邊幅的傢伙，此刻站在龐大的鋼鐵火車旁，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唐子君的視線掃過他略顯疲憊卻帶著釋然的眉眼，最終落在他微微揚起的嘴角上。
沉默了幾秒後，唐子君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常磊的肩膀。
這動作很輕，沒有多餘的話語，但常磊瞬間就懂了，他知道唐子君看出來了一一自己選擇留下來，不僅僅是為了處理魔監局和外道魔的事情。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滿足。「.欒欒的腿復建的不錯，能自己走了，小丫頭憋壞了，這幾天..我想好好陪陪她，帶她去公園曬曬太陽，看她一瘸一拐地追鴿子，肯定特有意思。」
他說著，腦海里似乎已經浮現出女兒欒欒那雖然還有點不穩、卻充滿雀躍的小小身影，在陽光下笑得像朵向日葵，這份幸福清晰地寫在他的眼睛裡。唐子君看著他眼中那份為人父的柔軟和滿足，也翹起了嘴角。「有困難就去找失鰩，她現在實力不差。」短暫的告別結束，唐子君的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專注。
他不再看常磊，而是側過身，目光投向火車頭駕駛艙的方向。
在那裡，凱蒂正從駕駛艙的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子，精緻的五官在蒸汽中格外醒目，她一手扶著車門，一手衝著唐子君這邊用力揮舞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的興奮。
唐子君擡起手，沖凱蒂打了個清晰而有力的手勢。
凱蒂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比了個「收到』的手勢，立刻縮回了駕駛艙。
她能去夢境世界，依賴的是唐子君作為鑰匙和坐標的定位，唐子君必須先一步抵達，為她打開那扇通往夢境世界的大門才可以。隨後唐子君閉上了眼睛，一股無形的、強大的意念力場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攪動了周圍瀰漫的生命光暈和蒸汽，他並非在溝通空間本身，而是在呼喚一個與他腰帶綁定的，存在於夢境維度彼端的夥伴。
嗡！
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感的引擎咆哮，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彼端穿透而來，在唐子君面前的虛空中，空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劇烈扭曲、沸騰，無數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能量線憑空出現，勾勒出一個閃爍著的輪廓。
是琅琊。
那來自夢境世界的重型摩托車，正在響應主人的召喚。
「常磊。」唐子君的聲音透過引擎的轟鳴傳來，清晰地送到常磊耳邊。「替我跟欒欒問好。」話音未落。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和能量爆鳴，唐子君化作一道幽藍與猩紅交織的流光，瞬間沒入了那片光怪陸離的通道，消失不見。站上，蒸汽火車巨大的身軀微微震動，車頭前方，一個由幽藍符文和扭曲光線構成的極不穩定的「門』正在緩緩成型一一那是唐子君在彼端成功錨定後打開的通道。
常磊看著唐子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腳下堅實的世界樹枝幹，再想想家裡等著他的小丫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嗚一！
伴隨著一聲仿佛能撕裂現實帷幕的悠長汽笛，龐大的蒸汽火車徹底掙脫了世界樹枝椏的束縛，一頭扎進了虛空。車廂劇烈地一震，隨即陷入一種奇異的、微微失重的平穩狀態。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生命綠光，而是浩瀚無垠、光怪陸離的虛空。
深邃的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流淌著難以名狀的色彩一一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宇宙尺度上暈染。紫羅蘭色的星雲如同巨獸的呼吸般緩緩脈動，翠綠色的能量流如同液態的翡翠，在看不見的河道中奔騰，遠處，一團不斷變幻形狀、散發著柔和橙光的巨大水母狀星體悠然飄過，更近處，細碎的、閃爍著七彩光芒的空間塵埃像是被驚動的蒙火蟲群，簌簌地撞在火車覆蓋著微弱能量護盾的窗戶上，爆開細小的光點。「哇—！！」
車廂內，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讚嘆。
唐草和宿思瑤激動得小臉通紅，雖然她們上次誤打誤撞去過夢境世界邊緣，但那次全程根本無暇欣賞這穿越虛空的奇景。「瑤瑤快看，比上次漂亮多了。」唐草興奮地拉著宿思瑤的手，小腦袋在車窗和另一側過道的小窗之間來迴轉，生怕錯過任何一處奇觀。小白也趴在窗沿，藍寶石般的眼睛裡倒映著流光溢彩。
宿思瑤用力點頭，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糖糖你看那邊，那些光帶像不像流動的彩虹橋。」她一邊看，一邊還不忘拿出攝影機。「虛空能量形態觀測記錄..色彩分布..疑似空間生物活動跡象..」儼然一副嚴謹小科考員的架勢。
而坐在靠窗位置的秦楠，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奇幻景象固然令人目眩神迷，但她的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像做賊一樣，飛快地掠過車廂，愉愉瞄向坐在斜對面軟座上的譚芷歆。譚芷歆似乎對窗外的虛空奇景興趣缺缺，她情懶地倚靠在寬大舒適的椅背里，手裡捧著一杯. ..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還冒著裊裊熱氣的花茶。她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窗外流淌的紫色星雲上，眼神卻有些飄忽，仿佛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某個已經先行一步的身影上。紅唇邊啥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點甜蜜和期待的笑意，陽光（或許是窗外某種特殊光源的折射）透過車窗，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畫。
每次愉瞄到這畫面，秦楠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小手輕輕揪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自從確認了譚芷歆這個情敵的存在，她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然地面對對方了。
打招呼？
怕尷尬。
不說話？
顯得刻意。
請教魔法？
感覺像自投羅網
各種念頭在她腦子裡打架。
譚姐她肯定沒發現吧？
秦楠自我安慰著，趕緊收回視線，假裝對窗外一團長得像棉花糖的粉紅色星雲產生了濃厚興趣，臉卻不自覺地有點發燙。肩膀上的小灰歪著腦袋看著她，眼睛裡滿是無奈，他對此也幫不上什麼忙，畢竟他只是一隻什麼愛情都不懂的鸚鵡。萬幸的是，譚芷歆似乎真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那慵懶而專注的側影，並沒有因為秦楠那幾道小老鼠般的視線而有所波動。她只是偶爾端起骨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
車廂的另一頭，肖滿正和凱蒂低聲交談著，肖瀟表情也挺激動的，上次去了一趟廢土，這次又有機會去夢境世界，別的魔法少女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火車的鍋爐在虛空中發出平穩有力的轟鳴，蒸汽活塞有節奏地推動著巨大的金屬車輪。
在車廂里每個人心思各有不同的狀態之中，沒過太長時間，一個連接著「類物質世界』的通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蒸汽火車巨大的鋼鐵身軀碾過虛空與現實交界的最後一絲漣漪，伴隨著一聲仿佛要震散星辰塵埃的悠長汽笛，轟然撞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沒有柔和的生命綠光，沒有流淌的虛空奇彩。
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陰霾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鐵鏽、硝煙、腐朽草木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的怪異氣息，大地是暗沉的棕褐色，遠處是扭曲虬結、枝幹如同痛苦手臂般伸向天空的森林。
火車沉重的金屬車輪碾過鋪著碎石和硬化泥土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驚起幾隻棲息在附近枯樹上、長著三隻血紅眼睛的漆黑怪鳥。車廂內短暫的寂靜被更大的驚呼取代。
少女們擠在車窗前，好奇又帶著一絲本能畏懼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充滿不祥氣息的土地。而在她們抵達之前，早已有一道身影矗立在不遠處。
那是一座依託著陡峭山崖，明顯經過緊急修繕的古老石質城牆，城牆不算巍峨，但巨石壘砌的牆體上布滿了新添的、閃爍著微弱符文光芒的加固痕跡。唐子君就站在城牆的最高處。
凜冽的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將他沒有打髮膠的頭髮吹的亂七八糟。
此時的唐子君微微低著頭，正與身邊一人低聲交談。
站在他身旁的是葛麗蘭朵，她穿著一身磨損嚴重但保養得當的暗褐色皮甲，外面罩著一件同樣布滿污漬的厚實斗篷。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橘紅色短髮在陰風中被吹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粘在她的額前。
此刻，她正用手指用力戳著攤開在城垛上的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聲音沙啞而急促。
」...大人，東邊那片沼澤昨晚動靜不對，斥候回報說看到紫色的霧氣在凝聚，裡面的腐沼行屍躁動得厲害，估計是受到了我們這邊的影響，我建議天亮前先派一隊人過去放把火，把那些噁心的藤蔓燒一燒.」
唐子君微微頷首，目光在地圖上葛麗蘭朵所指的位置掃過，聲音低沉。「可以，這一片你比較熟悉，你看著來吧，不過要讓他們注意安全，不要深入，現在野外還是很危險的。」
「你儘可能安排一些人配合我，我準備把通往礦山那邊的牆壁隔開，建造一些可以庇護黑城的建築，同時和河域前線那邊的道路也得打通，這都需要人手。」「明白。」葛麗蘭朵用力捶了下胸口皮甲，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堅定。「我知道該怎麼做。」就在這時，蒸汽火車那龐大的身影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遠處響起，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來了。」唐子君微微擡眼，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旁邊的葛麗蘭朵緊繃的臉也鬆弛了一些，跟著唐子君的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唐子君沒有立刻上車，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常磊身上。這個平日裡大腹便便不修邊幅的傢伙，此刻站在龐大的鋼鐵火車旁，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唐子君的視線掃過他略顯疲憊卻帶著釋然的眉眼，最終落在他微微揚起的嘴角上。
沉默了幾秒後，唐子君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常磊的肩膀。
這動作很輕，沒有多餘的話語，但常磊瞬間就懂了，他知道唐子君看出來了一一自己選擇留下來，不僅僅是為了處理魔監局和外道魔的事情。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滿足。「.欒欒的腿復建的不錯，能自己走了，小丫頭憋壞了，這幾天..我想好好陪陪她，帶她去公園曬曬太陽，看她一瘸一拐地追鴿子，肯定特有意思。」
他說著，腦海里似乎已經浮現出女兒欒欒那雖然還有點不穩、卻充滿雀躍的小小身影，在陽光下笑得像朵向日葵，這份幸福清晰地寫在他的眼睛裡。唐子君看著他眼中那份為人父的柔軟和滿足，也翹起了嘴角。「有困難就去找失鰩，她現在實力不差。」短暫的告別結束，唐子君的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專注。
他不再看常磊，而是側過身，目光投向火車頭駕駛艙的方向。
在那裡，凱蒂正從駕駛艙的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子，精緻的五官在蒸汽中格外醒目，她一手扶著車門，一手衝著唐子君這邊用力揮舞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的興奮。
唐子君擡起手，沖凱蒂打了個清晰而有力的手勢。
凱蒂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比了個「收到』的手勢，立刻縮回了駕駛艙。
她能去夢境世界，依賴的是唐子君作為鑰匙和坐標的定位，唐子君必須先一步抵達，為她打開那扇通往夢境世界的大門才可以。隨後唐子君閉上了眼睛，一股無形的、強大的意念力場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攪動了周圍瀰漫的生命光暈和蒸汽，他並非在溝通空間本身，而是在呼喚一個與他腰帶綁定的，存在於夢境維度彼端的夥伴。
嗡！
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感的引擎咆哮，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彼端穿透而來，在唐子君面前的虛空中，空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劇烈扭曲、沸騰，無數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能量線憑空出現，勾勒出一個閃爍著的輪廓。
是琅琊。
那來自夢境世界的重型摩托車，正在響應主人的召喚。
「常磊。」唐子君的聲音透過引擎的轟鳴傳來，清晰地送到常磊耳邊。「替我跟欒欒問好。」話音未落。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和能量爆鳴，唐子君化作一道幽藍與猩紅交織的流光，瞬間沒入了那片光怪陸離的通道，消失不見。站上，蒸汽火車巨大的身軀微微震動，車頭前方，一個由幽藍符文和扭曲光線構成的極不穩定的「門』正在緩緩成型一一那是唐子君在彼端成功錨定後打開的通道。
常磊看著唐子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腳下堅實的世界樹枝幹，再想想家裡等著他的小丫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嗚一！
伴隨著一聲仿佛能撕裂現實帷幕的悠長汽笛，龐大的蒸汽火車徹底掙脫了世界樹枝椏的束縛，一頭扎進了虛空。車廂劇烈地一震，隨即陷入一種奇異的、微微失重的平穩狀態。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生命綠光，而是浩瀚無垠、光怪陸離的虛空。
深邃的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流淌著難以名狀的色彩一一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宇宙尺度上暈染。紫羅蘭色的星雲如同巨獸的呼吸般緩緩脈動，翠綠色的能量流如同液態的翡翠，在看不見的河道中奔騰，遠處，一團不斷變幻形狀、散發著柔和橙光的巨大水母狀星體悠然飄過，更近處，細碎的、閃爍著七彩光芒的空間塵埃像是被驚動的蒙火蟲群，簌簌地撞在火車覆蓋著微弱能量護盾的窗戶上，爆開細小的光點。「哇—！！」
車廂內，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讚嘆。
唐草和宿思瑤激動得小臉通紅，雖然她們上次誤打誤撞去過夢境世界邊緣，但那次全程根本無暇欣賞這穿越虛空的奇景。「瑤瑤快看，比上次漂亮多了。」唐草興奮地拉著宿思瑤的手，小腦袋在車窗和另一側過道的小窗之間來迴轉，生怕錯過任何一處奇觀。小白也趴在窗沿，藍寶石般的眼睛裡倒映著流光溢彩。
宿思瑤用力點頭，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糖糖你看那邊，那些光帶像不像流動的彩虹橋。」她一邊看，一邊還不忘拿出攝影機。「虛空能量形態觀測記錄..色彩分布..疑似空間生物活動跡象..」儼然一副嚴謹小科考員的架勢。
而坐在靠窗位置的秦楠，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奇幻景象固然令人目眩神迷，但她的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像做賊一樣，飛快地掠過車廂，愉愉瞄向坐在斜對面軟座上的譚芷歆。譚芷歆似乎對窗外的虛空奇景興趣缺缺，她情懶地倚靠在寬大舒適的椅背里，手裡捧著一杯. ..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還冒著裊裊熱氣的花茶。她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窗外流淌的紫色星雲上，眼神卻有些飄忽，仿佛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某個已經先行一步的身影上。紅唇邊啥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點甜蜜和期待的笑意，陽光（或許是窗外某種特殊光源的折射）透過車窗，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畫。
每次愉瞄到這畫面，秦楠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小手輕輕揪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自從確認了譚芷歆這個情敵的存在，她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然地面對對方了。
打招呼？
怕尷尬。
不說話？
顯得刻意。
請教魔法？
感覺像自投羅網
各種念頭在她腦子裡打架。
譚姐她肯定沒發現吧？
秦楠自我安慰著，趕緊收回視線，假裝對窗外一團長得像棉花糖的粉紅色星雲產生了濃厚興趣，臉卻不自覺地有點發燙。肩膀上的小灰歪著腦袋看著她，眼睛裡滿是無奈，他對此也幫不上什麼忙，畢竟他只是一隻什麼愛情都不懂的鸚鵡。萬幸的是，譚芷歆似乎真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那慵懶而專注的側影，並沒有因為秦楠那幾道小老鼠般的視線而有所波動。她只是偶爾端起骨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
車廂的另一頭，肖滿正和凱蒂低聲交談著，肖瀟表情也挺激動的，上次去了一趟廢土，這次又有機會去夢境世界，別的魔法少女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火車的鍋爐在虛空中發出平穩有力的轟鳴，蒸汽活塞有節奏地推動著巨大的金屬車輪。
在車廂里每個人心思各有不同的狀態之中，沒過太長時間，一個連接著「類物質世界』的通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蒸汽火車巨大的鋼鐵身軀碾過虛空與現實交界的最後一絲漣漪，伴隨著一聲仿佛要震散星辰塵埃的悠長汽笛，轟然撞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沒有柔和的生命綠光，沒有流淌的虛空奇彩。
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陰霾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鐵鏽、硝煙、腐朽草木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的怪異氣息，大地是暗沉的棕褐色，遠處是扭曲虬結、枝幹如同痛苦手臂般伸向天空的森林。
火車沉重的金屬車輪碾過鋪著碎石和硬化泥土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驚起幾隻棲息在附近枯樹上、長著三隻血紅眼睛的漆黑怪鳥。車廂內短暫的寂靜被更大的驚呼取代。
少女們擠在車窗前，好奇又帶著一絲本能畏懼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充滿不祥氣息的土地。而在她們抵達之前，早已有一道身影矗立在不遠處。
那是一座依託著陡峭山崖，明顯經過緊急修繕的古老石質城牆，城牆不算巍峨，但巨石壘砌的牆體上布滿了新添的、閃爍著微弱符文光芒的加固痕跡。唐子君就站在城牆的最高處。
凜冽的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將他沒有打髮膠的頭髮吹的亂七八糟。
此時的唐子君微微低著頭，正與身邊一人低聲交談。
站在他身旁的是葛麗蘭朵，她穿著一身磨損嚴重但保養得當的暗褐色皮甲，外面罩著一件同樣布滿污漬的厚實斗篷。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橘紅色短髮在陰風中被吹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粘在她的額前。
此刻，她正用手指用力戳著攤開在城垛上的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聲音沙啞而急促。
」...大人，東邊那片沼澤昨晚動靜不對，斥候回報說看到紫色的霧氣在凝聚，裡面的腐沼行屍躁動得厲害，估計是受到了我們這邊的影響，我建議天亮前先派一隊人過去放把火，把那些噁心的藤蔓燒一燒.」
唐子君微微頷首，目光在地圖上葛麗蘭朵所指的位置掃過，聲音低沉。「可以，這一片你比較熟悉，你看著來吧，不過要讓他們注意安全，不要深入，現在野外還是很危險的。」
「你儘可能安排一些人配合我，我準備把通往礦山那邊的牆壁隔開，建造一些可以庇護黑城的建築，同時和河域前線那邊的道路也得打通，這都需要人手。」「明白。」葛麗蘭朵用力捶了下胸口皮甲，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堅定。「我知道該怎麼做。」就在這時，蒸汽火車那龐大的身影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遠處響起，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來了。」唐子君微微擡眼，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旁邊的葛麗蘭朵緊繃的臉也鬆弛了一些，跟著唐子君的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