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31盛世開始(有修改,請刷新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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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盛世開始(有修改,請刷新一下看)

  丹朴真的沒有任何騎術基礎。

  他在太僕寺,那裡駿馬繁多,又配合辛做這等試驗,其實是有機會練習的。

  但才與太僕寺的宮人說好練一練,也上下打點過,就見辛看著他,問他:

  「你辛苦從長史身邊來我這裡幫忙,為的應當是以後吧?」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與辛都曾有一樣的處境,因此也能格外熟知對方眼中的野心。

  而丹樸訥訥站於一旁:「回中庶子,小人只是想,萬一要測試這馬鐙與馬蹄鐵,或許……」

  他猶豫著,不知眼前的中庶子會否將這機會讓給一心為向上的自己。

  辛並不打算拒絕,但是——

  「你是閹人,對嗎?」

  丹朴垂下頭去。

  「是。」

  像他這樣的閹宦,咸陽宮中也有一些,但總數並不算太多。

  可當真走投無路,連入宮的機會都因太過孱弱而要失去時,活下來才是第一目標。

  他並不後悔當初家人為他做出的選擇,只是如今提起,心頭難免澀澀。

  但辛卻只問過,而後就又說道:

  「你當知道,軍中武將眾多,你身為閹宦,便是騎術練得精湛,大王也不會開恩讓你去從軍的。」

  「更何況,你難道當真想要放棄宮中經營的這些,而去軍中生死搏殺嗎?」

  丹朴咬緊牙關。

  他當然不願。

  他身軀瘦弱,過早的閹割使他的發育並不像如今秦國人欣賞的壯碩男兒。

  入到了軍中,從底層做起,定要遭受諸多欺凌、百般忍耐和拼搏,方才有出頭的機會。

  但如果留在宮中,他如今既在做實事的中庶子大人身邊協助,又在赤女長史那裡掛了名,還是王后欽點!

  這等大好局面,倘若自己棄捷徑而不取,才當真是枉費了一番努力與籌謀。

  因而他俯首:「小人不願。」

  辛神色淡淡,見他似乎明白過來,也不吝嗇多說兩句:

  「既然如此,你在此時苦練騎射,不過是叫大王與王后贊一聲罷了。」

  「讚嘆之後,你會被騎兵替代,在宮中仍舊沒有絲毫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對於一心奮發的人來說,不被人記住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因為所有機會,首先都要讓人知道,有自己的存在才行。

  「但假如你連御馬持弓都不會,卻能輕而易舉持韁飛奔……」

  辛笑了起來。

  他面頰瘦削,眼中神采湛湛:

  「不通騎術的人上馬,輕則摔下馬去,重則踩踏,有生命危機。」

  「你仍舊不會被記住,但你笨拙的姿態,會讓大王看到這馬蹄鐵與馬鐙時,就不會忘記你如今的生疏模樣。」

  「至於騎術……」

  他看著丹朴:「若王后獻如此重禮於國,日後,你還能沒有來太僕寺的機會嗎?」

  丹朴深深拜下:「多謝大人指點。」

  他笑起來,清秀的面龐上一片勃勃野心:

  「小人不通騎術,恰恰能為王后展示這些東西的便捷與重要。」

  兩個精於謀算的人對視一眼,都在拼命攥緊屬於自己的機會。

  ……

  而如今,丹朴果然已經成功上了馬。

  雖然有些遺憾大王不在,但王后卻第一時間趕到,顯然十分慎重。

  他上馬的動作依舊生疏,若放在平日,自己這樣的身軀連躍到馬上都艱難。

  可如今,只需要握緊馬鞍上的把手,抬腳踩上馬鐙,收緊核心,身子提起……便能生疏卻又便捷的坐在馬上。

  當然,此時他也有自己的小小心機——因為與他配合的,並不是高大的河曲馬,而是如今秦國最普遍的、中等個頭的馬匹。

  他這匹,又偏瘦弱一些。

  如此,才能叫他雖生疏、卻能順利上馬。


  而後,丹朴握住韁繩,大腿輕輕朝馬腹一夾,只學著太僕寺眾人平時御馬的模樣,便見那馬兒果真踢踢踏踏走動起來。

  這走動漸漸靈活,又漸漸加快,丹朴側身看去,離得遠了,他看不清王后的神情,卻知道對方仍是關注的看著這裡,不曾挪開絲毫視線。

  他咬咬牙,仿佛能感受到中庶子的目光,於是咬咬牙,手中馬鞭朝著後方輕輕一個空甩!

  「啪!」

  這驟然的響聲,使馬兒耳朵一顫,而後迅速朝前飛奔。

  他抓著韁繩,狼狽的趴伏在馬背之上,身軀被馬鞍頂撞著,骨頭都仿佛要顛得散架,更有著隨時會摔下馬的危機!

  但腳踩擺在馬鐙之上,微做扶持,身子又努力貼近馬身,雙手在危機時更是直接輕輕摟住馬的脖頸……

  他不知自己這些動作做的對不對,騎兵們是否是這樣訓練,但如今,他能展示的,卻是一個從未接觸過騎術的人,最原始最本能的反應。

  就這樣繞過兩圈後,馬兒發現無人駕馭催促,漸漸停了下來。

  丹朴只覺得腹中翻滾,頭暈目眩,連骨頭都帶著隱隱的痛楚。

  他狼狽的從馬背上起身,「撲通」一聲,摔進了演演武場的黃土之中。

  也幸好是黃土。

  丹朴趴在地上,臉頰與唇上沾著灰塵,卻無聲笑了起來。

  而後他艱難地爬起,跪伏在地上,朝著王后深深下拜:

  「丹朴,幸不辱命。」

  演武場中得知王后來,便已倉促淨水灑地,如今馬匹飛奔,卻並未踏起片片煙塵,只能聞到空氣中略微的土腥味道。

  而秦時定定的看了看辛,又將視線轉到地上的丹朴。

  「好勇氣,好膽魄。」

  她誇讚道:「起來吧。」

  她記得這個面目清秀,眼神卻機靈的小小黃門。

  對方是道宮中茅生身邊的侍從,如今調來蘭池沒多久,便又跟隨辛去幫忙了。

  這是什麼?這就是職場中的天選打工人啊!

  野心什麼的,擁有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嗎?

  所有人都有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本能。

  只是眼下並不著急對丹朴賞賜,秦時反而問著辛。

  「這是第幾次試驗?」

  辛拱手:「從第一批馬鐙和蹄鐵做好之後,每日都在不間斷的試驗。」

  「至如今,這已經是第61場。」

  秦時笑了起來:「我果然沒看錯人——那麼,你現在可以想想你想要的賞賜了。」

  「官職,財帛,你想要的,都可以。」

  辛敏銳的察覺到了王后語中的篤定。

  他甚至猜測,是否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大王已又授予了王后諸多權柄。

  比如……部分官職的任免?

  他因這猜測心頭狂跳,畢竟王后的前景越是廣闊,他才越有未來。

  但如今,他卻只是微一拱手:「臣不過按部就班,依照王后所給的圖紙來試驗,不敢居功。」

  「更何況,王后於我有再造之恩,此乃臣分內之事。」

  秦時看了看他,再次感慨自己撞了什麼大運,才在一眾役夫中挑出這樣的滄海遺珠。

  她是給了資料和數據沒錯,但跨越時空與科技,連馬匹都與後世多方馴養的品種略有不同。

  可能夠一絲不苟的根據資料一點點調整,一次次試驗,等到成果完美之時再來呈現,且還能老老實實不居功……

  這樣的人才,莫非還能有很多嗎?

  她笑了笑,果然也不再承諾這些,只是又吩咐道:

  「那麼年後,你該著手準備我之前所說【鐵礦渣】一事了。」

  辛拱手下拜:「臣自當盡心竭力。」

  丹朴站在那裡,有些茫然。

  他聽明白了王后欲要賞賜中庶子大人,可對方拒絕後,王后卻似乎想要將他調離……

  這又是為何?

  以王后識人善用不拘一格的性格,他雖不懂,也知道對方應不是那種擅自分功之人。


  更何況,辛本就是王后屬官,他的成就,就是王后的成就——又為何要將他調離呢?

  他書讀的不多,見識也囿於深宮,因而不知道:

  這等國之重器,是不可能交由辛的手中。

  它只能,也必須被姬衡所掌握。

  而秦時又緩緩走到演武場中央,輕輕撫摸著那溫馴的馬兒。

  它的馬鞍被改良過,顯然更適應新手。

  馬鐙與馬蹄鐵,她不是鑽研此項的人才,但如今看去,卻並未發現馬匹有受什麼折磨與不適,甚至頗為安然。

  想來也是考慮了持久之道,不為一時圖功,而無視馬匹的損耗。

  秦時又撫摸了一下馬兒的鬃毛,在對方噴著鼻息湊過來時,到底還是笑道:

  「回宮吧。休整之後,我當親去章台宮請見大王,為爾等請功。」

  演武場中,眾人怔然站在那裡。

  片刻後,隱約的歡呼聲驟起,個個臉上都神采飛揚。

  ……

  王后宮中大小事,向來是事無巨細回稟給姬衡的。

  但就像他此前令周巨前去解釋的那樣,如今臨近年關,政務繁多,便是再嚴苛的君主,總不好叫大臣們也在新年時入宮陪他處理政務。

  因而這兩日,連聽訓也暫停了。

  而馬鐙與馬蹄鐵的裝備不在一時半刻,眼見著年關將近,秦時並不打算為了新年受賞而拖延。

  因而用了午飯,便著人前去通稟。

  今日,她要在章台宮,當著眾臣工的面,再次奠定王后的身份與權柄,和她為秦國做出的付出與努力。

  ……

  章台宮此時正一片忙亂。

  大王是一位不知辛苦為何物的工作狂,且他精力過人,每日工作至深夜不說,還日日如此。

  可偏偏階下諸位臣工,卻沒有這樣了不得的精力。

  宰相王復饒是唯大王馬首是瞻,在工作量這方面,也是萬萬不敢攀比的。

  在秦國做官就是如此,沒有雙休,沒有節慶,每日早出晚歸,整個國家都高效宛如一台運轉的機器……

  只是身處其中,大家才覺苦不堪言。

  但在如今,可沒有什麼人的職位是不能替代的,便是苦不堪言,可攤上這樣的大王,又有可能創下名留青史的功績……

  大家為前頭那張虛無縹緲的餅,又只能咬牙撐著了。

  如今王后到來,大伙兒心頭都鬆了口氣。

  尤其宰相,心頭更是吶喊。

  他是見過秦時當初初來乍到便不卑不亢自信模樣的,又深知對方秉性——

  除非大事,否則絕不會前來打擾大王處理政務。

  甚至聽宮人說,王后夜間也陪同大王一起處理政務,燈火長久不息。

  相國大人想到此事便心頭顫顫,不知自己這老骨頭還能撐上幾年。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只盼著王后能叫大王歇息片刻,也容他們這些老骨頭再喘喘氣吧。

  而秦時也來到章台宮。

  眾人一一向她行禮,她的眼神卻只看著姬衡,見對方只是眉頭微蹙,顯然已經認定她之所以到來,絕對是有要事。

  這份默契與隱約的信任形成,令她的笑意又不由更深了些。

  姬衡見狀,心頭有著微微無奈的同時,卻又仿佛王后就是如此。

  「王后來章台宮,所為何事?」

  秦時微笑,神情仿佛當初在馳道中央,攔下這偌大車隊一樣。

  「特來為大王獻寶。」

  這話一出,身側的周巨,還有階下的王復,都瞬間抬起頭來看向王后。

  姬衡敏銳的察覺到他們的行徑,此刻眉頭一抬。

  他看向周巨。

  對方在姬衡身邊多年,此刻當然也有些許了解。因而便笑道:

  「當初於馳道前初見王后,王后對臣和相國大人所說的第一句話,便如同此時。」

  這些細節,姬衡在退燒之時便聽眾人回稟過,可如今再聽,又看王后含笑的眉眼,卻又有一股不同的情緒流淌。


  他也揚起眉頭,因繁多政事而緊蹙的眉頭漸漸舒緩,神色中甚至帶出了兩分鬆弛來:

  「哦?不知是何寶物。」

  他這隱約的配合令秦時十分開心,她唇畔的笑意加深,話卻說的直接:

  「寶物正在章台宮演武場,還請大王一同前往,共同見證我秦國盛世的開始。」

  姬衡的手掌瞬間緊握。

  王后講述的話向來如此悅耳。

  他心想。

  然而每一次悅耳言語的背後,卻都有著真切的好處。

  如今,她竟然敢稱【盛世開始】!

  胸膛的跳動漸漸雀躍起來,他緊繃的身軀微微顫慄著,仿佛當真有影響秦國未來的大事發生。

  然而此刻,這向來冷峻沉穩的君主只是深且緩的輕輕吐息,而後點了點頭,如同平日包容王后那般,也毫不猶豫的站了起來:

  「既如此,寡人自當前去!」

  今日依舊猛猛!!!我的現代種田日常——【宋檀記事】,還有誰沒看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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