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復仇,復仇,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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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復仇,復仇,復仇。

  帝國十三區,肅陌流山門。

  阿爾蘭特山脈之巔,那座曾象徵著流派尊榮的古樸小亭,此刻已然化作戰場遺骸的縮影。

  斷壁殘垣間,數不清的肅陌流弟子或匍匐、或倚靠,有的陷入昏迷,大多則帶著慘烈的傷口斷肢殘臂,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比比皆是。

  他們壓抑著粗重的喘息,與那尚未燃盡的硝煙味混雜在一起,憤怒望著山下那逐漸包圍上來的帝國士兵。

  那些士兵,身披帝國特有的黑紅軍裝,毫無保留地散發出戰略級念能力者冰冷的、如同實質的威壓。

  他們如磐石般步步推進,寂靜無聲,只余鐵靴踏碎殘雪的咯吱聲,步步踩在肅陌流弟子繃緊的心弦上。

  「黑暗的舊時代已經終結,作為舊時代的產物,新時代已經沒有能搭載七大流派的大船了。

  投降吧,看在帝皇的面上,我們會給你們一個體面。」

  為首的戰團長孤身立於亭前破損的石階上,目光漠然掃過眼前一片狼藉,聲音平板無波,卻清晰地穿透寒風。

  他的話音落下後,肅陌流傷亡慘重的弟子們騷動起來,

  說真的,對他們來說,即便天塌下來了,他們都不覺得帝國會有人敢對他們出手。

  因為,有帝皇在,帝皇會為肅陌流擋下所有的危險!

  這一切,本應該是理所應當才對—·

  可現在,炮擊肅陌流山門、襲殺肅陌流弟子的,卻正是帝國戰團,是帝皇手下的士兵。

  作為帝皇的同門,他們居然還要接受一個平民戰團長的憐憫一一就因為,他答應會給肅陌流一個『體面』!

  這一刻,不知多少肅陌流弟子憤怒得當場飆血,

  嗯,是真的傷口無血—

  「一群豬狗般下賤的平民!你們憑什麼審判肅陌流!」

  「帝皇的怒火會毀滅你們!」

  絕望的吶喊聲在寒風中打著旋,飛向了阿爾蘭特山脈那終年積雪的山巔之上,落進了卡爾的耳中。

  帝都深處,黃金王座。

  巨大的白金身軀似乎在聽聞那微弱嘶吼時,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喉——」

  許久過後,一聲悠長的嘆息聲,淹沒在空曠的王宮大殿內。

  【一個極端重視同伴的老好人,一個完全不合格的帝皇。】

  這是最近一次的旅團聚餐中,庫洛洛當著一眾團員,對卡爾的評價。

  對此,卡爾無話可說。

  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里,在照顧好旅團的前提下,還記得順手拉高一下人類的生存環境,已經算是他沒辜負前世偉人的隔代教導了。

  旅團的每一名成員,他都按照他們各自的想法,安排好了最適合他們的道路。

  對他有恩的七大流派,帝國至少三分之一的權柄,卡爾也大方的放了下去取締七大流派這個政治團體,從不意味著卡爾要毀滅七大流派、收回權柄,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甚至是那些建國後投降過來的四大國勢力,在解決完派系後,他也是一視同仁,給了他們帝國一份子、傳說級該有的體面。

  做到這種程度,他自覺已經對得起所有人,算是這個世界上道德水平上限了。

  穿越前他聽過一句話「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可事實上,誰又真的能算到千秋萬世之後的事情呢?

  他能維持好現在盡善盡美的局面,已經很滿足了。

  唯一惦記的,就是過去大清洗時他犯下的錯誤—為此,他才用那些心懷仇恨的苗子,搭建了戰團體系的骨架。

  按照現有情況估算,最壞的情況,就是再次拉開一次大清洗。

  洗什麼?

  按圖索驥,洗那些在過去犯下太多罪行,卻依舊埋藏在七大流派中的「舊時代份子」!

  特殊作物【愧蒲公英】營造出的忠誠,抵消不了他們舊日犯下的罪行。

  問題在於,帝國是用舊時代【歐奇馬聯邦】的架子,七大流派的血肉填充起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大清洗一開始,無疑是全身範圍的刮骨療毒!


  這樣刮過一次後,其實帝國真的會幹淨不少.最起碼,卡爾心裡不會再有膈應。

  再往後,就是正常推進帝國傳說級的培養,籌備下一次光榮遠征,反攻黑暗大陸了。

  而作為幻影旅團的外置頭腦,個子第二高的旅團團長,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庫洛洛找卡爾討要了「刮骨療毒」的主導權,在此期間,他不會受到任何人的鉗制,所有行動都由卡爾背書。

  也因此,即便庫洛洛手下的戰團殺上了肅陌流山門,卡爾依舊沒有阻攔。

  只要觸碰他的底線「部分流派親友性命」,帝國境內,代行『帝皇權柄」的庫洛洛,百無禁忌!

  作為帝皇的利刃,獨立於帝國體系外的特殊武裝。

  戰團體系的任何行動,本身便具備強烈的【帝皇驅向性特徵】。

  正常情況下,只要是個帶腦子的人,都不會在戰團毆打七大流派的時候,去主動摻和這攤渾水。

  瞧瞧,帝皇的「新歡」在毆打帝皇的「舊愛』!

  這種時候下場—你跟帝皇很熟嗎?

  很顯然,帝國的其他傳說級們,都是帶了腦子來做事的。

  政務台上,雖然少了蘭伯特,但剩下的三名傳說級,已經能夠維持住政務台的正常運轉。

  帝國的諸多大陸上,傳說級們像蹲坑的馬桶一樣,紮根在各自的基本盤上,一動不動。

  任由戰團的土兵們在城市裡怎樣的鬧騰,怎樣的布置,他們就是裝作看不見甚至於,是主動放開了一部分的權柄,任由戰團長驅直入,狼狠的打擊武道館裡七大流派的勢力。

  事態的發展就是這麼奇妙,在七大流派與戰團一波又一波劇烈衝突的掩蓋下,兩方勢力絲滑的完成了對教會一系的合圍。

  沒有人發覺異常,甚至是教會勢力本身,直到十九位傳說級已經將薩巴赫家族包圍起來的前一秒鐘一一誰能想到,這兩個狗腦子都快打出來的勢力,會突然襲擊一個全程划水的小透明。

  這好比叢林中,兩隻猛虎生死搏殺到半途,療牙都已經掛在對方脖子上,眼看就要見血的緊要關頭一一路邊樹上看戲的一隻松鼠,只是埋下頭瑟縮一秒鐘,再抬頭,競然發現這兩隻猛虎都衝到了臉上,血盆大口悍然咬下。

  太快了,沒有一絲閃躲反應的餘地。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不設防的薩巴赫家族,面對十九位傳說級的聯合突襲,會有怎樣的下場?

  答案,是註定的。

  「你們、你們——

  「噗!!!」

  滾燙的鮮血從埃爾巴的胸腔擠壓著噴濺出來,但他依舊頑強的挺立於殘破的祖先雕像底座之上。

  目光所及,儘是族人的斷肢殘骸,流淌在花園石徑上的溫熱血液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那一雙雙凝固的、瞪大到極致的眼睛,訴說著主人們在生命最後的瞬間是怎樣被純粹的意外和恐懼所搜取。

  戰略級,戰略級,足以左右戰略的強者。

  他們可以輕易做到單人摧毀一座城鎮,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撤離,完成戰略意義上的扭轉戰局。

  而作為他們的上位,偌大個帝國都僅有四十三名的傳說級,自然有他們的價值。

  那一個個人們世代相傳,不可思議、不可揣摩、不可估量的時代偉業,便是由歷代傳說級親手締造出來。

  在同伴血仇的驅使下,旅團的每一名成員皆是全力出手,不留一絲餘地,

  在戰略級親傳被戰團掌握的當口中,七大流派的十位傳說級,不敢不全力以赴。

  至於桀諾,庫洛洛給了他任務指標一一名薩巴赫家族成員,不分男女老幼,值一億戒尼!

  而作為揍敵客家族出身的職業殺手,桀諾對待任務,一貫是盡職盡責。

  一分鐘,從突襲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一分鐘,薩巴赫家族的莊園裡便死得只剩下埃爾巴一人。

  他的胸甲碎裂,塌陷的胸口內恐怕已是骨斷筋折。一條曾經能轟塌山嶽的手臂,此刻連同大半邊肩膀消失不見,斷裂處的肌肉筋絡扭曲外翻,粘稠的血液正順著衣袍下擺,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腳下浸泡著鮮血的大理石上。

  一一同時應對複數傳說級的偷襲,他沒有當場隔屁,都已經算是教會傳承下來的念具夠硬了。

  而很顯然,再硬的念具,也不可能永遠護住它的主人。

  在硬吃熔爐流派主達克與鯨海流派主蘭伯特的數十下重擊過後,這件教會世代傳承的念具『永不損毀的聖盾」,終究是碎成了兩半。

  而按照該念具『永不損毀」的特性,給它足夠時間,它很快便能恢復到完好如初一一藉此空檔,掠影流派主阿萊克修斯與飛坦合力,摘下了這位薩巴赫家族傳說級的右臂,並重創了他的胸膛。

  但這慘烈的代價,為埃爾巴贏得了一剎那的空隙!

  他拼著靈魂都在燃燒的劇痛,將家族遭襲的信號送了出去!

  至於收到消息後,會有多少教會的傳說級會趕來支援?

  「薩巴赫家族,一個不留!」

  臀了眼苟延殘喘的埃爾巴,庫洛洛平靜開口。

  他的聲音落在在場的諸多傳說級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本就搖搖欲墜的埃爾巴,更是目欲裂,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咳咳·——」

  說話時咳出的血沫,令埃爾巴那張老臉面色掙獰漲紅,配上那身被自身與族人鮮血染紅的主教服飾,端的是悽慘無比。

  他空空蕩蕩的右手搖晃,使勁挺直腰杆:「薩巴赫家族世代鎮壓黑暗禁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主持著風暴與光明之主的教會,不會允許你們滅亡我們的!」」

  一番話,既是賣慘又是威脅。

  言下之意:「我們家族世代恪守本職,沒有犯哪怕一個錯誤,同為人類,你們覆滅我們還有公理嗎。且帝皇還在,作為帝國的一份子,自相殘殺,你們不怕事後被追責嗎?」

  這番慘中帶硬的話語,字字帶著冤屈,句句不離帝皇。

  「!」

  一顆頭髮花白、沾滿灰塵與血漬的頭顱滾落在埃爾巴顫抖的腳邊,瞳孔中最後的驚駭清晰可見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埃爾巴像是被無形的巨錘轟中心臟。

  磅礴的力量瞬間抽離,他眼前天旋地轉,一口蘊含著畢生悲憤與絕望的心頭血衝破喉嚨,如同血瀑般噴向冰冷的地面!

  「兄—————·兄長一!!」

  他無法置信地嘶吼出聲,僅存的左手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撲,將那顆曾在無數個黎明共同祈禱的頭顱死死樓入懷中。

  滾燙的血淚再也無法抑制,混著傷口流下的血漿,大顆大顆地砸在埃米早已冷卻的臉上。

  「為什麼為什麼啊——.」絕望的鳴咽在滿是血腥氣的廢墟中迴蕩,如同受傷的孤狼最後的悲鳴。

  滴滴血淚從埃爾巴的眼角滴落,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薩巴赫家族要遭此橫禍,

  明明,他們自從歸順帝國後,一直低調做人。

  明明,他們老實的幫助帝皇逐漸教會,盡心盡力的討好著這位兩千多年來的傳奇。

  明明,帝皇都承諾了,不會再計較他們過去犯下的罪行!

  「哺~」

  忽地,一陣如同氣球漏氣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桀諾將手掌背到身後,埃爾巴的脖頸處漸漸浮現一抹血痕。

  揍敵客家族的殺手,一貫是非常講究職業道德的—對他們而言,只有死掉的任務目標,才是好任務目標!

  「—你———..——逃—.不.—

  最後的氣息從他斷裂的氣管溢出,帶著血沫的詛咒微弱卻清晰。

  話不必說盡。

  那眼神已然昭示一切!加奧的目光掠過地上兩顆失去光澤的頭顱,心臟被那雙無法閉合的怨毒目光刺得猛縮。

  顯然,在臨死前的最後一秒,這位薩巴赫家族的族長,終究是想通了一切。

  傳說級的大畜生,在死前的最後一秒,依舊是傳說級的大畜生!

  看不透薩巴赫滅族的前因後果,不代表他看不透七大流派與戰團體系的貌離神和!

  看著吧,今天庫洛洛敢滅絕薩巴赫一族,日後,他未嘗不敢覆滅你們七大流派!

  你們這些老畜牲,敢用流派千年的傳承當賭注,賭庫洛洛不會痛下殺手嗎?

  陷入傳說級重圍,已經必死無疑的埃爾巴,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完成了對流派傳說級心理上的絕殺!


  沉默片刻,加奧轉頭看了庫洛洛一眼。

  他猛然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庫洛洛:「放人!」

  被突襲的薩巴赫家族永遠不會知道,七大流派之所以會配和庫洛洛,全是因為手下戰略級親傳,有大半都被戰團拿捏在了手中。

  如果不配合他們毫不懷疑,庫洛洛這個瘋子會對自家的親傳下死手!

  庫洛洛微微挑眉,似乎沒料到加奧如此劇烈的反應,他捻了捻眉心,平靜道:「每一個戰略級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我說一一放一一人一一!!!」

  加奧的聲音驟然拔高,鬚髮無風自動,一股磅礴如山嶽的念壓轟然炸開!

  庫洛洛的說法,讓他心中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感覺。

  確切的說,是在看到庫洛洛屠戮薩巴赫家族後,他對這個瘋子就已經徹底沒有了信任可言!

  兔死狐悲,同為昔日的V5一員,他們流派聯盟與明波教會也相處了千年,跟埃米、埃爾巴兄弟也打交道了數十年現在薩巴赫亡於庫洛洛之手,他們如果還不警惕,就不配成為傳說級的大畜生!

  明明說好的,解決完薩巴赫家族後,就放了他們的戰略級親傳的?

  現在又拖,是不是這個瘋子想要像覆滅薩巴赫家族一樣,一口氣解決掉七大流派了?!

  看著地上死不目的兩顆頭顱,一眾傳說級瞬間驚醒,念氣如同寒潮爆發,所有人齊齊後退一步,拉開了與一眾帝國元帥的距離。

  冰冷的戒備,瞬間籠罩在雙方之間。

  地上,埃爾巴頭顱那定格的怨毒目光,仿佛正無聲地嘲笑著他們一一這場屠殺的下一個目標,

  又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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