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1.酆都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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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161.酆都鬼城

  當最後一簇煙花打破了平靜的夜空,祭典也就落下來到尾聲。

  霜林寺家也就恢復了平靜與安寧。

  距上一次月讀降臨已經過了數月,霜林寺宗義又一次久違的回到了霜林寺在京都的主家。

  「宗義,你得去看看雪見。」

  霜林寺宗義不是不想見自己的女兒,是不敢。

  御津又道:「不,是我言語有誤,你應該去見見月讀。」

  「已經確定了嗎?雪見的意識..:::.已經消散了?」

  霜林寺宗義覺得自己有點噁心。

  是他一手將自己的女兒推了進去,現在事情完成了,他最近居然時常又想起了自己女兒小時候的模樣。

  這讓霜林寺宗義有些暈眩,連帶著阿修羅的三生之道都薄弱了些。

  御津感知到了霜林寺宗義的神性波動,面色不忍:「如今的雪見,即便剛抵達三階,卻已經有了對我的神性壓制,即便那具身軀中還有雪見的意識,多半也會成為月讀的養料,那已經不是你的女兒了。」

  「我知道了。」

  霜林寺宗義切斷了自己的念想,嘆了口氣。

  優柔寡斷不是他的性格。

  「既如此,過段時間,我會考慮登神。」

  「什麼!?」

  御津由於過於驚訝,連帶著她身上的稻穗都有些震顫。

  「你如今的心境,登神必死。」

  「無妨。」

  向死而生,是為阿修羅。

  沒人知道霜林寺宗義在想什麼,他只是道:「我去見見雪見。」

  穿越過霜林寺主家的木製長廊,石燈籠輕柔的照耀著四周的光,可即便如此,那長廊的深處仍舊好像漆黑一片,似要噬人。

  霜林寺宗義已經許久沒有走過這條長廊了,因為這盡頭便是自己女兒的房間。

  有風吹過。

  系在門外的晴天娃娃晃蕩著,霜林寺宗義記得這個晴天娃娃,那是霜林寺雪見小時親手做的,那個時候,霜林寺雪見還沒被選為祭品,臉上有著屬於孩童的天真與快樂..::.

  霜林寺宗義停下了腦海中的思緒。

  「父親大人在門外嗎?」

  門內冷冷的傳來聲音,霜林寺雪見居然已經察覺到了他的來到。

  「是。」

  「請進吧,父親大人。」

  霜林寺宗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強撐出一抹笑,這才打開了門。

  「雪見居然還沒睡,在看書嗎?為何不開電燈?」

  「雪見喜歡燭燈,父親大人應該知曉的。」

  他當然不知道。

  昏暗的燭燈下,少女輕柔的髮絲無力的垂在書桌上,掩蓋著少女清澈的瞳。

  「在讀什麼書?」

  「一些詩集罷了,父親有什麼事尋雪見嗎?」

  霜林寺宗義垂著眸,看著自己的女兒。

  御津說,眼前的人內核已經不是她的女兒,而是月讀。

  的確如此,哪怕是五階的阿修羅,在自己的女兒面前也被強行壓制了,就如同彼時在天空對戰月讀的殘骸一樣。

  但。

  即便神性被壓制,那真的就不是自己的女兒嗎?

  霜林寺宗義的直覺告訴他,面前的人,如假包換的就是他狠心送出去的親生女兒。

  哈,直覺一向會騙人。

  「社管局的那位少年,百鬼之主,你......選好了?就他了。」

  一時間,空氣落針可聞。

  黑髮少女的手都有些顫抖,平復了一下心態,這才開口:「是,雪見已經選好了。」

  「霜林寺家對不起你,所以,你大可以招贅,無論是誰,不管有幾個,什麼模樣的,

  以我們家.::::」

  他話不曾說完。

  霜林寺雪見很罕見的用著生氣的語氣道:「雪見已經說過了,不要試圖再給雪見介紹什麼年輕俊傑了,否則,雪見見一個,殺一個!」


  這一屆賞櫻會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霜林寺家給霜林寺雪見安排的相親。

  無數櫻國本土的代行者都會來極盡的討好輝夜姬,其中甚至存有一位帝釋天的代行者可這群人。

  連輝夜姬的面都沒見到。

  之前霜林寺雪見一直以需要休養的名義宅在家看漫畫,賞櫻會則是以要陪伴鈴鹿御前為理由,那群所謂的年少有為的代行者,她一個也沒見。

  直到看見陸離,霜林寺雪見便直接丟下了好友,隨後一番溫言軟語,將陸離帶到了自已的後山,強硬的把自己塞給了陸離,確定了自己的歸屬。

  而賞櫻會後來,她便和陸離以及洛卿憐黏在了一起,其他人就更沒有機會了。

  她原以為以後就能落了個清淨,沒想到霜林寺宗義又舊事重提。

  霜林寺雪見氣極了。

  按照原本的禮儀,她多少也該見見這群人,但如今的她卻並不打算和以往一樣乖巧。

  若是陸離先生知道有別的男人登門拜訪,就為了見她一面,陸離先生會怎麼想?

  誠然,陸離可能不會介意,但霜林寺雪見介意,她好不容易才啃下這塊硬骨頭,強硬的把自己塞進了陸離的人生中。

  如今少女不會讓其他人有一點機會來影響自己在陸離心中地位的機會。

  「雪見並未和父親開玩笑。」

  霜林寺宗義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

  「他有未婚妻,你最多只能做情婦。」

  「情婦就情婦!」少女倔強的道:「雪見才不管那麼多。」

  她自然不會和自己的父親說,她昨夜已經和洛卿憐見面,並且洛卿憐與她一起飲了那杯茶。

  後來洛卿憐給了她一把來之前準備好的鑰匙。

  那是屬於洛卿憐莊園的鑰匙。

  霜林寺宗義一言不發,半響居然笑了。

  隨後搖了搖頭。

  「和你母親一個性子,當年..::..罷了,就當是霜林寺家的宿命,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我管不了你,但,你不能捨棄霜林寺雪見這個姓氏。」

  沒等霜林寺雪見拒絕,霜林寺宗義便開口:「我聽御津說,你已經到了三階。」

  在賞櫻會結束的時候,因為某些緣故,霜林寺雪見已經蒞臨了三階,如今她已然可以完整的用出蓬萊幻境。

  霜林寺雪見緩緩的站起,似是打算給自己父親倒杯茶水,卻被霜林寺宗義阻止:「既然如此,有些事情我便應該與你說了。」

  少女愣了一下。

  霜林寺宗義解釋道:「家主的秘密。」

  「父親大人,這種事雪見沒資格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霜林寺雪見語氣有點冷,說到底,她對家主的位置沒什麼興趣,哪怕現在那個位置她只要開口,就會是她的囊中之物「隨我來就是了。」霜林寺宗義背過身,聽不出情緒的道:「不論你怎麼樣,是不是我的女兒,總歸還是霜林寺家的人,這份天命你總該傳承下去。」

  沒允許霜林寺雪見拒絕,霜林寺宗義便離開了房間,似乎是在等待著自己的女兒出來月讀在霜林寺雪見耳邊輕輕的道了一句:「跟上去瞧瞧,指不定是對你有好處的,等你有了實力,就能去見樵夫先生了。」

  於是霜林寺雪見只好跟上。

  「你知道我們家的婆娑樹是基於什麼生存的嗎?」

  霜林寺宗義要帶霜林寺雪見去的地方,赫然是當時關押她的婆娑樹之底,甚至她之前帶來的那盞燭燈還在交錯盤根的樹底。

  這地方本該見證著她生命的消失,按照道理,對於她來說這是個非常恐怖的地方,但少女只是淡淡的出神,想著失去五感之時候,還能聽到的某個少年淡淡的聲音。

  那時候陸離說的話與她自己狼狐的模樣,她能記一輩子。

  「為何......來這種地方?」

  霜林寺宗義一言不發,手掌卻突然變成了通紅,

  三味生阿修羅。

  龐大的神性直接灌入了樹木之內,一滴血順著他的手滴入了樹木之根。

  轟隆!

  伴隨好一陣的地動山搖,婆娑樹分開了枝極,這棵巨大的古木居然有一抹金色顯露。


  那是一個金人之像,手持寶劍,目光深邃遙遠,

  霜林寺宗義淡淡的道:「想來你也知道,霜林寺家起源於神武天皇,也就是華夏的術士,徐福。」

  黑髮少女點點頭,她當然知道,之前還猶豫著要不要改姓叫徐雪見呢。

  「這便是徐福自華夏帶來的,金人,也是霜林寺家最大的秘密,你應該知曉了,深淵鄯都接近了入口,鄯都是被這座金人吸引來的。」

  鄯都?

  少女倒是聽過這個詞,昨夜與那個壞女人秉燭夜談的時候,聽到過這個詞彙。

  屬於華夏的深淵居然接近了櫻國的入口,這本來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按照自己的父親所說,居然是和這具金人有關。

  這怎麼可能?

  霜林寺宗義不緊不慢的繼續解釋道:「這具金人本是被封印在婆娑樹之底,因為社管局的那名少年,強行在這裡展開了金閣寺的虛影,金人的氣息泄露入了深淵,這才將鄯都引來。」

  「這具金人到底是什麼?」

  霜林寺宗義搖頭:「我也並不知曉,但這其上似乎有一種神性的遺贈,能夠極大限度的保證神性的傳承,霜林寺家之所以代代都有代行者生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座金人被壓在了主家的地脈中。」

  要知道,土御門家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為安倍晴明仍舊活著,並且在深度的深淵,霜林寺家又沒人,憑什麼代有人才出?

  原因竟是在這裡。

  「華夏的歷史上一直有傳言,始皇帝聚天下之兵以成十二金人,這便是其中的一座,

  華夏的人神之秘,多半也就應在其上,你可以伸出手,觸碰這座金人。」

  月讀皺著小臉,在霜林寺雪見身邊道:「試試,沒壞處。」

  於是黑髮少女上前一步,伸出手,輕柔的觸碰金人。

  濃烈的殺伐氣息幾乎要衝破少女的腦袋。

  鼻尖的血腥味兒濃郁到胃部開始痙攣。

  霜林寺宗義道:「我以這座金人,照亮了阿修羅的路,你為月神,幫助當是有限,但也總比沒有好,我的女兒,至少也要不比其他人弱才是。」

  「陛下的氣息,兩座金人....:

  深淵的深海之底。

  那具棺材裂開了一個口子,隨後寸寸斷裂。

  「時間......到了?人王轉世,重新歸來?陛下的交代.....

  穿越千年的聲音緩緩的流露而出,那是正宗的老秦腔。

  「風......風......風!」

  棺材徹底崩碎開來,自漆黑冰冷的深海中,那雙眼晴陡然睜開,猩紅無比,帶著滔天的弗意。

  「上次甦醒,好似,並不久?」

  自秦開始沉睡,他一共醒來數次,而上一次,似是為了用「人神法」的某個後輩,遮掩了命運。

  他原以為還要睡很久,但不曾想,間隔上一次醒來不過片刻小憩,就到了約定的時棺材中的人一步踏出,四周的流水直接被凝固,若是有光,便能看清,這是一個相當魁梧壯碩的男子,罵上穿著鍾質的盔甲,面容肅冷。

  「一具是徐福帶走的金人。」

  棺材中人喃喃自語:「另一具呢?就在這不遠的又方...:..嗯?陛下鑄的六道輪迴的味道......那是,生死簿?」

  一把漆黑之色,其上蔓延著黑色鬼哭的長戟陡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是一把屠弗了萬人的兵器。

  雖然不是神明物,卻鐵然有了弒神的能力。

  棺材中人破開巨浪,重新回到了陸,抬頭看向天空,漆黑的半抄太陽濃烈燃燒,卻不曾有絲盾的暖意,恰恰相反,冰冷入骨的溫度似乎要將人世凝成冰。

  「陛下的六道輪迴為何,會出現在蓬萊之?是了,徐福的金人。」

  徐福攜童男童抵尋蓬萊,以求長生藥。

  這是史書記載。

  但實際上,徐福來到蓬萊為的並是不死長生藥,而是將金人埋藏在瀛洲又脈。

  棺材中人一戟破開天,隨後猛又隨戟飛起,轉瞬便來到了一朵烏雲之前。

  他盾不猶豫,閃罵進入了烏雲中。


  荒涼破舊的一座長橋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冷哼一聲:「被人世的念頭所污染了嗎?陛下的輪迴居然變成了如此模樣。」

  跨過這座橋,一座龐大的城池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上書兩個大字。

  鄯都!

  「嗯?」

  棺材中人回頭,看向遠方。

  那裡有什麼東西帶著不可企擋的東西正在急速接近,其上的味道,似是華夏的後輩,

  又好似是過往的仙神。

  「破!」

  門扉後傳來了巨大的響動。

  這後輩到底想幹什麼?

  不僅不進鄯都,還想生生的端破鄯都的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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