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撥開迷霧見天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9章 撥開迷霧見天明

  林知清瞳孔一縮。

  鄭闊口中的伯爺,就是她的父親林從戎。

  林從戎戰功赫赫,曾經只差一步,就能登上侯爵之位。

  在如此情況下得到這種消息,饒是她心中有所猜測,也未免有些意外。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鄭闊的臉,妄圖從他臉上看出心虛、擔心、遲疑的表情。

  但沒有。

  鄭闊臉上始終帶著憤怒,帶著極度的悲愴。

  就連原本在一旁吊兒郎當站著的嚴鷸,都站直了身子,眉頭緊鎖,隱含怒意。

  林泱泱更是張大了嘴:「你……你說什麼?」

  鄭闊看上去就像一塊腐朽的木頭,但他的聲音仍舊中氣十足:

  「那場與大梁的戰爭,伯爺安排我留守後方,江雲鶴攻側翼,他自己則正面迎敵。」

  「戰局一開始分明是偏向我們大盛的,可不知為何,大盛後方的陣型亂了,大梁的人抓住機會,將正面戰場的大軍圍殺殆盡!」

  「陣型亂了?」林泱泱緊鎖眉頭:「軍中陣形乃為機密,為何你確定是江雲鶴乾的,而非是軍中出了大梁的奸細?」

  林泱泱完全是站在將領的位置上思考的,在這個時候,她顯得尤為冷靜。

  林知清心中也有這個疑惑。

  「呵!」鄭闊冷笑一聲:

  「我如何沒有懷疑過?可查到最後,搗亂的人不翼而飛,軍中流言四散,說失蹤的伯爺才是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

  「兵無將而不動,伯爺失蹤的一年內,我因著平息流言,得罪了甚多人,一向八面玲瓏的江雲鶴反倒扶搖直上。」

  「我一開始並未疑心江雲鶴,無論是謀略還是武藝,他本就優於我。」

  「我無心掌權,而是一直在暗中查探侯爺的消息,可江雲鶴派我外出作戰的軍令一次比一次頻繁。」

  「而且,同我有一樣想法的人陸陸續續出了各種意外,從戰場上退了下去。」

  林知清眼神一凝,按照這樣的說法,江雲鶴的行為確實很有問題。

  因為她想通了自己先前疑惑的事情。

  但她沒有打斷完全沉浸在情緒當中的鄭闊。

  鄭闊面上露出了憤慨的神情:

  「我是個粗人,除了掄著大刀往前沖,又如何能想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待我察覺到江雲鶴在暗中阻礙我尋找伯爺,並散播伯爺謠言的時候,已經是一年以後了。」

  「我拼死拿到了江雲鶴在大軍後放冷箭的證據,可卻被江雲鶴察覺到了。」

  「無奈之下,我只得從軍營奔襲,想趕回盛京揭穿江雲鶴的真面目。」

  說到這裡,他摸了摸自己臉上猙獰的刀疤:

  「這一道疤,便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混亂當中,我手中的證據也被毀了個乾淨。」

  即使他的聲音十分有中氣,林知清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一股濃厚的懊悔之感。

  林知清及時開口:「鄭叔,證據毀了這件事,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知情?」

  鄭闊的胸脯劇烈起伏:

  「除我及我兒以外,無人知情。」

  林知清默了默,沒再說話。

  鄭闊這才接著說道:「彼時我只知道邊關無大將,猴子稱霸王,並不知道死裡逃生的伯爺已經帶著大梁將領的頭顱趕回了盛京。」

  「也正是因此,江雲鶴陣腳大亂,倒是給了我逃生的機會。」

  「可等我九死一生回盛京見到伯爺的那一刻,他卻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叛國賊,老侯爺也被逼退回了汴梁。」

  說到這裡,他的音量再次提高,似乎是因為內心的憤恨無以言表:

  「我同伯爺甚至沒有見上最後一面,再加上我手中並無證據,不敢貿然出頭。」

  「伯爺死的那一日,我找到了我兒,他同我一同想出了聲東擊西的法子,故意使計讓林家人以為我偷盜金銀珠寶,消失不見。」

  「只有背負罵名,才能讓江雲鶴覺得林家確實沒同我對上信息,從而降低他喪心病狂對林家下手的可能性。」


  他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下來:

  「我跑不掉,只能想法子回永清這個最危險又最安全的地方。」

  「回永清縣之前,我同我兒說過,倘若林家局勢穩定,一定要讓老侯爺來找我!」

  「這一等,便等到了現在。」

  「可我萬萬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你,知清小姐!」

  鄭闊的聲音一直在顫抖,將壓在心中這麼多年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林泱泱呆愣在原地,巨大的信息量快要將她的腦袋撐破了。

  嚴鷸和鄭闊都看向了林知清。

  林知清方才邊聽邊在腦海中將整件事重新盤了一遍。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看,鄭闊的話以及他的態度,天衣無縫。

  再者,將鄭闊的話代入林家如今的情形當中,許多林知清從前並未想通的問題似乎也能解釋通了。

  林知清先前探訪傷兵殘將時,發現那些人退下戰場後,都死於各種意外。

  她本以為此事是御賜之物惹出來的問題,致使鎮遠侯府對他們下手。

  但如今一看,她只猜對了一半。

  那些傷兵的死確實同鎮遠侯府脫不了干係,但跟御賜之物的關係卻很薄弱。

  鎮遠侯府的真正目的,很有可能是想將當時接受林家救濟、站邊自己父親的人滅口。

  他端的就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態度。

  真正掌握證據的鄭闊流落在外,其他與鄭闊一起站邊林從戎的人,自然活不成。

  怪不得,怪不得……

  林知清初到大盛的時候,不是沒有懷疑過既得利益者鎮遠侯府。

  但一來,江流昀的演技實在太好,即便自己用心理學,也並沒有看出非常大的破綻。

  這當然與同樣精通心理學且為江流昀辦事的劉邙有很大的關係。

  不過,除去心理學的判斷,當時林知清更無法解釋的一點是,鎮遠侯府若要對林家斬草除根,那麼最好的機會就是在父親通敵叛國被發現的那一刻。

  他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種膽量。

  但鎮遠侯府沒有對林家痛下殺手,而是一步步蠶食。

  這便是林知清一直沒有想通,也沒有將鎮遠侯府拉入主視角的原因。

  然而,聽過鄭闊的話以後,林知清明白了鎮遠侯府當初為何會留著林家。

  維護民聲、收穫美名是極小的一方面。

  最大的原因是,他們不知鄭闊手中的那份證據已經沒了,所以將那所謂的證據當成了定時炸彈。

  千般試探,百般逼迫。

  鎮遠侯府的一系列手段,為的多半是試探和強迫林家拿出那份證據,再送林家上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