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公道秤無偏,心秤自難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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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公道秤無偏,心秤自難衡。

  「庫洛洛,你這樣設置真的好嗎?」

  未知的構築歲月里,泛著白金色光芒的高大人影聽取著同伴的意見,他抬起手,將存放在帝國秘密倉庫中的念具取出,臉上露出了奇異的笑容。

  說不清,那到底是仁慈,又或者是殘忍。

  「戒尼從來不能衡量一切。」

  頓了頓,似乎是覺得自己沒表達清楚,白金色人影又補了一句。

  「戒尼,商品交換的媒介,具有價值尺度和財富儲藏的功能。」

  「它確實法衡量切」。」

  庫洛洛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穿透了手中下一層的設計圖紙,仿佛凝視著某種更深邃的東西:

  「可沒有它,你怎麼能真正了解到,自己這一生最重要的——這一生所追求的真正夢想,是什麼。」

  他指尖划過圖紙上冰冷的線條,聲音淡漠如冰:

  「這是帝國的恩賜』,亦是通往【地獄】的門票。。

  可悲之處在於,當那象徵公正』的天平兩端持平的瞬間,恰恰宣告了他們已永遠遺失了最珍貴之物—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便永遠找不回來了。」

  「唉——還是你心狠。」

  白金色人影輕嘆一聲,手掌揮動,磅礴念力依循圖紙,精準地塑造著空間的筋骨。

  「——」

  庫洛洛垂首,沉默地翻閱著圖紙,未曾回應。

  他心狠麼?

  當年,當年他們所經歷的煉獄連這點苦痛都無法承受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稱為帝國的基石!

  ======

  第二十一層:絕對公正的天平。

  黑與白分割的空間內,冰冷的色調壓迫著神經。

  塔姆靜立後方,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座高高懸停、紋絲不動的黃銅天平,又落回正近乎掏空身上每一個口袋的四位同伴身上。

  地上堆積如小山的雜物破舊的錢包、磨損的工具、褪色的衣物—瞬間將塔姆拉回童年那座散發著鐵鏽與塵埃氣息的垃圾山。記憶與現實在此刻重疊。

  離他最近的雷歐力,上身只剩一件打滿灰色補丁的白色背心,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短褲。他抓耳撓腮,手指笨拙地掰算著身上衣褲的價值,口中念念有詞:「這破背心—

  能值千嗎?褲子算兩千?」

  稍內側,小傑同樣只剩背心短褲,正認真地將口袋內襯翻出,試圖找到遺漏的硬幣。

  他身旁的彭絲,臉上交織著悲戚與絕望,動作近乎麻木。

  「—億戒尼、一億戒尼、我怎麼可能湊得出來。」她失神地低語。

  「這件外套——買時五千戒尼——現在——應該還能值點吧?」雷歐力仍在掙扎。

  而最前方,奇狂單手插兜,姿態從容地站定在黃銅天平之前。

  塔姆清晰地捕捉到他臉上的自信,以及他指尖把玩著的兩枚淡紫色、材質奇特的溜溜球。

  「咔噠——咔噠——」

  冰冷的齒輪咬合聲在寂靜的空間響起。

  感應到新的「貨物」,【絕對公正的天平】一側的托盤緩緩降下。

  「咚!」

  奇狂手腕輕抖,一枚溜溜球精準落入托盤,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蕩開來。

  他相信這對以枯枯戮山脈稀有金屬打造、價值數億的定製武器,足以幫助他輕鬆跨過這道門檻。

  「滴答——滴答——」

  托盤上方傳來類似古老算盤的撥動聲。

  「類別:玩具、武器。【初步估價一

  億戒尼】」

  一道帶著古老韻味的蒼老聲音從天平內部傳出,清晰滲入每個人的耳膜。

  「穩了!」奇心中大石落地。

  「材質:優路比安大陸北部,枯枯戮山脈特產稀有金屬。硬度係數:舊時代金屬排名第97位。」

  「因其在帝國新型A級戰團合金配方中的核心戰略價值,現列入帝國高價值金屬榜一第9位!」

  「【估價上調—30億戒尼】」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上揚的驚嘆,聽得還在搜索口袋的三小隻腦袋一懵,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奇犴——噢,原來是揍敵客家族的少爺啊,那沒事了。

  認清楚現實重量的三小隻,默默垂下了腦袋,繼續整理起了自己的東西。

  「重量:25公斤。」

  「鑑於該礦脈為帝國枯枯戮山脈地區單一產出,依據帝國《戰略資源管制法》,禁止市場流通,僅具非公開收藏價值。」

  「【估價大幅下調1000萬戒尼】」

  「咯嘣!」

  奇狂指節因用力瞬間發白,指間捏著的巧克力應聲碎裂。

  「特殊價值:此物為「糜稽』贈予幼弟的生日禮物。原寄託一份源自兄長的關愛』情感——因不可抗力,情感流逝嚴重。「

  「【殘餘關愛』價值—3000萬戒尼】」

  「最終估值:4000萬戒尼。」天平的聲音恢復嚴肅,「未達1億戒尼標準。請取回物品,或補充其他高價值物品。」

  咻—啪嚓!

  奇手中的另一枚溜溜球脫手滾落,深深嵌入堅硬的白色地磚,蛛網般的裂痕無聲蔓延,如同少年此刻驟然碎裂的心防。

  「二哥——你——」奇猶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許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仿佛帶著冰碴,刺入肺腑。彎腰,將陷入地磚的溜溜球摳出,連同托盤上那枚,一併緊緊攥在掌心。

  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皮膚,少年腦海中回憶閃過——好像,這些年來,無論他怎麼辱罵、鄙視,甚至是侮辱自己的二哥,糜稽從來都沒有真的跟他生過氣。

  最多最多,也就是聽從父親的命令,拿鞭子與毒藥折磨他一次—可這對於揍敵客家族的成員來說,不過是日復一日的修行罷了,早就習以為常。

  這與其說是教訓他,不如說是糜稽笨拙卻唯一能想到的保護方式?

  一個荒謬的、違和的念頭擊中了他:在這個他視為冰窟的家族裡,競真有人,懷抱著純粹而不求回報的「關愛」——指向的,還是他這個滿身尖刺的弟弟。

  是啊,這本就是二哥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是啊,生日禮物—.一個心中無愛的哥哥,怎會送出如此昂貴,卻又被他當作「玩具」的真心?

  那麼他呢?

  他給予了糜稽,給予了自己這個二哥多少東西?

  是日復一日的侮辱,還是毒翻了對方,將其丟在一片火海之中呢?

  這一刻,巨大的荒謬與遲來的痛楚攫住了奇。

  這份深藏的關愛,他競如此不配擁有。

  「奇,你要去哪?」

  看著走向角落的奇狂,小傑疑惑伸手,想要拉住同伴的衣角。

  「—沒事。」

  奇狂動作僵硬地頓住,嘴角極其勉強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我再——找找其他值錢的東西。「

  他避開小傑伸出的手,拖著腳步走向空間最陰暗的角落,緩緩抱膝坐下,將臉深深埋入臂彎。

  小傑伸出的手懸在空中,怔怔地看著那蜷縮的背影。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奇狂的心裡,正在下一場冰冷無聲的暴雨。

  「小傑、小傑!」雷歐力焦急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奇猶他沒問題的——現在有問題的,是我們啊!「

  雷歐力指著那冰冷的天平。

  「還有機會!」一直沉默觀察天平的彭絲突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奇幫我們試出來了!情感——情感可以換算成戒尼!「

  她語速加快,帶著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動:

  「份殘留的關愛』就能值三千萬!雷歐,你這身衣服,每針都是你奶奶縫的吧?傑,你的釣竿,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珍寶吧?」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塔姆平靜的臉上,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苦澀的自嘲:「塔姆哥,你是傳說級議員的後裔,一億戒尼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吧?「

  「所以.」她環視三人,笑容蒼白,「除了我這個無牽無掛的孤兒,大家,應該都還有機會——」

  「——」

  塔姆的眉頭緊緊鎖起。


  壞了,他當初構築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一重?

  頂層,透過碩大的監控屏幕,公正天平的每一句點評,清晰無比的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哥哥對弟弟的——關愛?」

  似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東西,席巴的眼睛緩緩睜大,驚訝的打量著自己的二兒子。

  長時間宅家特有的白皙皮膚、一層又一層的肥肉、綠豆王八大小的眼睛這個他早已放棄、血脈不純、天資一般的孩子,居然跟他一樣,真正將家人視作家人看待嗎?

  不可思議!

  刮目相看!

  此子類我!

  「糜稽。」伊爾迷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他緩緩轉過身,空洞的黑眸鎖定自己的二弟「你來說說——這是真的?」

  「大哥、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糜稽瞬間汗如雨下,慌忙擺手,努力擠出那副慣常的蠢笨懦弱模樣:

  「我怎麼可能關愛——奇那種臭小子啊!

  這傢伙還把我丟在火海里,等這一次抓回去,我一定要鞭撻他一千次、兩千次—

  萬次!」

  「是、是了!

  再怎麼樣,也不會放過這個打傷母親,離家出走的傢伙的.

  只要母親不原諒奇,我、我也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似乎是想找一個救星,糜稽慌張的看向了基裘,像是保證般說道:

  「真的、真的——相信我啊——我真的——」

  「啪!」

  一隻虬結有力、布滿傷痕的大手,重重按在了糜稽顫抖的肩膀上。

  「糜稽。」

  席巴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溫和的——欣慰?

  「無需害怕。」席巴的手掌在兒子油膩的頭髮上揉了揉,這個動作在揍敵客家族的歷史中堪稱石破天驚。

  「父親——永遠在你身後。「

  「就像哥哥會關愛弟弟.」席巴的目光掃過監控屏幕里蜷縮的奇狂,又落回眼前這個「意外」的身上,「父親,然也關愛著的。」

  他的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監控室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父親——」

  糜稽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極度的茫然與不敢置信,卻只看到席巴嘴角那抹欣慰的微笑。

  原來—我也能得到父親承認嗎?

  「老公!你——」

  基裘綠色的瞳孔驟縮,嘴巴張成了誇張的0型,精心維持的淑女儀態徹底崩壞。

  這一刻,她賴以生存的殺手家族世界觀,被丈夫一句話砸得粉碎!

  「嚯!」金·富力士抱著胳膊,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眼中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奇光芒,「揍敵客家的冷血生物—居然也有感情」這種玩意兒?「

  真是——活久見啊!

  「—」

  一旁,桀諾·揍敵客默默捋著雪白的長須,感受著冥冥中那道愈發清晰、審視著一切的威嚴目光,終究將喉頭的話咽了回去。

  沉默,不代表他認同兒子的「離經叛道」,只是—新時代的浪潮太過洶湧,他這艘舊時代的船,早已靠不了岸了。

  「奇猶啊——」

  伊爾迷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那個蜷縮在角落、拒絕世界的弟弟身上,空洞的眼神深處,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幽影般掠過。

  「爺爺都攔不住父親了——你還要躲避到什麼時候呢?「

  電梯下行中「咳!咳咳!咳咳咳!」

  沉悶、短促、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狹窄的電梯轎廂內瘋狂撞擊著四壁,幾乎蓋過了鋼索滑動的摩擦聲。每一次咳嗽都像耗盡了老人最後一絲氣力,身體隨之劇烈顫抖。

  「老人家怎麼樣了—.」喬納森·道格面色鐵青,強壓著心頭的焦躁,向身旁臨時徵召的軍醫沉聲詢問。

  軍醫快速檢查著老人微弱到近乎消失的生命體徵,眉頭緊鎖,語氣凝重而帶著一絲不解:「除非帝皇陛下親臨施展神跡——否則——最多半小時,甚至更短。」


  他頓了頓,困惑地看向喬納森:「長官,這很反常——按她的身體狀態,早該——但似乎有股極強的意志力在支撐著她,硬是吊』到了現在!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沒有—.」喬納森眼前閃過推開房門時看到的景象纖塵不染的餐桌上擺放著冷掉的飯菜,老人穿著她最體面、卻明顯不合身的舊衣物,孤獨地端坐在那裡,仿佛在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頃刻間,怒火瞬間點燃了他的血液!

  踏馬的畜生啊!

  為了參加「新血總考」,竟將風燭殘年的至親捨棄!

  這已經不是想進步想瘋了,這是連人都不打算做了!!!

  這種畜生要是能通過考核他喬納森就算拼著武道館館長的位置不要,也要把這畜生當場打死!

  「叮咚」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21層到了。」

  猩紅的指示燈閃爍。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那一片分割著黑與白的奇異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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