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9.此為鳳凰之涅槃
第169章 169.此為鳳凰之涅槃
商的氣運盡了。
帝辛心裡清清楚楚。
畢竟他將所有的氣運全部賭在了分割天地下，作為商的代表，他本身更是被污染浸染數十年，滅亡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姬發......你太依賴仙神了。」
帝辛站在鹿台之上，遙遙的看著姬發。
一如當年他對妲己所說。
姬發左側有一位騎著頭與身如狐狸，耳似兔子，尾巴似松鼠，後腿如鹿的白須老人。這是姜子牙，也是太公望。
而右側則是一位藍臉棕須，背生雙翼的將軍，這是雷震子。
帝辛看了一眼背後的鹿台閣，還有著幾位商的士兵站在他的身後，面容堅毅，似是打算隨王一塊兒步入死亡。
也好，死時也還有人陪伴。
「孤斬下那一劍，分割了人神，也耗盡了商的氣運，但是孤不後悔。」
姬發配天子劍，高喝：「紂王，汝殘暴無道，甚至挖出自己叔叔的心臟，汝不可信為天下所識！」
帝辛只是搖頭。
他的叔叔為了讓他多保持靈台清醒，把自己的七竅玲瓏心都挖了出來，只為延續他帝辛的壽數，也為了延續商的國祚。
可惜人力有限。
「哈，孤不願解釋，也不管後世如何評論，只道，你身旁的諸位仙神，終將會被扯入深淵，孤..．.．.沒有輸，孤對得起人族，只是......對不起大商。」
他那一劍徹底惹怒了仙神，諸仙神爭鬥數十年，打的元氣大傷，最後還免不了墮入深淵，所以諸神自然要報復帝辛。
商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要滅亡。
帝辛哈哈大笑：「神不過是為人服務的，倒反天罡意圖染指人間更迭？孤偏要承接三皇五帝之志，將你們全部斷絕於彼岸，如此，也算是為後世子孫，做了個表率。」
破風聲唐突傳來。
雷震子的雷擊已然到了帝辛的面門。
仔細看去，這位有名的仙神已然滿臉深沉，似是極怒。
帝辛不躲不避，那一道可怖的雷最終還是沒能打在他的身上。
「不敢殺孤？」
哪怕是到了山窮水盡，死亡已經成為定局的最後，帝辛仍舊擁有王的位格。
他位於鹿台上，不屑的看著雷震子與姜子牙。
「不敢殺孤，是怕孤身上的污染一次性將你們全部的理智擊碎？孤以人類之軀都能硬抗污染，你們做不到？還是..：：：.不敢做？」
仙神不可直接殺人王，這不僅是因為會被人的祈願反噬，更因為，一旦殺死了帝辛，那帝辛所承載的污染，就會盡數反饋於兇手。
所以仙神只能藉助姬發之能，改朝換代。
帝辛不屑的道：「你們懼怕孤？」
人王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朝著遠處的另一位即將登基的新王大喝：「姬發！
姬發騎在逍遙馬上，只一愣，便回道：「汝可還有遺言？」
他的確藉助了仙神之力。
但這並不影響他本就是一位豪傑。
姬發本就打算在徹底滅商後，對仙神進行肅清，如今不過是在利用仙神罷了。
帝辛道：「孤為人王，而汝現在，還不是，姬發，汝明白嗎？」
這天下。
只要帝辛還沒死，商就還存在，華夏人族的王，便只是帝辛。
「孤之王權，汝若是有本領，盡數奪取便是了，但姬發，汝借姜子牙之力，
勢必會受其反噬。」
文王背姜尚八百步，周朝八百年。
這是定數。
姬發麵色變得難看，此時他並不知八百年後之事，只是本能的覺得不對。
帝辛大笑：「孤之王權，會在你之後，徹底綻放，你藉助仙神，便得不到人之「意」，在你之後，會有比你更優秀的人，結束你的王朝，承載起起源於孤的人「意。」」
人王在陌路之時言之鑿鑿。
他自然不知道，他說的一切都會成為真的。
在千百年後，華夏人族動盪內戰之時，有一位驚艷才絕的帝王橫空出世，踏著六世鋪好的路，奪取了人「意」，徹底終結了仙神。
「帝辛，汝！！！」
帝辛看著面色漲紅的姬發，伸出手，將不遠處的篝火盆打碎。
須臾。
火勢漫天。
鹿台開始燃燒了起來。
在火光中。
陸離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但這時候火已經蔓延上了他的衣服，修長華貴的王袍眨眼被火焰吞噬。
他也很快就要死在大火下。
陸離陡然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讓我來說最後一句話嗎？
那便由我來終結自己的前世。
於是。
星辰之下。
於鹿台之上。
陸離輕輕的道：「孤為人王，不可刀劍加身，此為對王之不敬。」
宛若人王最後的低吟，聲音極小，卻能讓所有人聽清。
「生亦死，去亦死，原是如此。」
灼燒感很快蔓延到肌膚，刺痛感帶著令人扭曲的燒焦味傳入鼻腔。
「不過俱是塵灰土。」
鹿台徹底蔓延在了大火中，姬發與雷震子再也看不清帝辛的身影，只有熊熊的大火與其中燒焦的聲音一直傳來。
他們沒聽到一聲慘叫。
也沒聽到一聲求饒。
雷震子面色陰沉，詢問姬發：「是否要斬下商王頭顱？」
但姬發只是沉默半響，道：「不合人王禮儀，帝辛已死！商滅，生周！」
在這一場絢爛的大火下。
周人的聲音此起彼伏。
「商滅！」
「商滅！」
「商滅！」
時間流轉回到女媧廟之前。
帝辛走出女媧廟之時，仿佛變了個人。
這是天下人的共識。
而女媧廟之中發生的事情，早已經被天下傳唱。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那也就只有帝辛本人與女媧娘娘知曉了。
本該是這樣的。
畢竟女媧宮中只有女媧娘娘的畫像與帝辛兩人。
帝辛離開之後半個時辰，畫像才開口。
「人王離開了，出來吧。」
「他還是老樣子，喜歡人類。」
當女媧的話音落下，自女媧的畫像下飄出一縷清氣，隨後緩緩凝實。
一位紅髮的神女顯露蹤跡，她穿著象徵著山海星辰的玄色王衣，秀美的長髮幾乎要拖在地上。
畫像道：「他如今是人，自然喜歡人類。」
紅髮神女原本帶著笑，但很快嘆了口氣：「他將自己一分為二，一部分沉入深淵，另一部分流傳在人類的血統中，最終才出現在現界，沒想到一現界，就到了人類信仰更迭的時期。」
「這都是命。」
「吾不信命，否則當年爭奪神名，吾也不會贏。」
女媧宮內寂靜連供香的煙都平穩的畏畏而上。
紅髮神女又道：「當年顓項失敗，吾與他劃分了陰陽，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到這一步。」
女媧的畫像悠然一聲長嘆，將四周都染的哀傷：「神庇護人類，本是天職，
這是神存在的意義....．.此番若是人王功成，圖騰之計，便可不再繼續。」
紅髮神女點頭，卻又搖頭：「吾觀過時間長河，他還會復甦，仙神也是如此，不過也算多了一分變數，吾與他註定要在長河中，找到唯一的勝利之路。」
於是又變得寂靜。
良久。
女媧嘆道：「苦矣，應龍蒼龍隱匿，那份神性圖騰已經崩毀，汝與他，便是最後的壁壘。」
神女慢慢漂浮而起。
其身姿絲毫不染人間之塵。
「自然，吾與他不會輸，即便輸了，也能用神代之力，重進輪迴，直到勝利，吾將身軀崩毀，便是為此事。」
這位紅髮神女自然也是一名時間神。
而且是一位能夠跳躍時間線的神。
她崩毀了自己的實體，只為了能夠遊蕩時間長河。
紅髮神女道：「吾需隱匿，墮落之神不會猜到吾與他躲藏之地，等下一個復甦，便是圖騰之計的開始。」
「汝也是一樣的喜歡人類啊。」
畫像難得有了笑意。
她為女媧，承載「華夏人類之母」之神。
有其他神喜歡自己的孩子，她自然高興。
紅髮神女冷哼一聲：「吾等自太古而來，搶奪了人類生成的神名，總該承擔自己的責任，神之所以為神，便是因為悠久的契約。」
不尊契約。
便沒資格稱神。
紅髮神女突然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輕輕劃開空氣，黑色的以太出現，隨後緩慢的組成了一幅畫。
「吾要去數十年後，在時間的節點上，見證帝辛的結局，並且，將他迎回。」
紅髮神女慢慢步入了時間長河。
在商朝這個時代。
留下了她的最後一句話。
「百年，千年，又或者是三千年後，吾與他終將歸來。」
「你....．.到底怎麼了？」
洛卿憐抱著陸離。
他們還在鄯都的皇宮中，可是那道光幕過來的一瞬，陸離就昏迷了過去。
不僅如此。
他們兩人也被光幕形成的正方體囚籠關在其中，一旦洛卿憐有想要撕毀符咒的想法，時間便會倒流。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
陸離燃起來了。
字面意義上的燃起來了。
那是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火，自陸離的胸膛開始一路燃燒，最後將陸離變成了一整個火人。
「陸離！陸離！你怎麼了！」
洛卿憐想要撲滅這股火，卻被火直接附著點燃，連著她的神性都要被燒毀。
這到底是什麼火？
不行。
我要救他。
洛卿憐徹底綻放了妲己的姿容，想要再度靠近陸離的身軀，她絲毫沒有想過，這份火，或許要將她一起點燃。
「定。」
曼妙的身段被徹底定在了原地，仿佛奪走了時間。
「小狐狸，別打擾他，他沒事。」
水面一般的波紋幕中傳來聲音，仿佛有某種存在，自過去而來，留於現世。
洛卿憐死死凝著眉：「你是誰？」
「你不需要管！」
整座皇宮開始震顫，兩人不曾注意過的皇宮頂明媚發亮，與其下的水池相應和。
盈盈光輝仿佛內藏萬千星辰。
「這是......九州圖？」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絲線連接，最後在整個皇宮的頂部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地圖。
陸離的神性開始震盪。
伊卡洛斯之翼唐突生出，黑色的羽翼上，蔓延起了熊熊大火，要將羽翼徹底點燃。
他的口中發出了痛苦的語，似乎是在竭力忍耐著什麼。
「嗯？」
異變陡升。
一根金色的鳳凰之羽從陸離的懷中流出，最後貼近了陸離的額頭。
那是沈浪在去往賞櫻會前給陸離的東西。
據說是來自咒月的某位獻世指針。
自遠古而來的鼓聲猛烈的敲響。
「仍於羽人之丹丘，留不死之故鄉！！！『
黑。
一片漆黑。
這是第三次，他來到這方漆黑的世界，周圍的怨念一如既往。
陸離睜開眼。
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雙紅色的眸。
要震破耳膜的嘹亮高亢的鳴叫聲響起。
一隻鳥出現在了陸離的眼前。
「鬼車？」
九頭，九尾，羽毛絢爛無比，紅色與鎏金色相間。
最為顯眼的，是鳥身上有著雲紋與一尊烈日。
不對。
這絕對不是鬼車。
雖然與鬼車一樣，人面鳥身，九頭九尾。
但鬼車是詛咒與災厄的化身。
而眼前的九頭鳥，堂皇大氣，絲毫沒有不詳的味道，福祿的感覺逸散。
這是一隻祥瑞。
如同麒麟，應龍一般的祥瑞。
是華夏刻畫在骨子裡面的圖騰。
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極櫃。海水注北，有神九首，人面鳥身。
其名......九鳳！
而這位神的九尊人臉，居然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是.....：」陸離難以置信的道：「我？」
「當然，這就是你。」
輕桃的嘲笑聲漫步而來。
紅髮的神女裸著足，踩在地面，隨後吩著笑，看著陸離。
陸離不可思議的道：「你是？系統？」
神女掩唇：「是呢，我的親親宿主，我是你忠誠的系統呀。」
高貴聖潔的面容下，說出的話卻奇怪無比，有一種詭異的反差感。
就好像是霜林寺雪見這位高貴大小姐實際上是個天天看漫畫的死宅一樣那麼......荒謬。
陸離收斂的表情：「或者我該叫你，燭龍小姐？」
「呀，被你發現了。」
「你沒隱藏過。」
系統是燭龍。
這並不是一件秘密的事情。
陸離仍舊記得他覺醒的那天，耳邊傳來的那句「吾即是汝，汝亦是吾。」
答案就在謎面上。
他代行的是燭龍。
換而言之，燭龍與他融為了一體，那麼由系統選定的燭龍代行的本體在哪兒呢？
那自然就是系統。
這逼系統從未發放過除了能力以外的獎勵，她本來就是把自己的能力「借」給了陸離。
紅髮少女收攏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別這麼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系統害羞？
扯呢。
「胡扯！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概就是，前面幾次，你代行你自己，咱們打不過最後bosS，所以就換個方法，讓你代行我唄。」
紅髮神女面色悽然，似乎有些委屈：「你三階了我才能凝聚實體，之前你實力太低，我都凝結不了實體呢，啊，非要打個比方，我現在就是和月讀一樣的存在，存在於你的腦海喲。」
這是真的融為了一體，陸離所用的大部分都是她的神性。
「那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離指了指旁邊的九鳳，又指了指自己。
紅髮少女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就是這樣嘍，九鳳將神性崩毀，一為鳳凰，
一為鬼車，鬼車沉淪深淵，鳳凰則是流落在商王血脈中，最後在你帝辛的身上復甦，嗯，換句話說，你就是九鳳，也是鳳凰，也是帝辛，呀......也是陸離。」
陸欽為什麼能在深淵中撿到陸離？
那自然是因為鬼車神性的顫動，鬼車本就是九鳳的一部分，神性指引他將陸離從深淵中帶了出來。
「你不是自己也猜到了嗎？你的天賦，詛咒啊，趨吉避凶啊，那都是你原本的能力，我只是用自己的神性掩蓋了你的本體。」
紅髮神女陡然湊上前，雙手捧起陸離的臉頰。
「如今你和我是真正的一體，你既是九鳳，也是燭龍，也是最後的圖騰。」
燭龍已經失去了實體，她和陸離跳躍了九個時間線，早已經和陸離密不可分。
龍鳳合二為一，這才是陸離代行的真實神明。
於人世最後之圖騰。
亦為流傳在華夏骨血中的「意。」
燭龍輕輕的如此說道：「仍於羽人之丹丘，留不死之故鄉。」
這是陸離覺醒之時聽到的另一句話。
這句話。
意思是，羽人在的故鄉祭祀自己的神明，而羽人的神明，是鳳凰。
一切在陸離覺醒的時候都有著例證。
「你該拿回真正的自己了。
言閉，紅髮神女附身奪走了陸離的唇。
「你！？」
只見名為燭龍的神明輕輕一笑，隨後將陸離推向了那尊九鳳。
於是陸離開始燃燒。
自火焰中燃燒，同時也是在火焰中綻放。
「數千年前，你就在大火中死去，呀，你當時燒的跟個碳一樣呢，是我將你撿了回來，在深淵中調養。」
少女揮揮手。
九鳳也開始燃燒了起來。
「回歸常世，成為你自己。」
於死亡與絕望的火焰中再度誕生。
為原初之圖騰。
歲五百，集香木自焚，復生。
這是後世的杜撰，但同樣是在人心中留有了一個強烈的神話印象。
鳳凰涅！
陸離要將這個神話變為現世，如此便能吸取後世對於鳳凰的崇拜與祈願。
「你會比起神代，又或者是作為人王之時的你，更強。」
耳邊傳來了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慶賀聲。
陸離被燃盡。
仿佛從未存在過這個世界。
但在某一個時刻。
空間中生成了一律火苗，隨後熱切的點亮。
神女漠然道：「吾將燭龍之權柄，盡數歸於汝身，該回來了！吾的老朋友！
」
見火光越來越大。
紅髮神女捧起了自己的臉。
「哎呀好中二，好害羞，嗯......再走一下流程吧。」
於是一塊布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她在其上寫著。
【當前燭龍覺醒進度：3/7，已覺醒】
【已經領悟天賦：涅】
商的氣運盡了。
帝辛心裡清清楚楚。
畢竟他將所有的氣運全部賭在了分割天地下，作為商的代表，他本身更是被污染浸染數十年，滅亡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姬發......你太依賴仙神了。」
帝辛站在鹿台之上，遙遙的看著姬發。
一如當年他對妲己所說。
姬發左側有一位騎著頭與身如狐狸，耳似兔子，尾巴似松鼠，後腿如鹿的白須老人。這是姜子牙，也是太公望。
而右側則是一位藍臉棕須，背生雙翼的將軍，這是雷震子。
帝辛看了一眼背後的鹿台閣，還有著幾位商的士兵站在他的身後，面容堅毅，似是打算隨王一塊兒步入死亡。
也好，死時也還有人陪伴。
「孤斬下那一劍，分割了人神，也耗盡了商的氣運，但是孤不後悔。」
姬發配天子劍，高喝：「紂王，汝殘暴無道，甚至挖出自己叔叔的心臟，汝不可信為天下所識！」
帝辛只是搖頭。
他的叔叔為了讓他多保持靈台清醒，把自己的七竅玲瓏心都挖了出來，只為延續他帝辛的壽數，也為了延續商的國祚。
可惜人力有限。
「哈，孤不願解釋，也不管後世如何評論，只道，你身旁的諸位仙神，終將會被扯入深淵，孤..．.．.沒有輸，孤對得起人族，只是......對不起大商。」
他那一劍徹底惹怒了仙神，諸仙神爭鬥數十年，打的元氣大傷，最後還免不了墮入深淵，所以諸神自然要報復帝辛。
商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要滅亡。
帝辛哈哈大笑：「神不過是為人服務的，倒反天罡意圖染指人間更迭？孤偏要承接三皇五帝之志，將你們全部斷絕於彼岸，如此，也算是為後世子孫，做了個表率。」
破風聲唐突傳來。
雷震子的雷擊已然到了帝辛的面門。
仔細看去，這位有名的仙神已然滿臉深沉，似是極怒。
帝辛不躲不避，那一道可怖的雷最終還是沒能打在他的身上。
「不敢殺孤？」
哪怕是到了山窮水盡，死亡已經成為定局的最後，帝辛仍舊擁有王的位格。
他位於鹿台上，不屑的看著雷震子與姜子牙。
「不敢殺孤，是怕孤身上的污染一次性將你們全部的理智擊碎？孤以人類之軀都能硬抗污染，你們做不到？還是..：：：.不敢做？」
仙神不可直接殺人王，這不僅是因為會被人的祈願反噬，更因為，一旦殺死了帝辛，那帝辛所承載的污染，就會盡數反饋於兇手。
所以仙神只能藉助姬發之能，改朝換代。
帝辛不屑的道：「你們懼怕孤？」
人王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朝著遠處的另一位即將登基的新王大喝：「姬發！
姬發騎在逍遙馬上，只一愣，便回道：「汝可還有遺言？」
他的確藉助了仙神之力。
但這並不影響他本就是一位豪傑。
姬發本就打算在徹底滅商後，對仙神進行肅清，如今不過是在利用仙神罷了。
帝辛道：「孤為人王，而汝現在，還不是，姬發，汝明白嗎？」
這天下。
只要帝辛還沒死，商就還存在，華夏人族的王，便只是帝辛。
「孤之王權，汝若是有本領，盡數奪取便是了，但姬發，汝借姜子牙之力，
勢必會受其反噬。」
文王背姜尚八百步，周朝八百年。
這是定數。
姬發麵色變得難看，此時他並不知八百年後之事，只是本能的覺得不對。
帝辛大笑：「孤之王權，會在你之後，徹底綻放，你藉助仙神，便得不到人之「意」，在你之後，會有比你更優秀的人，結束你的王朝，承載起起源於孤的人「意。」」
人王在陌路之時言之鑿鑿。
他自然不知道，他說的一切都會成為真的。
在千百年後，華夏人族動盪內戰之時，有一位驚艷才絕的帝王橫空出世，踏著六世鋪好的路，奪取了人「意」，徹底終結了仙神。
「帝辛，汝！！！」
帝辛看著面色漲紅的姬發，伸出手，將不遠處的篝火盆打碎。
須臾。
火勢漫天。
鹿台開始燃燒了起來。
在火光中。
陸離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但這時候火已經蔓延上了他的衣服，修長華貴的王袍眨眼被火焰吞噬。
他也很快就要死在大火下。
陸離陡然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讓我來說最後一句話嗎？
那便由我來終結自己的前世。
於是。
星辰之下。
於鹿台之上。
陸離輕輕的道：「孤為人王，不可刀劍加身，此為對王之不敬。」
宛若人王最後的低吟，聲音極小，卻能讓所有人聽清。
「生亦死，去亦死，原是如此。」
灼燒感很快蔓延到肌膚，刺痛感帶著令人扭曲的燒焦味傳入鼻腔。
「不過俱是塵灰土。」
鹿台徹底蔓延在了大火中，姬發與雷震子再也看不清帝辛的身影，只有熊熊的大火與其中燒焦的聲音一直傳來。
他們沒聽到一聲慘叫。
也沒聽到一聲求饒。
雷震子面色陰沉，詢問姬發：「是否要斬下商王頭顱？」
但姬發只是沉默半響，道：「不合人王禮儀，帝辛已死！商滅，生周！」
在這一場絢爛的大火下。
周人的聲音此起彼伏。
「商滅！」
「商滅！」
「商滅！」
時間流轉回到女媧廟之前。
帝辛走出女媧廟之時，仿佛變了個人。
這是天下人的共識。
而女媧廟之中發生的事情，早已經被天下傳唱。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那也就只有帝辛本人與女媧娘娘知曉了。
本該是這樣的。
畢竟女媧宮中只有女媧娘娘的畫像與帝辛兩人。
帝辛離開之後半個時辰，畫像才開口。
「人王離開了，出來吧。」
「他還是老樣子，喜歡人類。」
當女媧的話音落下，自女媧的畫像下飄出一縷清氣，隨後緩緩凝實。
一位紅髮的神女顯露蹤跡，她穿著象徵著山海星辰的玄色王衣，秀美的長髮幾乎要拖在地上。
畫像道：「他如今是人，自然喜歡人類。」
紅髮神女原本帶著笑，但很快嘆了口氣：「他將自己一分為二，一部分沉入深淵，另一部分流傳在人類的血統中，最終才出現在現界，沒想到一現界，就到了人類信仰更迭的時期。」
「這都是命。」
「吾不信命，否則當年爭奪神名，吾也不會贏。」
女媧宮內寂靜連供香的煙都平穩的畏畏而上。
紅髮神女又道：「當年顓項失敗，吾與他劃分了陰陽，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到這一步。」
女媧的畫像悠然一聲長嘆，將四周都染的哀傷：「神庇護人類，本是天職，
這是神存在的意義....．.此番若是人王功成，圖騰之計，便可不再繼續。」
紅髮神女點頭，卻又搖頭：「吾觀過時間長河，他還會復甦，仙神也是如此，不過也算多了一分變數，吾與他註定要在長河中，找到唯一的勝利之路。」
於是又變得寂靜。
良久。
女媧嘆道：「苦矣，應龍蒼龍隱匿，那份神性圖騰已經崩毀，汝與他，便是最後的壁壘。」
神女慢慢漂浮而起。
其身姿絲毫不染人間之塵。
「自然，吾與他不會輸，即便輸了，也能用神代之力，重進輪迴，直到勝利，吾將身軀崩毀，便是為此事。」
這位紅髮神女自然也是一名時間神。
而且是一位能夠跳躍時間線的神。
她崩毀了自己的實體，只為了能夠遊蕩時間長河。
紅髮神女道：「吾需隱匿，墮落之神不會猜到吾與他躲藏之地，等下一個復甦，便是圖騰之計的開始。」
「汝也是一樣的喜歡人類啊。」
畫像難得有了笑意。
她為女媧，承載「華夏人類之母」之神。
有其他神喜歡自己的孩子，她自然高興。
紅髮神女冷哼一聲：「吾等自太古而來，搶奪了人類生成的神名，總該承擔自己的責任，神之所以為神，便是因為悠久的契約。」
不尊契約。
便沒資格稱神。
紅髮神女突然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輕輕劃開空氣，黑色的以太出現，隨後緩慢的組成了一幅畫。
「吾要去數十年後，在時間的節點上，見證帝辛的結局，並且，將他迎回。」
紅髮神女慢慢步入了時間長河。
在商朝這個時代。
留下了她的最後一句話。
「百年，千年，又或者是三千年後，吾與他終將歸來。」
「你....．.到底怎麼了？」
洛卿憐抱著陸離。
他們還在鄯都的皇宮中，可是那道光幕過來的一瞬，陸離就昏迷了過去。
不僅如此。
他們兩人也被光幕形成的正方體囚籠關在其中，一旦洛卿憐有想要撕毀符咒的想法，時間便會倒流。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
陸離燃起來了。
字面意義上的燃起來了。
那是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火，自陸離的胸膛開始一路燃燒，最後將陸離變成了一整個火人。
「陸離！陸離！你怎麼了！」
洛卿憐想要撲滅這股火，卻被火直接附著點燃，連著她的神性都要被燒毀。
這到底是什麼火？
不行。
我要救他。
洛卿憐徹底綻放了妲己的姿容，想要再度靠近陸離的身軀，她絲毫沒有想過，這份火，或許要將她一起點燃。
「定。」
曼妙的身段被徹底定在了原地，仿佛奪走了時間。
「小狐狸，別打擾他，他沒事。」
水面一般的波紋幕中傳來聲音，仿佛有某種存在，自過去而來，留於現世。
洛卿憐死死凝著眉：「你是誰？」
「你不需要管！」
整座皇宮開始震顫，兩人不曾注意過的皇宮頂明媚發亮，與其下的水池相應和。
盈盈光輝仿佛內藏萬千星辰。
「這是......九州圖？」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絲線連接，最後在整個皇宮的頂部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地圖。
陸離的神性開始震盪。
伊卡洛斯之翼唐突生出，黑色的羽翼上，蔓延起了熊熊大火，要將羽翼徹底點燃。
他的口中發出了痛苦的語，似乎是在竭力忍耐著什麼。
「嗯？」
異變陡升。
一根金色的鳳凰之羽從陸離的懷中流出，最後貼近了陸離的額頭。
那是沈浪在去往賞櫻會前給陸離的東西。
據說是來自咒月的某位獻世指針。
自遠古而來的鼓聲猛烈的敲響。
「仍於羽人之丹丘，留不死之故鄉！！！『
黑。
一片漆黑。
這是第三次，他來到這方漆黑的世界，周圍的怨念一如既往。
陸離睜開眼。
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雙紅色的眸。
要震破耳膜的嘹亮高亢的鳴叫聲響起。
一隻鳥出現在了陸離的眼前。
「鬼車？」
九頭，九尾，羽毛絢爛無比，紅色與鎏金色相間。
最為顯眼的，是鳥身上有著雲紋與一尊烈日。
不對。
這絕對不是鬼車。
雖然與鬼車一樣，人面鳥身，九頭九尾。
但鬼車是詛咒與災厄的化身。
而眼前的九頭鳥，堂皇大氣，絲毫沒有不詳的味道，福祿的感覺逸散。
這是一隻祥瑞。
如同麒麟，應龍一般的祥瑞。
是華夏刻畫在骨子裡面的圖騰。
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極櫃。海水注北，有神九首，人面鳥身。
其名......九鳳！
而這位神的九尊人臉，居然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是.....：」陸離難以置信的道：「我？」
「當然，這就是你。」
輕桃的嘲笑聲漫步而來。
紅髮的神女裸著足，踩在地面，隨後吩著笑，看著陸離。
陸離不可思議的道：「你是？系統？」
神女掩唇：「是呢，我的親親宿主，我是你忠誠的系統呀。」
高貴聖潔的面容下，說出的話卻奇怪無比，有一種詭異的反差感。
就好像是霜林寺雪見這位高貴大小姐實際上是個天天看漫畫的死宅一樣那麼......荒謬。
陸離收斂的表情：「或者我該叫你，燭龍小姐？」
「呀，被你發現了。」
「你沒隱藏過。」
系統是燭龍。
這並不是一件秘密的事情。
陸離仍舊記得他覺醒的那天，耳邊傳來的那句「吾即是汝，汝亦是吾。」
答案就在謎面上。
他代行的是燭龍。
換而言之，燭龍與他融為了一體，那麼由系統選定的燭龍代行的本體在哪兒呢？
那自然就是系統。
這逼系統從未發放過除了能力以外的獎勵，她本來就是把自己的能力「借」給了陸離。
紅髮少女收攏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別這麼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系統害羞？
扯呢。
「胡扯！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概就是，前面幾次，你代行你自己，咱們打不過最後bosS，所以就換個方法，讓你代行我唄。」
紅髮神女面色悽然，似乎有些委屈：「你三階了我才能凝聚實體，之前你實力太低，我都凝結不了實體呢，啊，非要打個比方，我現在就是和月讀一樣的存在，存在於你的腦海喲。」
這是真的融為了一體，陸離所用的大部分都是她的神性。
「那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離指了指旁邊的九鳳，又指了指自己。
紅髮少女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就是這樣嘍，九鳳將神性崩毀，一為鳳凰，
一為鬼車，鬼車沉淪深淵，鳳凰則是流落在商王血脈中，最後在你帝辛的身上復甦，嗯，換句話說，你就是九鳳，也是鳳凰，也是帝辛，呀......也是陸離。」
陸欽為什麼能在深淵中撿到陸離？
那自然是因為鬼車神性的顫動，鬼車本就是九鳳的一部分，神性指引他將陸離從深淵中帶了出來。
「你不是自己也猜到了嗎？你的天賦，詛咒啊，趨吉避凶啊，那都是你原本的能力，我只是用自己的神性掩蓋了你的本體。」
紅髮神女陡然湊上前，雙手捧起陸離的臉頰。
「如今你和我是真正的一體，你既是九鳳，也是燭龍，也是最後的圖騰。」
燭龍已經失去了實體，她和陸離跳躍了九個時間線，早已經和陸離密不可分。
龍鳳合二為一，這才是陸離代行的真實神明。
於人世最後之圖騰。
亦為流傳在華夏骨血中的「意。」
燭龍輕輕的如此說道：「仍於羽人之丹丘，留不死之故鄉。」
這是陸離覺醒之時聽到的另一句話。
這句話。
意思是，羽人在的故鄉祭祀自己的神明，而羽人的神明，是鳳凰。
一切在陸離覺醒的時候都有著例證。
「你該拿回真正的自己了。
言閉，紅髮神女附身奪走了陸離的唇。
「你！？」
只見名為燭龍的神明輕輕一笑，隨後將陸離推向了那尊九鳳。
於是陸離開始燃燒。
自火焰中燃燒，同時也是在火焰中綻放。
「數千年前，你就在大火中死去，呀，你當時燒的跟個碳一樣呢，是我將你撿了回來，在深淵中調養。」
少女揮揮手。
九鳳也開始燃燒了起來。
「回歸常世，成為你自己。」
於死亡與絕望的火焰中再度誕生。
為原初之圖騰。
歲五百，集香木自焚，復生。
這是後世的杜撰，但同樣是在人心中留有了一個強烈的神話印象。
鳳凰涅！
陸離要將這個神話變為現世，如此便能吸取後世對於鳳凰的崇拜與祈願。
「你會比起神代，又或者是作為人王之時的你，更強。」
耳邊傳來了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慶賀聲。
陸離被燃盡。
仿佛從未存在過這個世界。
但在某一個時刻。
空間中生成了一律火苗，隨後熱切的點亮。
神女漠然道：「吾將燭龍之權柄，盡數歸於汝身，該回來了！吾的老朋友！
」
見火光越來越大。
紅髮神女捧起了自己的臉。
「哎呀好中二，好害羞，嗯......再走一下流程吧。」
於是一塊布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她在其上寫著。
【當前燭龍覺醒進度：3/7，已覺醒】
【已經領悟天賦：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