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馬斯達與魔獸
第152章 馬斯達與魔獸
「這—原本一切都很順利，但薔薇園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後面肯定、肯定是能拿下的，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馬斯達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貴客的聲音宛如凍土般堅硬。
「我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時間，而你對這件事並不上心，我們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
最後這句話，讓馬斯達有種想奪路而逃的衝動，他一直以為自己繼承了領主的地位之後便沒有人能管他，這些人想必也不會花精力來管這個偏僻的地方，但其實背地裡早就有暗處的眼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隔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辯解道：
「我、我並沒有對這件事情不上心，之前的確是有按照計劃在做，只是怕逼得那邊太急了的話，薔薇園會出兵——」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就像是你和你兄弟之間的奪權，有了我們幫忙，你現在才能站在這裡，可現在的你已經沒法將薔薇園吞併了。」
『要處理掉我麼？」馬斯達臉色慘白。
「按理來說，是的，連同你的母親一起———-但你能見到我，說明事情還有斡旋的餘地，我們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我做！」馬斯達立刻跪了下來，「我什麼都做！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很好。」貴客摸出一支煙點上，昏暗的房間裡多了一點紅光，「還記得之前萊茵附近的魔獸群麼？」
「記得，可它們大概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不在這附近了，聽說它們之前去往了風車城附近，然後被王國軍引到了東部的大森林一帶，因為根本沒法處理。」
「這沒關係，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將魔獸群帶到薔薇園就行。」
馬斯達愣住了。
「我們也不想弄得這麼麻煩，原本你順利吞併掉薔薇園的話，事情就沒這麼複雜，事後你還擁有了一座港口城市，但你失敗了·你覺得於心不忍？」
「我—————.不，不是的，我會做的，只是————一定要把魔獸引到薔薇園嗎，連凡希頓的王國軍都解決不了，正在求助外援，那薔薇園裡的人—
貴客沒有說話，默默的抽著煙。
馬斯達忽然頓住了。
不知何時，房間內的空氣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粘稠，壓得馬斯達不得不低下頭去，每呼吸一次就感覺肺部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般難受。
馬斯達知道這是某種魔法。
可他不敢多說什麼，他就像是一條被拴著項圈的狗，貴客隨時都能取他項上人頭。
豆大般的汗珠一顆顆的掉落在木質的地板上，房間內只有菸草燃燒的聲音，
還有馬斯達粗重的喘息聲。
大腦開始缺氧。
馬斯達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自己是要死在這裡了恍惚間他想到了多年前。
父親帶著他和哥哥去參加一個領主間的宴會，被予以厚望的兄長在宴會上與其他年輕一代交杯碰盞，談吐得體，在某些貴族少女眼中無疑是戀愛的好對象。
父親眼中透露著對哥哥的讚許，對哥哥說他有希望未來與薔薇園聯姻，讓多倫成為萊茵最大的勢力。
可這些與馬斯達無關。
他自己只能坐在角落裡默默的吃著餐食，偶爾能夠聽到路過的貴族子女們在一起小聲對他發胖的體型指指點點，表情裡帶著譏諷和嘲笑，說那就是領主的二兒子，跟他哥哥的差距也太大了。
作為沒出息的次子，他的標籤就是肥豬和廢物，可他覺得哥哥也沒有好到哪幾去，他只是在長輩和外人面前裝的乖，背地裡乾的齦事是別人都不知道的。
馬斯達很恨。
但他無力改變。
原本他其實也沒想爭什麼。
哥哥雖然有心機，但也有能力，他覺得哥哥就應該來繼承多倫。
自己只要混吃等死就行，雖然是年幼時母親帶著他上門認親的，但再怎麼說也是領主的兒子，過的生活比普通人要好得多。
順便能再有個喜歡他，而他也喜歡的女孩結婚就更好了。
在這方面，馬斯達已經有了一個心儀的對象。
那是某個富商的女兒。
她家裡是做布坊的，做出來的面料就算是在王都內也能排得上號，會經常幫貴族們訂做禮裙和燕尾服。
因為馬斯達的體型，經常需要去訂做衣服，所以他認識這個女孩。
在馬斯達的印象里，她是少有的不會對自己使臉色的女孩，笑起來像是春日裡的水仙花，有時候會偷偷去孤兒院幫忙做義工，是個心地很好的女孩子。
雖然有一個心儀的對象。
但他並不確定對方喜不喜歡自己。
馬斯達去問了哥哥，想尋求一些建議。
哥哥在其他人面前笑著對他說女孩子可不喜歡太胖的人，就算是為了你自己健康，你也應該好好的控制一下飲食。
馬斯達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開始減肥。
雖然過程有些艱難，但只要想想那個女孩子的笑容，馬斯達就覺得自己能夠堅持下去。
但馬斯達錯了。
錯在他不應該去跟哥哥說這件事。
他將哥哥看成是親人，但哥哥並不喜歡他，
因為馬斯達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麼一個又肥又丑的玩意兒，怎麼配的上當他的弟弟呢？
後來馬斯達才知道他的肥胖也並不是因為他自己的緣故，而是哥哥雇了鍊金術士，在他的餐食里加了某種藥劑。
但在他說那話的一段時間後。
那個笑得像是水仙花一樣的女孩子死了。
她是自殺的。
當他趕到的時候，女孩孤零零地吊在巷子內，曾經鮮艷的裙擺染上了污垢，
順著晨風輕輕的飄動。
馬斯達找到富商，看過了女孩留下來的遺書。
與其說是遺書，不如說是對家人的道歉信。
但馬斯達知道，她是被逼的。
遺書的最下方，有兩個相連的黑色愛心。
以前閒聊的時候，女孩跟他說過，如果自己有一天戀愛了，就用兩個粉色愛心將自己和喜歡的人的名字框起來，如果對方欺騙了自己，那就將愛心塗成黑色，控訴對方是個負心漢。
黑色愛心裡的名字，一個是她。
另一個是某個名字的縮寫。
她的家人並不知道黑色愛心的含義以及那個名字縮寫是誰，但馬斯達很清楚，那個縮寫就是哥哥的名字。
這是女孩無聲的控訴。
當他找到哥哥的時候，哥哥無奈的算了聳肩膀。
「沒辦法，誰叫她自己要認真呢？大家都是玩玩而已，我也只是幫我親愛的弟弟試試貨，畢竟要是娶回家發現貨不對板可不好。還好你沒有娶那種又傻又煩的女人，說什麼要跟她結婚她就真信了，硬要說優點的話也只是學得快而已，教了兩天小腰就扭得挺不錯了，我在床上說跟她結婚以後，兩人就湖邊建個房子，
過那種童話里騎士與公主的生活，貴族女孩就吃這套，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想給我多生幾個兒子，不然怎麼會那麼浪呢？」
哥哥的語氣滿是遺憾。
可他的眼裡全是笑意。
「一個女人而已，我改天再給你介紹更好的，要是再有了什麼心儀的對象，
可別忘了來找我參考參考啊，我親愛的弟弟。」
馬斯達握緊了拳頭，指甲快要刺進掌心裡。
他的懷裡揣著一把刀。
只要趁對方不注意拿出來，就能為心儀的女孩子報仇雪恨。
可直到哥哥轉身離去，他最終也什麼都沒做。
說到底也只是同父異母的孩子。
如果他這麼做了，母親怎麼辦呢？會被掃地出門嗎？還是說受到更不好的遭遇？
父親的正妻本就不怎麼喜歡他們母子，只是在外人面前維持和母親之間的關係，顯得她們很是友愛。
就連父親也不是對他和母親很待見。
要不是因為擔心名聲的問題，想來他也不會認他這個以前上過的女人，還有不小心生下來的孽種。
不....
殺死哥哥之後，再將那對男女也殺了，捲走錢財帶著母親遠走高飛，就不成問題。
說到底只是懦弱。
懦弱到連痛罵仇人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儒弱到只能在宴會上坐在角落往嘴裡塞東西，甚至不敢正眼跟仇人對視。
可命運的轉變就是這麼突然。
在那場宴會結束之後，忽然有人找上了他。
他坐在馬斯達的對面，聲音嘶啞如墓地上起伏的烏鴉：
「你想不想為那個布坊的女孩報仇？」
僅僅在第二天。
馬斯達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馬斯達的領主和妻子突發疾病死在家中。
而長子不幸溺死在井裡。
馬斯達自然成為了繼承者。
但只有馬斯達自己知道，在第二天的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們三人就整整齊齊的被綁在他面前跪著，像是三條野狗。
馬斯達自己都快忘了那之後的情景了。
無非就是求饒，怒罵，然後再求饒。
他真正記得的只有他們被綁在自己面前跟狗一樣的時候，以及死掉時的樣子而已。
但這是魔鬼的饋贈。
接受了它，就等同於將自己賣身給魔鬼。
起初的日子很平和，馬斯達自己都對這種日子感到恍然，都快忘了貴客的事情。
但某一天，貴客來了，說是要吞併薔薇園，雖然馬斯達不解，但也只能照做。
他很快發現，貴客似乎是在找什麼。
此前多倫境內就已經啟動了某種大型術式，說是什麼魔力礦石的勘察，周邊區域也都進行了這種術式·—.—·除了薔薇園。
雖然並不清楚那是什麼，但薔薇園內肯定有他想要的東西，出於某種他也不能直接參與，所以才找到了馬斯達。
本來一開始也並不急切，甚至於只是下達了這個命令就再也不見人影，就這麼過去了好幾年。
直到大概兩個月前。
貴客再度登門，說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薔薇園以及周邊一帶的區域，於是就聯合了多倫以及薔薇園那邊的鍊金公會·
馬斯達的思維越來越沉。
就當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忽然間空氣里那種沉重黏膩的感覺消失了。
他跪下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就像是個風箱。
「以前你還小的時候，你就是個懦夫，現在長大了，也還是個懦夫，我當初是看到了你眼睛裡有仇恨的種子，才選擇了你而不是你的哥哥想要有所成就，犧牲是必要的，希望你拿出你殺死那三個人的勇氣來，不要讓我失望。」
馬斯達猛地抬起頭來。
屋內一片亮。
窗簾並沒有拉上，房間的地板沒有汗水，亮得能反射著陽光，透著窗格的影子。
沒有貴客，也沒有香菸的氣味。
馬斯達走到書桌旁，摸了摸椅子。
是冰涼的。
但桌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就像是一個小魔方，但奇怪的是，魔方的所有格子全都是黑色，看上去沒有任何可玩的價值。
恰時，房門被敲響了。
「馬斯達大人———該用餐了。」門外傳來女僕的聲音。
馬斯達放下手中的魔方，走到門口，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後說道：
「我進來多久了？」
「嗯？大概只有一兩分鐘吧，本來之前您回來的時候就該用餐的，但您來了書房.—」
「在我之前，沒有其他人進來嗎？客人之類的？」
「沒有啊，今天沒有來會見的客人，而且誰敢進您的書房？」
馬斯達靠在門邊：「小鬍子呢？」
「管家他之前去了薔薇園啊，現在還沒回來呢，之前的感恩大會都是其他人代替的啊，您忘記了嗎？」
馬斯達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確認一下而已，你先走吧，我馬上下樓，順便給我母親也準備一下，
今天我們一起吃。」
「是。」
女僕轉身離開之後。
馬斯達折返回了書房，拿起了那個黑色的小魔方，小心的往其中注入魔力。
魔道具的開啟方式，大多都是這樣。
很快，這個小魔方瞬間分解，暴露出了其中的核心，那是一個很小的金屬菱體，透著淡淡的輝光。
旁邊還有刻字。
「魔力注入」
「時限一個月」
「月圓之時啟動」
「這—原本一切都很順利，但薔薇園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後面肯定、肯定是能拿下的，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馬斯達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貴客的聲音宛如凍土般堅硬。
「我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時間，而你對這件事並不上心，我們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
最後這句話，讓馬斯達有種想奪路而逃的衝動，他一直以為自己繼承了領主的地位之後便沒有人能管他，這些人想必也不會花精力來管這個偏僻的地方，但其實背地裡早就有暗處的眼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隔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辯解道：
「我、我並沒有對這件事情不上心，之前的確是有按照計劃在做，只是怕逼得那邊太急了的話，薔薇園會出兵——」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就像是你和你兄弟之間的奪權，有了我們幫忙，你現在才能站在這裡，可現在的你已經沒法將薔薇園吞併了。」
『要處理掉我麼？」馬斯達臉色慘白。
「按理來說，是的，連同你的母親一起———-但你能見到我，說明事情還有斡旋的餘地，我們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我做！」馬斯達立刻跪了下來，「我什麼都做！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很好。」貴客摸出一支煙點上，昏暗的房間裡多了一點紅光，「還記得之前萊茵附近的魔獸群麼？」
「記得，可它們大概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不在這附近了，聽說它們之前去往了風車城附近，然後被王國軍引到了東部的大森林一帶，因為根本沒法處理。」
「這沒關係，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將魔獸群帶到薔薇園就行。」
馬斯達愣住了。
「我們也不想弄得這麼麻煩，原本你順利吞併掉薔薇園的話，事情就沒這麼複雜，事後你還擁有了一座港口城市，但你失敗了·你覺得於心不忍？」
「我—————.不，不是的，我會做的，只是————一定要把魔獸引到薔薇園嗎，連凡希頓的王國軍都解決不了，正在求助外援，那薔薇園裡的人—
貴客沒有說話，默默的抽著煙。
馬斯達忽然頓住了。
不知何時，房間內的空氣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粘稠，壓得馬斯達不得不低下頭去，每呼吸一次就感覺肺部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般難受。
馬斯達知道這是某種魔法。
可他不敢多說什麼，他就像是一條被拴著項圈的狗，貴客隨時都能取他項上人頭。
豆大般的汗珠一顆顆的掉落在木質的地板上，房間內只有菸草燃燒的聲音，
還有馬斯達粗重的喘息聲。
大腦開始缺氧。
馬斯達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自己是要死在這裡了恍惚間他想到了多年前。
父親帶著他和哥哥去參加一個領主間的宴會，被予以厚望的兄長在宴會上與其他年輕一代交杯碰盞，談吐得體，在某些貴族少女眼中無疑是戀愛的好對象。
父親眼中透露著對哥哥的讚許，對哥哥說他有希望未來與薔薇園聯姻，讓多倫成為萊茵最大的勢力。
可這些與馬斯達無關。
他自己只能坐在角落裡默默的吃著餐食，偶爾能夠聽到路過的貴族子女們在一起小聲對他發胖的體型指指點點，表情裡帶著譏諷和嘲笑，說那就是領主的二兒子，跟他哥哥的差距也太大了。
作為沒出息的次子，他的標籤就是肥豬和廢物，可他覺得哥哥也沒有好到哪幾去，他只是在長輩和外人面前裝的乖，背地裡乾的齦事是別人都不知道的。
馬斯達很恨。
但他無力改變。
原本他其實也沒想爭什麼。
哥哥雖然有心機，但也有能力，他覺得哥哥就應該來繼承多倫。
自己只要混吃等死就行，雖然是年幼時母親帶著他上門認親的，但再怎麼說也是領主的兒子，過的生活比普通人要好得多。
順便能再有個喜歡他，而他也喜歡的女孩結婚就更好了。
在這方面，馬斯達已經有了一個心儀的對象。
那是某個富商的女兒。
她家裡是做布坊的，做出來的面料就算是在王都內也能排得上號，會經常幫貴族們訂做禮裙和燕尾服。
因為馬斯達的體型，經常需要去訂做衣服，所以他認識這個女孩。
在馬斯達的印象里，她是少有的不會對自己使臉色的女孩，笑起來像是春日裡的水仙花，有時候會偷偷去孤兒院幫忙做義工，是個心地很好的女孩子。
雖然有一個心儀的對象。
但他並不確定對方喜不喜歡自己。
馬斯達去問了哥哥，想尋求一些建議。
哥哥在其他人面前笑著對他說女孩子可不喜歡太胖的人，就算是為了你自己健康，你也應該好好的控制一下飲食。
馬斯達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開始減肥。
雖然過程有些艱難，但只要想想那個女孩子的笑容，馬斯達就覺得自己能夠堅持下去。
但馬斯達錯了。
錯在他不應該去跟哥哥說這件事。
他將哥哥看成是親人，但哥哥並不喜歡他，
因為馬斯達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麼一個又肥又丑的玩意兒，怎麼配的上當他的弟弟呢？
後來馬斯達才知道他的肥胖也並不是因為他自己的緣故，而是哥哥雇了鍊金術士，在他的餐食里加了某種藥劑。
但在他說那話的一段時間後。
那個笑得像是水仙花一樣的女孩子死了。
她是自殺的。
當他趕到的時候，女孩孤零零地吊在巷子內，曾經鮮艷的裙擺染上了污垢，
順著晨風輕輕的飄動。
馬斯達找到富商，看過了女孩留下來的遺書。
與其說是遺書，不如說是對家人的道歉信。
但馬斯達知道，她是被逼的。
遺書的最下方，有兩個相連的黑色愛心。
以前閒聊的時候，女孩跟他說過，如果自己有一天戀愛了，就用兩個粉色愛心將自己和喜歡的人的名字框起來，如果對方欺騙了自己，那就將愛心塗成黑色，控訴對方是個負心漢。
黑色愛心裡的名字，一個是她。
另一個是某個名字的縮寫。
她的家人並不知道黑色愛心的含義以及那個名字縮寫是誰，但馬斯達很清楚，那個縮寫就是哥哥的名字。
這是女孩無聲的控訴。
當他找到哥哥的時候，哥哥無奈的算了聳肩膀。
「沒辦法，誰叫她自己要認真呢？大家都是玩玩而已，我也只是幫我親愛的弟弟試試貨，畢竟要是娶回家發現貨不對板可不好。還好你沒有娶那種又傻又煩的女人，說什麼要跟她結婚她就真信了，硬要說優點的話也只是學得快而已，教了兩天小腰就扭得挺不錯了，我在床上說跟她結婚以後，兩人就湖邊建個房子，
過那種童話里騎士與公主的生活，貴族女孩就吃這套，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想給我多生幾個兒子，不然怎麼會那麼浪呢？」
哥哥的語氣滿是遺憾。
可他的眼裡全是笑意。
「一個女人而已，我改天再給你介紹更好的，要是再有了什麼心儀的對象，
可別忘了來找我參考參考啊，我親愛的弟弟。」
馬斯達握緊了拳頭，指甲快要刺進掌心裡。
他的懷裡揣著一把刀。
只要趁對方不注意拿出來，就能為心儀的女孩子報仇雪恨。
可直到哥哥轉身離去，他最終也什麼都沒做。
說到底也只是同父異母的孩子。
如果他這麼做了，母親怎麼辦呢？會被掃地出門嗎？還是說受到更不好的遭遇？
父親的正妻本就不怎麼喜歡他們母子，只是在外人面前維持和母親之間的關係，顯得她們很是友愛。
就連父親也不是對他和母親很待見。
要不是因為擔心名聲的問題，想來他也不會認他這個以前上過的女人，還有不小心生下來的孽種。
不....
殺死哥哥之後，再將那對男女也殺了，捲走錢財帶著母親遠走高飛，就不成問題。
說到底只是懦弱。
懦弱到連痛罵仇人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儒弱到只能在宴會上坐在角落往嘴裡塞東西，甚至不敢正眼跟仇人對視。
可命運的轉變就是這麼突然。
在那場宴會結束之後，忽然有人找上了他。
他坐在馬斯達的對面，聲音嘶啞如墓地上起伏的烏鴉：
「你想不想為那個布坊的女孩報仇？」
僅僅在第二天。
馬斯達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馬斯達的領主和妻子突發疾病死在家中。
而長子不幸溺死在井裡。
馬斯達自然成為了繼承者。
但只有馬斯達自己知道，在第二天的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們三人就整整齊齊的被綁在他面前跪著，像是三條野狗。
馬斯達自己都快忘了那之後的情景了。
無非就是求饒，怒罵，然後再求饒。
他真正記得的只有他們被綁在自己面前跟狗一樣的時候，以及死掉時的樣子而已。
但這是魔鬼的饋贈。
接受了它，就等同於將自己賣身給魔鬼。
起初的日子很平和，馬斯達自己都對這種日子感到恍然，都快忘了貴客的事情。
但某一天，貴客來了，說是要吞併薔薇園，雖然馬斯達不解，但也只能照做。
他很快發現，貴客似乎是在找什麼。
此前多倫境內就已經啟動了某種大型術式，說是什麼魔力礦石的勘察，周邊區域也都進行了這種術式·—.—·除了薔薇園。
雖然並不清楚那是什麼，但薔薇園內肯定有他想要的東西，出於某種他也不能直接參與，所以才找到了馬斯達。
本來一開始也並不急切，甚至於只是下達了這個命令就再也不見人影，就這麼過去了好幾年。
直到大概兩個月前。
貴客再度登門，說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薔薇園以及周邊一帶的區域，於是就聯合了多倫以及薔薇園那邊的鍊金公會·
馬斯達的思維越來越沉。
就當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忽然間空氣里那種沉重黏膩的感覺消失了。
他跪下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就像是個風箱。
「以前你還小的時候，你就是個懦夫，現在長大了，也還是個懦夫，我當初是看到了你眼睛裡有仇恨的種子，才選擇了你而不是你的哥哥想要有所成就，犧牲是必要的，希望你拿出你殺死那三個人的勇氣來，不要讓我失望。」
馬斯達猛地抬起頭來。
屋內一片亮。
窗簾並沒有拉上，房間的地板沒有汗水，亮得能反射著陽光，透著窗格的影子。
沒有貴客，也沒有香菸的氣味。
馬斯達走到書桌旁，摸了摸椅子。
是冰涼的。
但桌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就像是一個小魔方，但奇怪的是，魔方的所有格子全都是黑色，看上去沒有任何可玩的價值。
恰時，房門被敲響了。
「馬斯達大人———該用餐了。」門外傳來女僕的聲音。
馬斯達放下手中的魔方，走到門口，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後說道：
「我進來多久了？」
「嗯？大概只有一兩分鐘吧，本來之前您回來的時候就該用餐的，但您來了書房.—」
「在我之前，沒有其他人進來嗎？客人之類的？」
「沒有啊，今天沒有來會見的客人，而且誰敢進您的書房？」
馬斯達靠在門邊：「小鬍子呢？」
「管家他之前去了薔薇園啊，現在還沒回來呢，之前的感恩大會都是其他人代替的啊，您忘記了嗎？」
馬斯達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確認一下而已，你先走吧，我馬上下樓，順便給我母親也準備一下，
今天我們一起吃。」
「是。」
女僕轉身離開之後。
馬斯達折返回了書房，拿起了那個黑色的小魔方，小心的往其中注入魔力。
魔道具的開啟方式，大多都是這樣。
很快，這個小魔方瞬間分解，暴露出了其中的核心，那是一個很小的金屬菱體，透著淡淡的輝光。
旁邊還有刻字。
「魔力注入」
「時限一個月」
「月圓之時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