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5天文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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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225.天文曆法

  秋意寒涼,梧桐落葉。

  蘭池宮上下忙忙碌碌,都在準備著搬遷事宜。

  秦時處理公務之餘,看到赤女跟烏籽正團團轉處理著侍從們回稟而來的種種瑣碎事項,心頭不禁生出一抹歡喜來。

  做王后真好啊。

  遷宮只需抬抬腿。

  既不需要跟裝修設計師工人們扯皮吵架,也不需要整理行李到半夜,搬過去後還要一一整理。

  她停下筆來:「烏籽,臨近過年時搬家,宮中上下必然忙碌不休——跟侍從們說一聲,歲除日,蘭池宮上下皆有賞。」

  歲除便是除夕,只如今秦國並不如此稱呼。而烏籽聽罷這話,又看了眼宮中其餘服侍的眾人,不由笑了起來:

  「謝王后!」

  雖大家面上不顯,但等下了值,還不知個個要如何歡喜呢!

  烏籽心道:王后,當真好受歡迎啊!

  臨近中午,秦時終於處理完今日呈上來的宮務,此刻便吩咐道:

  「去道宮看看吧。」

  看看如今方士們煉丹,用的是什麼丹鼎技藝。

  誰知馬車方才備好,宮外便有黃門傳訊:

  「王后,太史令求見。」

  秦時頓時好奇:「太史令?」

  ……

  太史令袁忻也是心中發苦。

  自打今年大王西巡迴宮,他整個人便如一隻陀螺,轉啊轉的沒停過。

  先是夜觀星象不好,熒惑守心,大凶之兆。但大王還在西巡途中,無人可說,因而提心弔膽,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大王西巡迴宮,大凶之兆已破。然而再一抬頭,又有東郡墜星……

  老實說,那時太史令自己也想搖搖欲墜了。

  他年紀大啦!真真折騰不起了。

  未曾想大王西巡途中帶回來的貴人,竟有如此膽魄,三言兩語,便讓大王由怒轉喜,格外開懷。

  他喘了口氣。

  而後燕將軍薨逝,大王又命他堪輿封墓,測算時辰,一路奔波……苦也!

  回到咸陽宮才剛喘口氣,第二日就聽說大王要冊王后了……

  此時秦國上下尤重天時星象曆法,他這太史令,此前不過每逢大事卜一卜。

  到如今,卻是一卜再卜,壓根沒停過。

  又得知王后這樣神奇的身份,如今宮人們都傳她乃是崑崙仙使。

  太史令斟酌來去——2000多年後的秦國人,這又怎麼不算仙使呢?

  更何況有此王后,天幕中紫微垣中一片大吉,他因此終於享受了些許閒暇時光。

  雖也眼饞王后所說的那些金丹秘法,但這老邁身軀可不能顯得太閒了,因而還是年後再使人抄錄去吧。

  誰知人在觀星台,一大早擁被才醒,卻又被大王傳召!

  太史令深覺命苦!

  於是洗漱整理,又匆匆前去。

  彼時大王才從演武場出來,略梳洗後,便遣人將他召至殿前,而後問道:

  「王后何時可為我秦國誕下太子?」

  太史令:???!

  大王,你才成婚兩個月呀!

  大約是他眼中的震驚太明顯,姬衡眉頭一蹙,便又問道:「太史令夜觀星象,竟未能得算嗎?」

  袁忻痛苦搖頭:「人主煌煌氣運,老臣只能看既定之事,卻不能輕易卜算將來。」

  「倘若人人得看此事……」

  那此前大臣們還糾結什麼?

  只需暗自請託他算一算,宮中兩位王子有沒有繼承之資便好了。

  若他真有這本事,當初大王西巡出發前,他便該喜滋滋催促大王快去,路上有咱們秦國的王后吶!

  姬衡眉頭緊蹙。

  他並非不明白。

  只是,就像醫明暗地裡的擔憂一般,待過了新年,他便三十有七。

  這偌大一個秦國,國君在這個年歲卻還未有太子,國祚恐將不穩。


  西巡途中,他命懸一線之事雖嚴密封鎖,但難保時日久後不會被人翻出來,六國遺民若配合作亂……

  太子……太子!

  「寡人知道了。」

  他揮手,太史令便迅速退下了。

  但退下並不代表這件事完結。太史令思來想去,還是打算來蘭池宮觀一觀王后的面相——

  萬一有所得呢?

  如今黃門引他進得殿內,秦時不知道這老臣心中的為難,只是好奇道:

  「太史令今日怎麼有閒暇到蘭池宮來?」

  袁忻有話卻不好直言,此刻看著王后腕間露出的那支兩千年後的腕錶,便含笑道:

  「臣聽說王后有圭表一支,如銅晷刻漏,分毫不差……」

  「這個麼,時日久了也有誤差,倒算不上分毫不差。」秦時褪下腕錶。

  這支造價高昂的腕錶姬衡只略賞了一番,便又逕自將此物還她,日常也並不顯得好奇。

  秦時還當如今秦國人對這等【奇淫技巧】的東西半點不感興趣呢。

  如今太史令有眼光,她也頗覺歡喜,侍女在旁捧著托盤,將其轉呈到太史令手邊。

  太史令恭敬道謝,半點看不出這是他臨時想出的藉口,而將此物捧在掌中,他卻發現這果然是枚寶物!

  且不說這寶光璀璨的藍寶石切面,只這沉甸甸又光滑如鏡的不知名金屬,便顯得寶氣縱橫。

  再看上頭不斷走動的指針,長中短一共三支,他只略微一看便明白過來:

  「我大秦這十二時辰……」

  上頭有12個點,指針指在其中一處,推算下來,恰是如今時辰……

  秦時知道,他想說的是兩千年後的秦國,還是這十二時辰。

  但宮中人多口雜,不便如此,因而便又笑著解釋道:

  「這12時辰在我家鄉化作24小時,每一刻度便是半個時辰,即一個小時。一晝夜,短指針走兩圈便是……」

  而這錶盤中下方,則還有一片不知名字符。

  「敢問王后,這又是何意?」

  秦時看了看,便笑道:「按照陰陽和合曆法,上頭所示,正是今日——九月二十五日。」

  小老頭兒喜形於色,秦時看了也歡喜,此刻便教他如何調整時辰,切換日期。

  太史令擰著弦,沉迷於此,顯然是覺得這小小妙物已巧奪天工。

  眼看著上頭不知名字符一個一個跳動,他在心中大約對應著日期和文字,也頗有成就感。

  然而那文字從規律的數字字符跳動,驟然又轉成了另外兩個筆畫複雜的字。

  他不禁疑惑的又重新調整,再看一遍:

  「敢問王后,為何此時多顯出來字符?」

  簡體字的數字筆畫十分好認,他多看兩遍就能對應的來。偏偏在【九月初三】這日,旁邊會多出文字來。

  左右再切換,九月初四與初二都並無異常。

  秦時看了看,笑得很是隨意:「二十四節氣麼,九月初三對應節氣乃是霜降,因而上頭會有提醒。」

  「所謂霜降前後,種麥不愁——我秦國如今種麥的人不多,這習俗諺語就只聽聽便好。」

  太史令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將腕錶恭敬放回一旁的托盤,而後問道:

  「老臣斗膽,對此寶頗有興趣,不知可否賞老臣鑽研些許時日?」

  「這有何難?」

  秦時等的就是這句話。

  姬衡說的沒錯,圭表在秦國並非無有替代。

  身為上位者,她若非習慣了,日常連自己看時辰的需求都沒有,自有下屬會時刻回稟。

  太史令便是將此物拿回去拆了,她也覺得值。

  眼看著對方歡喜又激動地抱著匣子迅速出了殿門,仿佛此次前來,就只為了這枚腕錶,秦時不由失笑:

  「待下午,太史令不會又想起他未完成的事,還要再來求見吧?」

  倒是赤女在一旁微笑:

  「王后曾對著腕錶說節氣調整,以及曆法,如今將腕錶交由太史令,是有意令他鑽研嗎?」


  秦時看她一眼。

  天文曆法一事,關乎王權正統,在她有若干關於民生的諫言要說之前,並不好拿這個再去跟姬衡直說。

  但若是負責天文曆法的太史令主動察覺呢?

  霜降啊……

  她還有24節氣種植歌呢,雖然要種植的許多東西,如今秦國都還沒有,但漢朝有二十四節氣,有太初曆,有絲綢之路,秦國也遲早會有的。

  天文曆法對於國家來說,是對農時的校正。

  對於農民來說,能讓文化貧瘠的他們能更準確的把握天時,增產增收。

  太史令大人可千萬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啊!

  畢竟十月初一過新年,她著實是不適應。

  而後下意識抬抬手腕,發覺其上空空,便又失笑道:

  「走吧,去道宮看看。」

  ……

  太史令果然是行至半途,才突然發覺自己並未來得及觀察王后面相。

  那大王的太子一問,若改日再提,他總不能還拿今日這話搪塞吧?

  可是……

  他猶猶豫豫,看看茫茫青天,又看看懷中捧著的匣子,想那上頭奇怪字符以及王后說出的二十四節氣……

  九月初三,霜降日。

  好似農時記錄中,霜降確實就在這日前後!

  這樣的陰陽和合曆法如此精準,莫非比如今的顓頊曆,要更加能對應天時嗎?

  而如今秦國立法節氣,不過是二分二至與四立。

  春分秋分,夏至冬至。

  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有經驗的老農們根據這8個天時,便能大約估算出種地收割的時日。

  但這需要積年經驗,也要時刻觀測土地墒情,若無人傳承指點,便容易有差錯。

  在這個生產力薄弱的時代中,農時若有誤差,是會耽誤全年收穫的。

  他越想越是心動,此刻便不由又心痛嘆惋起來:

  大王真是的,著急問什麼太子啊!

  與王后日日相處,都未曾觀摩此等寶物嗎?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也在播種與秋收啊!

  來啦!秦國現在用的顓頊曆,漢代改成太初曆。現如今調整來的農曆,陰曆,全稱其實是陰陽和合曆法。

  我們這邊農村到現在過生日還是按農曆走,以至於我長到很大才得知同學們是過陽曆生日,深覺詫異。

  這就是地域習俗不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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