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478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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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478.是夢嗎

  夜色漸沉,晚餐後的別墅在靜謐中緩緩呼吸。

  江劍心回到臥室,並未立刻躺下,只是獨自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

  窗簾半敞,清冽的月光如水銀般流淌進來,在她腳邊鋪開一片冷色的光暈。

  江劍心望著窗外那一輪近乎圓滿的月亮,半晌嘆息般低語: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話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能回應她的,依然只有腦海中答案真理的聲音:

  【你不是還有事沒忙完?】

  江劍心的確還有事沒忙完。

  因為她得回狂歡之域,問一問謝妍關於黃昏階梯的事情。

  她曾經在海岸的堤壩看過落日,但是並沒有見到她口中的黃昏階梯。

  ——那條路通往的「天堂」到底是什麼?

  ——謝妍究竟是怎麼瘋掉的?

  ——她的父母又是如何離世的?

  這些都是尚未解決的疑問。

  【先睡覺吧,早點休息。】

  答案真理勸道。

  江劍心依言站起身,走到門邊,關掉了臥室的主燈。

  房間驟然暗下,窗外的月光於是顯得更加奪目。

  她沒有立刻回到床邊,而是駐足窗畔,望向別墅的其他窗戶。

  幾扇窗後仍亮著溫暖的燈火,光影在夜色中勾勒出家的安穩輪廓。

  一種混合著酸楚與溫暖的複雜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江劍心將額頭輕輕抵在微涼的玻璃上,對著腦海中的答案真理低聲訴說道:

  「答案真理,我哥哥回來了,我有了親人,也有了能說說話的朋友……還有你,一直在這裡。」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仔細確認這份真實的暖意。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仿佛用盡了她此刻全部的情感。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幾秒後,答案真理才再度響起,它的語調平穩如舊,卻似乎也浸染了月色的清輝,比往常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柔和:

  【江劍心,晚安,好夢。】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透,薄霧尚在庭院草木間流連。

  江劍心已收拾停當,將房屋的諸般事務暫且託付給艾德里克打理。

  安道爾知曉她要離開,特意等在門廊下。

  他的年假所剩無幾,不出幾日,便又會被玫瑰集團召回去,困在報表與會議之間。

  見江劍心出來,他臉上慣常的散漫笑意淡了些,聲音里透出幾分難得的惆悵:

  「唉,說來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原住民,這一別,下次再聚真不知是何時了……」

  他頓了頓,望向她的目光真誠而明澈:

  「你人真的很好,這段日子,多謝你一直照應我。」

  他說著,抬手摘下頭上那頂標誌性的飾有緞帶的花禮帽,按在胸前,向她行了一個極為標準而鄭重的禮。

  晨風適時拂來,掠起他的發梢與帽上垂落的綢帶,獵獵微響。

  安道爾抬眸說道:

  「這最後一禮,獻給黛麗絲·維拉殿下。我一直……由衷欽佩您。」

  江劍心將他眼中的那抹悵然看得分明,並未多言寬慰的空話。

  她只是走上前,抬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

  「會再見的。」

  江劍心語氣平靜而輕鬆:

  「聽說你是玫瑰遊戲的總負責人?好好做,做一部好遊戲出來——」

  她頓了頓,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我會去氪金的。」

  語畢,江劍心便不再停留,轉身步下台階。

  她心念微動,那柄古樸長劍便無聲浮於足前。


  江劍心穩穩踏上劍身,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流影,掠入清朗的晨風之中,朝著狂歡之域的方向,倏然而去。

  「嗚——」

  凜風呼嘯著撕開雲層,當狂歡之域的輪廓在下方顯現時,天空正潑灑著厚重的雨幕。

  鉛灰色的雨雲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雨水如簾,將天地連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江劍心御劍的高度尚在雨雲之上,只有寒意滲入衣袂。

  可隨著她壓下降落,磅礴的冷雨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瞬間打濕了她的肩發與衣襟。

  她眉頭微蹙,指尖迅速掐訣,一層泛著微白光澤的護盾自周身展開,將雨水隔絕在外。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光盾上,噼啪作響,濺開細碎的水霧。

  「嗡……」

  棠光劍低鳴著貼地滑行,劍風壓開滿地積水,盪開一圈圈急促的波紋,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清晰的水痕,緩緩停穩在辦公大廳正門之前。

  早已有工作人員撐著傘快步迎出,朝她恭敬示意:

  「劍尊大人回來了!」

  江劍心撤去護盾,踏入對方傘下。

  雨水沿著她的袖口滑落,她一邊拂去額上沾濕的碎發,一邊隨口問道:

  「謝妍在辦公室嗎?」

  「在的,屬下這就為您引路。」

  兩人步入大廳。

  工作人員收起雨傘,熟練地甩了甩水珠,將其掛在一旁的傘架上,隨後便領著江劍心穿過安靜的廊道,來到一扇深色的門前。

  「噹噹當。」

  三聲規整的叩門後,工作人員提高聲音道:

  「謝大人,劍尊閣下到訪。」

  「請進。」

  門內的回應很快傳來,聲線平穩,聽不出情緒。

  江劍心推門而入。

  房間裡光線明亮,謝妍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中正批閱著愚人社的公文。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江劍心微濕的衣角停留一瞬,開口第一句很是平淡:

  「在海都那邊呆夠了?」

  「算是吧。」

  江劍心的回答有些含糊。

  她倒是沒呆夠,只是那尊如影隨形的青花瓷瓶,與背後若隱若現的殺機,讓人實在無法安心停留。

  她必須在對方下一次出手前,抓住線索的線頭才行。

  「你現在有時間嗎?」

  江劍心走近幾步,看向謝妍道:

  「我有事想問你——關於你的事。」

  謝妍手中的筆尖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轉頭,望向窗外被暴雨沖刷得模糊的世界,良久,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

  「我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江劍心正欲追問,耳畔卻驟然捕捉到一絲異動。

  極其輕微,像是濕滑之物拖過地板,自身后角落傳來。

  她猛然回首。

  室內空蕩,只有文件整齊迭放,椅子安靜靠在牆邊,並無任何人或物的蹤跡。

  是錯覺麼?

  江劍心眉頭微鎖,指尖搭上棠光劍柄,將劍身微微推出寸許。

  「嗡……」

  劍鞘之上,一縷微光泛起,光影浮動間,隱約映出兩道扭曲的輪廓。

  一個渾身濕漉,布滿吸盤的觸手怪物,與一個手持鏽蝕菜刀,雙目猩紅的狼形身影。

  它們緊緊依偎,四隻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目光粘膩冰冷,充滿非人的寒意。

  是謝妍的「父母」。

  江劍心背脊一涼,本能地就要拔劍斬去。

  可指尖觸到劍柄的瞬間,想到這倆是謝妍的父母,便又停住了。

  頓了頓後,江劍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微微出鞘的棠光劍緩緩按回鞘中。

  劍光隱沒,那兩道令人悚然的幻影也隨之消散,這樣看不見,反倒能好些。


  江劍心轉回身,重新看向謝妍,語氣比先前更加堅決: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有『東西』想殺我。而那東西,和黃昏階梯有關。所以我必須知道階梯的真相,你是唯一去過階梯另一端的人。」

  她頓了頓,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看見了什麼,經歷了什麼?或者說……」

  江劍心的聲音放得很清晰:

  「你是怎麼成為『愚者』的?」

  她知道「愚者」之路,往往始於常人難以承受的精神衝擊,那便是徹底改變謝妍人生的轉折。

  謝妍握筆的手指猛然收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聲似乎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你不會想知道的。」

  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階梯的那一端……是混亂,是無序,是足以徹底碾碎一個人所有認知的『景象』。」

  「至於我經歷了什麼……」

  她再次停頓,目光低垂,落在攤開的公文上那些整齊的字跡間,仿佛能從那些墨跡里找到某種支撐。

  半晌,她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江劍心,眼神里有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如果你實在好奇,我可以把一切告訴你。但我是去過『天堂』的人……凡聽我講述這段往事者,都將受到『那一邊』的注視與追殺。」

  她說得沉重:

  「即使這樣,你也要聽嗎?」

  江劍心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半分遲疑。

  「我不介意。」

  ——她本來就受到追殺了,自然債多不壓身,多一份注視也沒什麼。

  謝妍見她這麼說了,便也不再勸別的,而是轉入了自己混亂的回憶之中:

  「你覺得,這個世界像一場夢嗎?」

  「你的意思是……」

  江劍心有點沒聽懂這句話,畢竟它的確有些雲裡霧裡,甚至過於跳脫了。

  「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很像一場夢。而愚者的本質,與其說是遵從內心,不如世界於我們而言,不過是一場大夢。」

  謝妍如此說道。

  「我知道你會很疑惑我為什麼會這麼說。」

  「等你聽完我之後的故事也許就明白了。」

  嘩啦的雨聲砸落在了地板磚上,時間也在雨水降落的瞬間倒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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