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1商人市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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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91.商人市籍

  秦時茫然看著周巨令人取出一枚白玉印章來。

  這印章並不大,四四方方一小尊,同樣雕刻螭虎,但因為小巧玲瓏,反而有些可愛。

  周巨親手接過托盤,緩步下階將這方印章遞給秦時,意味深長:「此乃大王私印,秦卿得此信重,萬望不曾深負君恩。」

  秦時也鄭重接過,認真承諾道:「大王深恩厚愛,臣定當竭盡全力。」

  但等姬衡也點頭後,她仍是問道:「大王,我要搬家麼?」

  搬家?

  姬衡挑起眉頭:「雖賜住咸陽宮,但蘭池仍舊為卿之別宮,卿可自便。」

  見秦時歡喜,他忍了又忍,這才沒說出「何謂搬家?」

  既為大秦王后,整個咸陽城都能與他共享,何處不是家?

  但此時,只有周巨知機的解釋:「七月流火已過,待到九月天氣轉涼,蘭池有重重水汽,蓬萊島就不宜養身了。」

  「大王也是愛護秦卿,一來咸陽宮南殿距離鐵官工坊要近便許多,二來,也是想秦卿身子更康健。」

  多體貼啊!大王看來當真喜愛這位王后了!

  而秦時卻深深無語。

  ——什麼叫「蘭池有重重水汽」?

  蘭池幾十萬平方米的面積,其中蓬萊島不算在內,也約有一二百畝。

  蘭池宮,就在這一二百畝中間。

  重重宮殿樓閣連廊,這要多謹慎,才會覺得天冷了就不適合住了?

  蘭池的風吹得進蘭池宮嗎?

  秦時簡直要為如今頂級權柄掌控者的窮奢極欲而嘆息!

  什麼叫秦王?

  這就是了。

  不需要金玉堆砌,只需要淡淡說一聲:蘭池宮有水汽。

  這與豌豆公主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姬衡一片好意,她只是吐槽一下,絕沒有不識相的意思。

  搬家再怎麼麻煩,也不需要她動手。比之前去鐵官工坊節約了一半的通勤時間,就算大王不開口,她得知後也要爭取一下的!

  畢竟馬車的通勤時間,當真是一分一秒搖搖晃晃硬挨過去的。

  她趕緊謝恩,但吹捧的話卻沒再說了——再說下去聽厭倦了,下次就該沒話說了。

  而此刻,宮廚已經快手快腳呈上湯餅等物。

  只如今八月初,實在無甚鮮果可以享用,獻來獻去,也就只有幾枚青棗。

  秦時倒也不挑剔,見姬衡開始動筷,也跟著吃得格外滿足。

  啊呀!腦力消耗乾淨後,就需要這些碳水呀!

  只在此刻她又想起,如今秦國完全沒什麼經濟環境可言,諸柘糖就算做出來了,又能替國庫賺幾個錢呢?

  別說經濟環境了,豪強大族除外,若非迫不得已,普通人是絕不會去做商販的。

  此時對商販的稅收名為【算賦】。

  算賦的具體徵收條例已不可考,但秦時曾看過推測,大約是全部財產的20%~30%。

  也就是說,手上有100,就要交30的稅。

  這就完了嗎?並沒有。

  身為商人,需有市籍。有此籍貫的同樣也要收商稅。

  既,市稅,關稅。

  交易時要產生稅,經過重重關卡時同樣也要產生稅。

  這樣可以了嗎?

  還沒有。

  整個國家上下秉行耕戰系統,商人不事生產,在嚴苛的法家思想下被認為是末流。

  既然是末流,那麼全民服兵役的義務暫不必說,還要承擔修宮殿、修路、修水利等一切勞役活動。

  這樣總可以了吧?

  還不行。

  他們還需要執行一種特殊的征役——戍役。

  也就是說假如大王將某地打了下來,需要那裡有大秦的子民,就會優先把有市籍的人遷移過去。

  而在古代,背井離鄉遠不是輕飄飄一句話,通常在路途中就代表著死亡。


  秦時想到這裡幾乎要苦笑。

  後世政府要求謹慎對待,不要破壞營商環境。經濟流通起來,才有發展的可能。

  而如今,以大秦如今的國情,營商環境壓根兒沒有。

  在這個環境未建立起來之前,她暫時都做不了什麼經濟上的妙招了。

  比如諸柘糖,姬衡短暫興奮過一瞬,也是因為這樣的東西能在西域各處換來許多珍寶良馬。

  至於別的?一點沒有。

  所以她之前所說想見見商人,問的也是與朝堂有牽扯的大豪商,絕不是普通商販。

  此時此刻,秦時又不禁懷念起宋朝。

  別管有多不喜愛這個時代的皇帝,但不得不說,鼎盛繁榮的經濟狀態,還得看宋之汴梁。

  她默默嘆口氣,暗自提醒自己——不要急。

  她之前奉承秦王說能長命百歲的話,雖是說給他聽的,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若按百年計,以她如今巔峰的身體狀態,說不定也還有七八十年好活。

  慢慢來吧!

  一頓飯吃的長吁短嘆,姬衡在高階上靜靜放下羹勺:「卿有何難處不能直言?」

  秦時心想:她說不維持耕戰模式和嚴格法令了,還能活著做這個王后嗎?

  但在姬衡面前,說謊無疑是自掘墳墓。

  既會讓他起疑心不再信任,同時也會讓他厭倦。

  因而她也認認真真說道:「我曾聽聞,如今法令條款巨細無遺,連鬥毆如何計較都有詳細說明……」

  「只是如今管束百姓的法令本就嚴苛,若事無巨細,恐束縛過多,反而不利與民生息。」

  她眼見著姬衡的面色冷峻——這位秦王根本不覺得這是問題。

  天子牧民,應當如是。

  更何況,那些庸人倘若不用嚴刑峻法管束,一天到晚不知要生出多少事來。

  若再被六國叛逆利用,他反而要焦頭爛額了。

  眉頭才剛蹙起,就見秦時又微笑起來,微微抱怨:

  「治國是大王的事,我並未有從政的經驗,此刻不好多談。這是大王的國度,大王怎麼說,臣下自然該如何做。」

  「只是大王想要征伐匈奴百越,也需大量人口吧?而人口的生養與成長又離不開和諧的環境,只一味高壓,吃不飽飯,又哪裡生得出孩子呢?」

  她長嘆一聲:「大王想想未來萬萬頃的大秦疆土,這一時的寬鬆就不算什麼啦。」

  高階之上,姬衡又一次擰緊眉頭。

  「若依卿所言,寡人這六國征伐所用的人力,莫非是水生土長出來的不成?」

  關於秦法嚴苛,那也是真嚴苛。但不是說以法治國事無巨細不好,而是——負擔太重了!

  想像一下,每天天不亮吃不飽飯去修河道,累得快要咳血了還要挨打挨餓。

  晚上拖著半死的身軀回到工棚,發現有人扯壞了自己的一隻草鞋。

  一天的憤怒積累使得兩個人打了起來。

  然後秦法來了。

  法不容情,於是又是一次刑罰。

  而糟糕的是,這是千千萬萬人一同在承受。

  因此漢朝治國,前期全部是黃老治國——黃帝和老子的思想,無為而治。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別管劉邦怎麼樣,做皇帝,人家也是一等一的。

  這些後邊都會一一寫到,大家不要著急,慢慢來吧。

  二十萬字滿打滿算過了七天,我也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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