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抉擇
第240章 抉擇
身後，最後一段通道在劇烈的震動中徹底塌陷，轟鳴聲被厚重的岩層死死悶住。
B7掩體，以及崔中尉和那些士兵的身影，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裡。
嗆人的灰塵從每一個縫隙里鑽進來。蕭燃用手肘撞開一塊搖搖欲墜的預製板，幾人終於從一處崩塌的建築廢料堆中爬了出來，重見天日。
可外面的景象，比掩體內的末日更加令人窒息。
天空被一種詭異的、病態的橙紅色光芒籠罩，那巨大的光線時鐘投影懸於天頂，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比之前快了數倍。
原本熟悉的城市街區，已有三分之二的區域徹底消失，變成了光滑、虛無的空白，邊緣處是被強行撕裂的建築截面和扭曲的道路，就像一張被擦掉大半的畫。
林澈脫下自己的風衣，將咳個不停、滿身灰塵的小鈴緊緊裹住，抱在懷裡。
蘇晚晴背上那個沉重的背包，裡面是兩枚核心和那個尚未完成的增幅器，每走一步都覺得壓在背上的是整個世界的重量。
陸昭與蕭燃一左一右，端著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
他們躲進一座被削掉一半的寫字樓殘骸里，這裡暫時能避開高空探測器的直視。
「我們得去那裡。」蘇晚晴抬頭，望向空中那艘若隱若現、如同烏雲般盤踞的編織者母艦。
陸昭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終端，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計算數據。
「根據修道士核心帶來的新數據修正，我找到了它們的規律。下一個『盲區』將在42分鐘後出現，持續整整3分鐘。
我們必須在那個時間窗口內接近母艦。」
隊伍沿著一條崩塌後形成的地下管廊前進。這裡原本是城市的排污系統，現在卻成了他們唯一的安全通道。
頭頂不時傳來銀色探測器巡邏時發出的低頻嗡鳴，每一次都讓眾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蕭燃走在最前面，他憑藉在軍方學到的潛行技巧，悄無聲息地為後面的人清理著擋路的鋼筋與碎石。
林澈走在隊尾，時不時回頭看向來時的黑暗，眉頭微蹙。
自從掩體坍塌後，那個半透明的身影就消失了。
「你認為『夜』去了哪裡？」蘇晚晴壓低聲音，走到林澈身邊。
林澈警惕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掃視著後方。
「說不準。可能投奔了他真正的主人，編織者。
也可能……他只是在尋找一個最佳的時機，重新接近我們。最好提防他隨時會出現。」
陸昭抬頭，透過管廊頂部的縫隙，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艘靜默的母艦。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進去。第三枚核心就在母艦的中央。」
半小時後，他們從地下鑽出，眼前是一片半崩塌的商業區。
廢棄的GG牌歪斜地掛在建築外牆上，風吹過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有幾個平民的身影在遊蕩，他們目光空洞，動作遲緩，就像失去了方向的幽靈，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小鈴在林澈懷裡探出頭，看著其中一個抱著玩具熊、呆呆坐在瓦礫上的小女孩，忍不住想開口。
蕭燃伸手拉住了她，輕輕搖頭。「我們不能冒險。任何多餘的接觸，都可能吸引來探測器。」
小鈴眼圈一紅，含著淚點了點頭，把頭埋回了林澈的懷裡。
突然，前方一片堆積如山的廢墟發出了輕微的移動聲。
所有人瞬間舉起武器，進入戒備狀態。
令人意外的是，從那片陰影中走出的，是「夜」。
他的形態已經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影，而是完全實體化。
皮膚下，清晰可見的藍色能量線條像電路一樣遍布全身，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他擋在了眾人面前，平靜地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前面是去往母艦的最短路徑，但也同樣是探測器最密集的區域。以你們現有的能力和裝備，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在到達前被發現並清除。」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心上。
「最後的核心，確實在母艦上，」他繼續說道，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了蘇晚晴的臉上，「但只有我知道通往那裡的安全路徑，以及核心的精確位置。」
他伸出一隻覆蓋著藍色能量紋路的手，對蘇晚晴發出了邀請。
「我可以保證，帶著一個人安全到達核心所在的位置，並且安全返回。」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選我，或者選他們。我可以保證一個完美的結局……但我只能帶一個人。」
林澈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將蘇晚晴護在身後，他手裡的武器對準了「夜」。
「又是這種把戲？你憑什麼認為，我們還會信任你？」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守護者AI展示的、上一次輪迴失敗的畫面。
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次我信了你，結果怎麼樣？」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上一輪迴的我，一定也面臨過類似的選擇……而且，我選錯了。這一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她向後退了一步，與林澈、陸昭、蕭燃並肩站在一起，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我們一起行動，」蘇晚晴說，「要麼共存，要麼共亡。」
面對這樣的拒絕，「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失望，但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
他收回手，後退了幾步。
然後，他突然蹲下身，用手指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劃出了一幅簡易的地圖。
「母艦西北側，有一個維護通道。每隔十五分鐘，會開啟三十秒，用來排出能量餘波。」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時機對了，你們就能藉助那股能量波動，掩飾自身的生命信號，混進去。」
接著，他的手指移到地圖中央的一個點上，「核心在中控室的正下方，被一個獨立的時間場所保護。常規的方法無法接近。」
陸昭等人交換著懷疑的眼神，不確定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夜」劃完地圖，站起身。他突然伸手，從自己的頸部取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閃爍著微光的銀色裝置，拋給了陸昭。
「這是干擾器，可以在你們靠近核心的時候，提供四十五秒的『隱形』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向蘇晚晴，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柔和，不再是那種絕對的理性。
「也許，你這次是對的。選擇團隊，而非個人。
這正是上一次，你所犯的錯誤——太依賴某一個單一的解決方案。」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在徹底消失於廢墟的陰影之前，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會在母艦上等你們。至於到時候我是作為守護者，還是對手，很快就會揭曉了。」
身後，最後一段通道在劇烈的震動中徹底塌陷，轟鳴聲被厚重的岩層死死悶住。
B7掩體，以及崔中尉和那些士兵的身影，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裡。
嗆人的灰塵從每一個縫隙里鑽進來。蕭燃用手肘撞開一塊搖搖欲墜的預製板，幾人終於從一處崩塌的建築廢料堆中爬了出來，重見天日。
可外面的景象，比掩體內的末日更加令人窒息。
天空被一種詭異的、病態的橙紅色光芒籠罩，那巨大的光線時鐘投影懸於天頂，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比之前快了數倍。
原本熟悉的城市街區，已有三分之二的區域徹底消失，變成了光滑、虛無的空白，邊緣處是被強行撕裂的建築截面和扭曲的道路，就像一張被擦掉大半的畫。
林澈脫下自己的風衣，將咳個不停、滿身灰塵的小鈴緊緊裹住，抱在懷裡。
蘇晚晴背上那個沉重的背包，裡面是兩枚核心和那個尚未完成的增幅器，每走一步都覺得壓在背上的是整個世界的重量。
陸昭與蕭燃一左一右，端著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
他們躲進一座被削掉一半的寫字樓殘骸里，這裡暫時能避開高空探測器的直視。
「我們得去那裡。」蘇晚晴抬頭，望向空中那艘若隱若現、如同烏雲般盤踞的編織者母艦。
陸昭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終端，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計算數據。
「根據修道士核心帶來的新數據修正，我找到了它們的規律。下一個『盲區』將在42分鐘後出現，持續整整3分鐘。
我們必須在那個時間窗口內接近母艦。」
隊伍沿著一條崩塌後形成的地下管廊前進。這裡原本是城市的排污系統，現在卻成了他們唯一的安全通道。
頭頂不時傳來銀色探測器巡邏時發出的低頻嗡鳴，每一次都讓眾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蕭燃走在最前面，他憑藉在軍方學到的潛行技巧，悄無聲息地為後面的人清理著擋路的鋼筋與碎石。
林澈走在隊尾，時不時回頭看向來時的黑暗，眉頭微蹙。
自從掩體坍塌後，那個半透明的身影就消失了。
「你認為『夜』去了哪裡？」蘇晚晴壓低聲音，走到林澈身邊。
林澈警惕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掃視著後方。
「說不準。可能投奔了他真正的主人，編織者。
也可能……他只是在尋找一個最佳的時機，重新接近我們。最好提防他隨時會出現。」
陸昭抬頭，透過管廊頂部的縫隙，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艘靜默的母艦。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進去。第三枚核心就在母艦的中央。」
半小時後，他們從地下鑽出，眼前是一片半崩塌的商業區。
廢棄的GG牌歪斜地掛在建築外牆上，風吹過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有幾個平民的身影在遊蕩，他們目光空洞，動作遲緩，就像失去了方向的幽靈，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小鈴在林澈懷裡探出頭，看著其中一個抱著玩具熊、呆呆坐在瓦礫上的小女孩，忍不住想開口。
蕭燃伸手拉住了她，輕輕搖頭。「我們不能冒險。任何多餘的接觸，都可能吸引來探測器。」
小鈴眼圈一紅，含著淚點了點頭，把頭埋回了林澈的懷裡。
突然，前方一片堆積如山的廢墟發出了輕微的移動聲。
所有人瞬間舉起武器，進入戒備狀態。
令人意外的是，從那片陰影中走出的，是「夜」。
他的形態已經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影，而是完全實體化。
皮膚下，清晰可見的藍色能量線條像電路一樣遍布全身，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他擋在了眾人面前，平靜地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前面是去往母艦的最短路徑，但也同樣是探測器最密集的區域。以你們現有的能力和裝備，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在到達前被發現並清除。」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心上。
「最後的核心，確實在母艦上，」他繼續說道，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了蘇晚晴的臉上，「但只有我知道通往那裡的安全路徑，以及核心的精確位置。」
他伸出一隻覆蓋著藍色能量紋路的手，對蘇晚晴發出了邀請。
「我可以保證，帶著一個人安全到達核心所在的位置，並且安全返回。」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選我，或者選他們。我可以保證一個完美的結局……但我只能帶一個人。」
林澈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將蘇晚晴護在身後，他手裡的武器對準了「夜」。
「又是這種把戲？你憑什麼認為，我們還會信任你？」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守護者AI展示的、上一次輪迴失敗的畫面。
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次我信了你，結果怎麼樣？」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上一輪迴的我，一定也面臨過類似的選擇……而且，我選錯了。這一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她向後退了一步，與林澈、陸昭、蕭燃並肩站在一起，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我們一起行動，」蘇晚晴說，「要麼共存，要麼共亡。」
面對這樣的拒絕，「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失望，但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
他收回手，後退了幾步。
然後，他突然蹲下身，用手指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劃出了一幅簡易的地圖。
「母艦西北側，有一個維護通道。每隔十五分鐘，會開啟三十秒，用來排出能量餘波。」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時機對了，你們就能藉助那股能量波動，掩飾自身的生命信號，混進去。」
接著，他的手指移到地圖中央的一個點上，「核心在中控室的正下方，被一個獨立的時間場所保護。常規的方法無法接近。」
陸昭等人交換著懷疑的眼神，不確定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夜」劃完地圖，站起身。他突然伸手，從自己的頸部取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閃爍著微光的銀色裝置，拋給了陸昭。
「這是干擾器，可以在你們靠近核心的時候，提供四十五秒的『隱形』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向蘇晚晴，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柔和，不再是那種絕對的理性。
「也許，你這次是對的。選擇團隊，而非個人。
這正是上一次，你所犯的錯誤——太依賴某一個單一的解決方案。」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在徹底消失於廢墟的陰影之前，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會在母艦上等你們。至於到時候我是作為守護者，還是對手，很快就會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