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世界不會變，黑暗永遠是常態。
第123章 世界不會變，黑暗永遠是常態。
流星街出來的孩子，真的會對陌生人產生憐憫之心嗎—
時間回撥至二月二日，深夜。
南部暗火流山門，平台。
阿伽門農攜著奧布里，與去而復返的加奧、卡爾相對而坐。
確認過卡爾的實力不假後，阿伽門農秉持著盟友的職責，開口提醒了一句：
「加奧，這些年聯邦不太平，保守派的那些人的耐心越來越少，對天才的打壓，也是越來越重！
如果卡爾的消息泄露出去，他們下黑手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卡爾強不強，當然強，但聯邦的其他老牌傳說級也不是吃素的。
阿伽門農到現在還記得，在他成為傳說級後，所遭遇的一次次迫害！
說到底，六大流派只是明面上的聯盟，掩藏在聯盟這張皮下的，是殘酷黑暗的競爭關係。並沒有哪個流派真的希望對方，能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確實—」
加奧眉頭一點點皺起。
這幾年來，借著聯邦議長的接連死亡，保守派可沒少有動作，其對於聯邦內部，乃至於世界各地天才的迫害，堪稱噁心！
作為聯邦頂級的勢力，保守派為了避免下一個尼特羅的出現，光是其主動散播出去的錯誤傳承，都不知道有多少份！
初期修煉沒事，但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念能力者的未來只有一個，那就是永遠停留在第二層級的地板磚！
若是要強行提升實力，下場除了發瘋外，再無其他可能。
偏偏，即便是這樣的錯誤傳承，也有無數普通人甘之若怡，主動將其傳播到世界各處。。。
長期以往，這些錯誤的傳承會被當成正確傳承流傳下去，就算真的有念能力方面的天才，一旦修行了這種錯誤傳承，那他也必然會被鎖死上限！
如此，底層的上升空間被徹底封住，尼特羅這樣的案例，將再也不會出現第二次！
這種範圍波及世界，塗毒流傳千年的行徑，著實驚住了一眾主戰派的傳說級。
大家都是畜生，為何你們能畜生到這種程度？
流派聯盟存在的意義，就是在於幫六大流派更高效的『割韭菜』」，但六大流派本身，
那也是有看約定俗成的正義底線的。
比如，肅陌流在招收弟子時，會給那些孤兒中的天才一條出路，而不是，盡數招收那些貴族子弟。
所以，即便肅陌流收徒方式嚴酷，依舊能保證流派內的天才不斷！
可這些保守派的混蛋，如今用這種手段，問題可就大了！
一潭死水，如何活魚！
給底層一條通道的同時，也是給上層開一條活水的口子，避免出現水至濁、則無魚的情況！
無奈，大勢已成。
不知道傳承有問題的，跟知道傳承有問題的，都瘋狂的將傳承收入囊中試問，換做是你，當身邊有這種用心險惡的同級別勢力。
你會不會擔心，他對你家的天才下黑手？！
反正，即便加奧對卡爾的實力有信心，心中不免會湧起一陣擔憂。
「依老夫看，趁著大清洗的機會，不若讓卡爾陪老夫演一場戲。
暗火流里，出了個吃裡扒外的叛徒，正好借卡爾的手，幫老夫解決一下。」
掃了眼身旁的奧布里，阿伽門農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家族血緣關係是個特殊的東西，作為鮑威爾家族的族長，他已經儘可能將有天賦的孩子，都培養起來了。
可暗火流的資源有限，即便他已經儘可能做到公平，也依舊會有人心懷不滿。
可不滿就不滿吧，你也不能勾結外人·妄圖挖暗火流根基啊。
就這，如果你手段了得，等你成功了，老夫只剩下你一個選擇，那也就罷了！
偏偏你要跟蘭恩一樣，做事不做全套，留下那麼大個漏洞，讓老夫發現。
所以，奧布拉啊，你還是跟蘭恩一樣，去死吧！
「演戲？你想怎麼演？」
加奧眯了眯眼睛，有些古怪的打量著面前的老夥計。
跟他這種子然一身的傳說級不同，這傢伙背後可是有一個家族的，平日為了家族的利益，手段可是髒得很。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對於阿伽門農口中的演戲，還是蠻感興趣的！
畢竟說到陰險狡詐，還得是這種老畜生在行！
「正所謂，當善良變成一把刀子，就一定會有人用它，捅進你的胸膛。
與其讓別人來找你的弱點，不如你主動拋出一個假的弱點，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以此將真正的弱點掩埋下去。
這次的大清洗，正好就有這樣的機會。
跟老夫演戲，總好過跟保守派的傳說級戰鬥要好！」
聽到阿伽門農的解釋，加奧眼睛一眯，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挑起爭端可肅陌流與暗火流是千年的世交，他們會相信嗎？」
肅陌流與暗火流的祖師是親生兄弟，這樁秘聞，在聯邦的頂級圈子裡，早就爛大街了！
兩大流派一南一北，不僅沒有地域與利益衝突，還有祖師的親密關係加持，早已互相扶持了千年之久。
這種程度的關係，怎麼可能說就！
「我跟你，當然不可能！
但卡爾不一樣，他這麼年輕，脾氣大一點，心軟一點，很正常吧？
暗火流對待平民太過殘忍，卡爾心懷不滿，很正常吧？
老夫派一個孫子去屠殺平民，再「恰好』讓卡爾發現，衝突順其自然的爆發，也很正常吧？」
聽見阿伽門農對自己的評價，卡爾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他心軟？他善良？他脾氣大？
不是哥們，他前世是孤兒，今生是流星街的孤兒，如果他心軟，早不知道死在哪個角香晃的角落了。
再者，他兩世加起來，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如果連最基礎的情緒管控都做不到，那還是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但考慮阿伽門農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在提醒他一一正不正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裝出這副樣子。
眾所周知，態度是心的面具，戴得久了，興許也能當真？
想到這裡，卡爾開口試探看問道：
「阿伽門農前輩，是需要我裝成一個心軟的人，從而勾引那些埋在暗處的敵人嗎？」
傳說級是聯邦的頂點，加奧說是歷練，可聯邦又有什麼困難，能讓傳說級用來歷練呢—無非是出來晃悠一圈，走個過場，讓同級別的強者眼熟罷了。
「不是演，而是卡爾，你就是一個心軟的孩子，你不需要特意演戲，順著自己的本心去行動就行了！」
阿伽門農笑呵呵的開口，時間帶走了他健壯的身體，但也給予了他足夠的智慧。
年輕人，哪有不心軟的，無非就是沒到傷心處罷了。
「可我·—」
「你不用操心太多，事情，我與加奧會安排妥當，要麼在二月底，要麼在三月初，如果他們真的出手了，那我們兩人正好一起應對。如果他們沒有出手，只是試探，那我們也可以搭把手，切一番。
不用怕，到時候儘量把場面搞大些，讓那些地底下的老鼠睜大眼睛瞧好了，你這位新晉的傳說級，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也不用擔心其他，只是死掉一幫普通平民罷了，我們不會有任何損失的。」
對於大清洗的安排，阿伽門農是有自己的規劃的一一奧布里的天資有限，卡爾的天資太高，未來的兩派的地下盟約，必將以肅陌流為主！
是以，適當幫卡爾一個小忙，留一份人情。
不僅不虧，相反，還很賺！
為了暗火流下一個百年的發展，為了奧布里繼任後的方便，在死之前，他會儘量將一切都準備妥當。
「阿伽門農，其他的我能理解，但你的孫子不要了？」
加奧點了點桌子，他本來只是找阿伽門農商量一下大清洗的細節，但顯然，對方心中早有計劃，想著借大清洗做一番事情。
不過，他就好奇，這個老東西平時不是非常愛護後輩的嗎？
怎麼這次忽地變了性子，開口就是要犧牲一個孫子？！
「家族不幸，子孫不孝的苦，你這種孤兒怎麼能理解。」
啪！
心碎的聲音響起。
一句簡單的惡語，讓在場的兩名孤兒臉上笑容徹底石化。
尼特羅出面，兩名傳說級的戰鬥徹底熄火。
雖然尼特羅什麼也沒幹，但他來了，最起碼那座近在尺的城市可以保全下來。
見事態穩定，阿伽門農扭頭，便徑直向著城市中走去，稍許功夫，便消失在了尼特羅的視野盡頭。
沒有人阻攔，過來勸架的尼特羅不會，從急眼狀態中恢復的卡爾也不會。
你問為什麼急眼，是不是卡爾玩不起。
哥們，不是的。
對於這些孩子的安排。。。
不！
是對於這些孤兒的安排，那是他真心實意的行為，沒有包含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
同樣是孤，卡爾文怎麼會為難孤。
若非如此，他怎麼會特意回來看望，甚至為此失控！
若是如此，那他與當初欺辱他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分別。。。
可事情的發展超乎了他的計劃他原以為，至少這些被自己遠遠安放的孩子，能躲過這一次的大清洗，躲過這一次暗火流的謀劃。
可那些暗中的敵人，還是找到了空檔，借著他去參加聚會的空隙，將這把『善良」的刀子，成功插到了他的心口。
怎麼說呢，很痛。
痛到卡爾登時就失去了理智，選擇毀滅周邊的一切。
痛到卡爾放棄了思考的能力，選擇跟阿伽門農近戰。
痛到卡爾分不清，自己臉上戴著的這個『心軟」面具，到底是不是面具。
或許，面具之下的面具，同樣是心軟也說不定。
「.需要老夫帶你一程嗎？
你的狀態很不對勁，卡爾小子。
等你緩過勁來，如果有什麼理解不了的，或許，你可以來找我。
比起加奧教給你的理念，也許老夫的理念，會更加適合你。」
尼特羅火急火燎的感到現場，不單單是為了制止戰鬥更多的，是為了他從情報上，從沿途的廢墟中，從少年那雙滿是血絲與哀傷的眼晴里，看到的，那道特殊的善意。
保守派的損招已成，心源流後繼無人，幾乎已成定局。
可卡爾的出現，為事情帶來了轉機。
作為平民階層唯一一個傳說級，尼特羅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名流派傳說級的身上，
見到那名為『善意』的光茫。
或許，是因為對方太年輕。
或許，是因為卡爾是孤兒。
又或許，是因為肅陌流是聯邦中，少有的師徒制傳承。
無論是因為什麼，在這一刻，尼特羅單方面認可了卡爾的存在。
「.——呼！尼特羅前輩，我先離開了。
如果有機會，我會去找您的。」
閉上眼晴，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卡爾朝尼特羅鞠了一躬，轉身便走。
「風·龍！」
淡金色的念氣勾連規則，一條青色的長龍從卡爾的腳下浮起，帶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雲邊。
「.—多好的一個孩子。」
望著少年血跡斑斑的後背，尼特羅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悲哀。
當黑暗成為常態，連最普通的善意，都會成為刺向好人胸膛的利刃。
「砰！」
輕輕一聲，觀音巨像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灑落。
在光雨之中，尼特羅的身影漸漸消失，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稍許，溫暖市城郊，原址，
顧不上抽痛疲倦的身體，卡爾強行抽調念氣，將開戰前被他特意挪到地底深處的戶體，重新挖了出來。
分門別類的挖出一個個墳墓後，他逐一將戶體放了進去，並用乾燥的泥土將其填埋。
做完這一切，卡爾調用念氣，削出一塊三米長寬的巨型墓碑。
「無辜孩童之墓卡爾立」
刻上最後的署名後，卡爾將墓碑插在墳墓前方的土地上，將體內僅存的念氣灌入規則，為這尊墓碑進行了最後的加固。
一直到念氣耗盡，他這才被迫停了下來。
「—.對不起。」
站在墓碑前，少年低下腦袋，著表示著自己的歉意。
是因為愧疚嗎？
或許是，也可能不是。
理智與情感的衝突，恰是卡爾真正感到悲哀的原因。
理智告訴他，暗火流沒有錯，他也沒有錯。
一幫本就該死的人，早死晚死，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情感卻在質問他一一若是他這樣對待這群孤兒，那他當初遭受到的不公與屈辱，又算什麼？
重活一世，費盡心力成為傳說級強者，卻成為了當初自己最討厭的存在。
那他這個人，又算什麼東西。。。
對與錯，卡爾漸漸分不清了只有悲哀與惆悵，像一道道浪潮，瘋狂的拍打著他的心房。
就好似，存在於他心中的，某些快要逝去的東西，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流星街出來的孩子，真的會對陌生人產生憐憫之心嗎—
時間回撥至二月二日，深夜。
南部暗火流山門，平台。
阿伽門農攜著奧布里，與去而復返的加奧、卡爾相對而坐。
確認過卡爾的實力不假後，阿伽門農秉持著盟友的職責，開口提醒了一句：
「加奧，這些年聯邦不太平，保守派的那些人的耐心越來越少，對天才的打壓，也是越來越重！
如果卡爾的消息泄露出去，他們下黑手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卡爾強不強，當然強，但聯邦的其他老牌傳說級也不是吃素的。
阿伽門農到現在還記得，在他成為傳說級後，所遭遇的一次次迫害！
說到底，六大流派只是明面上的聯盟，掩藏在聯盟這張皮下的，是殘酷黑暗的競爭關係。並沒有哪個流派真的希望對方，能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確實—」
加奧眉頭一點點皺起。
這幾年來，借著聯邦議長的接連死亡，保守派可沒少有動作，其對於聯邦內部，乃至於世界各地天才的迫害，堪稱噁心！
作為聯邦頂級的勢力，保守派為了避免下一個尼特羅的出現，光是其主動散播出去的錯誤傳承，都不知道有多少份！
初期修煉沒事，但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念能力者的未來只有一個，那就是永遠停留在第二層級的地板磚！
若是要強行提升實力，下場除了發瘋外，再無其他可能。
偏偏，即便是這樣的錯誤傳承，也有無數普通人甘之若怡，主動將其傳播到世界各處。。。
長期以往，這些錯誤的傳承會被當成正確傳承流傳下去，就算真的有念能力方面的天才，一旦修行了這種錯誤傳承，那他也必然會被鎖死上限！
如此，底層的上升空間被徹底封住，尼特羅這樣的案例，將再也不會出現第二次！
這種範圍波及世界，塗毒流傳千年的行徑，著實驚住了一眾主戰派的傳說級。
大家都是畜生，為何你們能畜生到這種程度？
流派聯盟存在的意義，就是在於幫六大流派更高效的『割韭菜』」，但六大流派本身，
那也是有看約定俗成的正義底線的。
比如，肅陌流在招收弟子時，會給那些孤兒中的天才一條出路，而不是，盡數招收那些貴族子弟。
所以，即便肅陌流收徒方式嚴酷，依舊能保證流派內的天才不斷！
可這些保守派的混蛋，如今用這種手段，問題可就大了！
一潭死水，如何活魚！
給底層一條通道的同時，也是給上層開一條活水的口子，避免出現水至濁、則無魚的情況！
無奈，大勢已成。
不知道傳承有問題的，跟知道傳承有問題的，都瘋狂的將傳承收入囊中試問，換做是你，當身邊有這種用心險惡的同級別勢力。
你會不會擔心，他對你家的天才下黑手？！
反正，即便加奧對卡爾的實力有信心，心中不免會湧起一陣擔憂。
「依老夫看，趁著大清洗的機會，不若讓卡爾陪老夫演一場戲。
暗火流里，出了個吃裡扒外的叛徒，正好借卡爾的手，幫老夫解決一下。」
掃了眼身旁的奧布里，阿伽門農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家族血緣關係是個特殊的東西，作為鮑威爾家族的族長，他已經儘可能將有天賦的孩子，都培養起來了。
可暗火流的資源有限，即便他已經儘可能做到公平，也依舊會有人心懷不滿。
可不滿就不滿吧，你也不能勾結外人·妄圖挖暗火流根基啊。
就這，如果你手段了得，等你成功了，老夫只剩下你一個選擇，那也就罷了！
偏偏你要跟蘭恩一樣，做事不做全套，留下那麼大個漏洞，讓老夫發現。
所以，奧布拉啊，你還是跟蘭恩一樣，去死吧！
「演戲？你想怎麼演？」
加奧眯了眯眼睛，有些古怪的打量著面前的老夥計。
跟他這種子然一身的傳說級不同，這傢伙背後可是有一個家族的，平日為了家族的利益，手段可是髒得很。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對於阿伽門農口中的演戲，還是蠻感興趣的！
畢竟說到陰險狡詐，還得是這種老畜生在行！
「正所謂，當善良變成一把刀子，就一定會有人用它，捅進你的胸膛。
與其讓別人來找你的弱點，不如你主動拋出一個假的弱點，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以此將真正的弱點掩埋下去。
這次的大清洗，正好就有這樣的機會。
跟老夫演戲，總好過跟保守派的傳說級戰鬥要好！」
聽到阿伽門農的解釋，加奧眼睛一眯，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挑起爭端可肅陌流與暗火流是千年的世交，他們會相信嗎？」
肅陌流與暗火流的祖師是親生兄弟，這樁秘聞，在聯邦的頂級圈子裡，早就爛大街了！
兩大流派一南一北，不僅沒有地域與利益衝突，還有祖師的親密關係加持，早已互相扶持了千年之久。
這種程度的關係，怎麼可能說就！
「我跟你，當然不可能！
但卡爾不一樣，他這麼年輕，脾氣大一點，心軟一點，很正常吧？
暗火流對待平民太過殘忍，卡爾心懷不滿，很正常吧？
老夫派一個孫子去屠殺平民，再「恰好』讓卡爾發現，衝突順其自然的爆發，也很正常吧？」
聽見阿伽門農對自己的評價，卡爾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他心軟？他善良？他脾氣大？
不是哥們，他前世是孤兒，今生是流星街的孤兒，如果他心軟，早不知道死在哪個角香晃的角落了。
再者，他兩世加起來，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如果連最基礎的情緒管控都做不到，那還是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但考慮阿伽門農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在提醒他一一正不正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裝出這副樣子。
眾所周知，態度是心的面具，戴得久了，興許也能當真？
想到這裡，卡爾開口試探看問道：
「阿伽門農前輩，是需要我裝成一個心軟的人，從而勾引那些埋在暗處的敵人嗎？」
傳說級是聯邦的頂點，加奧說是歷練，可聯邦又有什麼困難，能讓傳說級用來歷練呢—無非是出來晃悠一圈，走個過場，讓同級別的強者眼熟罷了。
「不是演，而是卡爾，你就是一個心軟的孩子，你不需要特意演戲，順著自己的本心去行動就行了！」
阿伽門農笑呵呵的開口，時間帶走了他健壯的身體，但也給予了他足夠的智慧。
年輕人，哪有不心軟的，無非就是沒到傷心處罷了。
「可我·—」
「你不用操心太多，事情，我與加奧會安排妥當，要麼在二月底，要麼在三月初，如果他們真的出手了，那我們兩人正好一起應對。如果他們沒有出手，只是試探，那我們也可以搭把手，切一番。
不用怕，到時候儘量把場面搞大些，讓那些地底下的老鼠睜大眼睛瞧好了，你這位新晉的傳說級，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也不用擔心其他，只是死掉一幫普通平民罷了，我們不會有任何損失的。」
對於大清洗的安排，阿伽門農是有自己的規劃的一一奧布里的天資有限，卡爾的天資太高，未來的兩派的地下盟約，必將以肅陌流為主！
是以，適當幫卡爾一個小忙，留一份人情。
不僅不虧，相反，還很賺！
為了暗火流下一個百年的發展，為了奧布里繼任後的方便，在死之前，他會儘量將一切都準備妥當。
「阿伽門農，其他的我能理解，但你的孫子不要了？」
加奧點了點桌子，他本來只是找阿伽門農商量一下大清洗的細節，但顯然，對方心中早有計劃，想著借大清洗做一番事情。
不過，他就好奇，這個老東西平時不是非常愛護後輩的嗎？
怎麼這次忽地變了性子，開口就是要犧牲一個孫子？！
「家族不幸，子孫不孝的苦，你這種孤兒怎麼能理解。」
啪！
心碎的聲音響起。
一句簡單的惡語，讓在場的兩名孤兒臉上笑容徹底石化。
尼特羅出面，兩名傳說級的戰鬥徹底熄火。
雖然尼特羅什麼也沒幹，但他來了，最起碼那座近在尺的城市可以保全下來。
見事態穩定，阿伽門農扭頭，便徑直向著城市中走去，稍許功夫，便消失在了尼特羅的視野盡頭。
沒有人阻攔，過來勸架的尼特羅不會，從急眼狀態中恢復的卡爾也不會。
你問為什麼急眼，是不是卡爾玩不起。
哥們，不是的。
對於這些孩子的安排。。。
不！
是對於這些孤兒的安排，那是他真心實意的行為，沒有包含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
同樣是孤，卡爾文怎麼會為難孤。
若非如此，他怎麼會特意回來看望，甚至為此失控！
若是如此，那他與當初欺辱他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分別。。。
可事情的發展超乎了他的計劃他原以為，至少這些被自己遠遠安放的孩子，能躲過這一次的大清洗，躲過這一次暗火流的謀劃。
可那些暗中的敵人，還是找到了空檔，借著他去參加聚會的空隙，將這把『善良」的刀子，成功插到了他的心口。
怎麼說呢，很痛。
痛到卡爾登時就失去了理智，選擇毀滅周邊的一切。
痛到卡爾放棄了思考的能力，選擇跟阿伽門農近戰。
痛到卡爾分不清，自己臉上戴著的這個『心軟」面具，到底是不是面具。
或許，面具之下的面具，同樣是心軟也說不定。
「.需要老夫帶你一程嗎？
你的狀態很不對勁，卡爾小子。
等你緩過勁來，如果有什麼理解不了的，或許，你可以來找我。
比起加奧教給你的理念，也許老夫的理念，會更加適合你。」
尼特羅火急火燎的感到現場，不單單是為了制止戰鬥更多的，是為了他從情報上，從沿途的廢墟中，從少年那雙滿是血絲與哀傷的眼晴里，看到的，那道特殊的善意。
保守派的損招已成，心源流後繼無人，幾乎已成定局。
可卡爾的出現，為事情帶來了轉機。
作為平民階層唯一一個傳說級，尼特羅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名流派傳說級的身上，
見到那名為『善意』的光茫。
或許，是因為對方太年輕。
或許，是因為卡爾是孤兒。
又或許，是因為肅陌流是聯邦中，少有的師徒制傳承。
無論是因為什麼，在這一刻，尼特羅單方面認可了卡爾的存在。
「.——呼！尼特羅前輩，我先離開了。
如果有機會，我會去找您的。」
閉上眼晴，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卡爾朝尼特羅鞠了一躬，轉身便走。
「風·龍！」
淡金色的念氣勾連規則，一條青色的長龍從卡爾的腳下浮起，帶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雲邊。
「.—多好的一個孩子。」
望著少年血跡斑斑的後背，尼特羅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悲哀。
當黑暗成為常態，連最普通的善意，都會成為刺向好人胸膛的利刃。
「砰！」
輕輕一聲，觀音巨像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灑落。
在光雨之中，尼特羅的身影漸漸消失，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稍許，溫暖市城郊，原址，
顧不上抽痛疲倦的身體，卡爾強行抽調念氣，將開戰前被他特意挪到地底深處的戶體，重新挖了出來。
分門別類的挖出一個個墳墓後，他逐一將戶體放了進去，並用乾燥的泥土將其填埋。
做完這一切，卡爾調用念氣，削出一塊三米長寬的巨型墓碑。
「無辜孩童之墓卡爾立」
刻上最後的署名後，卡爾將墓碑插在墳墓前方的土地上，將體內僅存的念氣灌入規則，為這尊墓碑進行了最後的加固。
一直到念氣耗盡，他這才被迫停了下來。
「—.對不起。」
站在墓碑前，少年低下腦袋，著表示著自己的歉意。
是因為愧疚嗎？
或許是，也可能不是。
理智與情感的衝突，恰是卡爾真正感到悲哀的原因。
理智告訴他，暗火流沒有錯，他也沒有錯。
一幫本就該死的人，早死晚死，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情感卻在質問他一一若是他這樣對待這群孤兒，那他當初遭受到的不公與屈辱，又算什麼？
重活一世，費盡心力成為傳說級強者，卻成為了當初自己最討厭的存在。
那他這個人，又算什麼東西。。。
對與錯，卡爾漸漸分不清了只有悲哀與惆悵，像一道道浪潮，瘋狂的拍打著他的心房。
就好似，存在於他心中的，某些快要逝去的東西，在發出最後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