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掌權者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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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掌權者的遊戲

  「沒有什麼不可能。」林知清緩緩坐了回去,思緒從未如此清明過:

  「若說是皇上,不如說是皇室。」

  林泱泱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皇室先前恨不得將林家除之而後快,怎會保護那些證人?」

  「那不是與鎮遠侯府為敵嗎?可是鎮遠侯府是朝廷新貴,極得寵愛呀!」

  「若是問題就出在這裡呢?」林知清開口問:

  「堂姐,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如今鎮遠侯府之聲勢,你難道不覺得眼熟嗎?」

  林泱泱的眼神逐漸變了:「林家,以前的林家!」

  「對,就是以前的林家。」林知清眼神深邃:

  「皇室留下那些證人,不是為了幫林家,而是為了制衡江家。」

  「帝王之術的本質,正是制衡!」

  林十安深吸一口氣:「皇室根本不在乎二叔有沒有通敵叛國,他們在乎的是權力!」

  「二叔還在之時,林家一門雙侯爵,一家獨大,權力過盛,動了皇室的逆鱗!」

  林知清的手緊緊捏了起來:

  「那些證人的存在,是皇室的後手,如若有一日江家權力過盛,那些人便是扳倒江家的關鍵性證據。」

  「可是這般說來,難不成皇室知道二叔是無辜的?」林泱泱說完以後,不斷搖頭:

  「不,這有些荒謬。」

  「二叔與祖父都是大盛的英雄,通敵叛國這般大的罪名,若是皇室知情,怎會不主持公道。」

  「堂姐,他們不主持公道,是因為此事恰巧合了他們的心意。」林知清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平靜了下來:

  「林家樹大招風,權勢太盛,皇室本就想將林家除掉。」

  「但那時的林家滿門忠烈,若是使用雷霆手段,定然會激起民憤,失去民心。」

  「但若是有了通敵叛國這個藉口,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除掉林家了呢?」

  林知清看似是在同林泱泱解釋,實則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只有這樣,會審上那些奇怪的地方,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若說林從戎,甚至是林家,唯一的錯處便是做得太好了,一直升官加爵,一家獨大。

  帝王最忌諱的便是一家獨大,沒有手段可以制衡。

  現在回頭想想,大盛如今還位高權重的武將,掰著手指頭算也就那麼幾個。

  沛國公,年輕時叱吒一方,後來急流勇退,守著盛京城的一畝三分地,不理朝中之事,是實打實的中立派。

  安平侯,平寧郡主之父,此人武力值很高,但是個實打實的莽夫,沒什麼腦子。

  且安平侯年輕時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永不能上戰場打仗,與兵權徹底無緣。

  忠勇侯,早年間果敢勇毅,後尚了公主,再無實權……

  除開這些人,如今活躍在朝堂之上的武官也有很多,但權勢最大的無非就是鎮遠侯府。

  這般情形,與從前的林家何其相似。

  林知清閉了閉眼睛。

  林十安倒吸一口涼氣:「先前四叔一事,皇室分明是想將林家趕盡殺絕的。」

  「可後來林家發生了這麼多事,皇室卻偃旗息鼓,沒有再插手。」

  「我只當皇室不將林家放在眼裡,或是看出了林家並無二心。」

  「如今看來,分明是將我們林家當成了一把刀!」

  「沒錯。」林知清點頭,她先前也想不通為何皇室突然對林家不再緊緊相逼。

  如今一切都已經放到了檯面上。

  一如多年以前,江雲鶴陷害林從戎,扳倒了林家一樣。

  過程並不重要,皇室或許並不在乎林從戎到底有沒有通敵叛國。

  它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林家倒了。

  如今身份轉換,林家成了皇室手中的刀,磨刀霍霍向江家。

  只不過,情況相似卻又不是完全相似。

  林知清深吸一口氣:「先前皇室毫不猶豫放棄了林家,因為林家已經苟延殘喘了。」


  「而如今,皇室還在權衡。」

  「他們表面不插手林家二家之事,卻暗暗關心事態發展。」

  「倘若我們林家贏了,那江家就像從前的林家一樣,徹底坍塌。」

  「但若是林家像從前一樣,對江家的陰謀根本沒有應對之力,那在皇室眼裡,林家就是一步廢棋。」

  林知清說到這裡,已經將話說得十分明白了。

  意思就是,林江二家都只是皇室手中的蛐蛐兒。

  林家原本是被江家逼到角落,即將落敗,不堪其用的那一隻蛐蛐兒。

  所以皇室才急於借用林從硯一事將不堪其用的林家剪除。

  但林家觸底反彈,翻身打了勝仗,所以皇室又穩坐高台,看著兩隻蛐蛐兒打架。

  反正誰斗贏了對皇室都沒有損失。

  林泱泱懂了林知清想表達的意思,眼中儘是震驚,她嘴唇發顫: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當初林家能活下來,豈不是也是皇室留下的棋子?」

  通敵叛國乃是誅九族的大罪,林家卻苟延殘喘活到現在。

  這只能說明兩件事。

  第一,皇室知道林家無辜,但並不在乎。

  第二,林家活著比死了有用。

  他們的作用同那幾個證人沒什麼區別,都是皇室刻意留下的江家的把柄。

  但從前的林家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至於江家,林知清覺得先前他們應當也是沒有意識到的。

  但近來發生的種種,以江雲鶴的心性,不可能沒察覺到。

  可即使察覺到了,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

  林家和江家被放皇室到了天平的兩邊,註定要不死不休,只能留一個。

  「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嗎?」林十安受到了衝擊,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四叔,四叔他……」

  「堂兄。」林知清心中提了一口氣:

  「皇室只是冷漠的旁觀者,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

  「但我們必須得明白,害死我父親的直接兇手是江雲鶴。」

  林知清從方才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目光堅定:

  「至於其他人,多半都是冷漠的旁觀者。」

  「如今我們只能追究江家。」

  「況且,既然皇室起了動江家的心思,又在權衡林家的實力,我們便要乘著這股東風,借力打力!」

  「只有等林家足夠強大了,我們才有資格去想其他事情。」

  「所以,今天的這些話只能爛在我們自己的肚子裡。」

  「你們懂嗎?」

  林知清的表情從未如此鄭重其事過。

  林十安和林泱泱不約而同深吸一口氣,然後才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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