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木頭人
可能是兩杯熱牛奶的作用，卡爾在羅娜安排的房間中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大雨已然停下，晨光穿透窗戶，在白色的床鋪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陷進柔軟床鋪的卡爾緩緩坐起，徑直伸了個懶腰。
「嗚~~~」
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他這才勉強打起精神。
「還得是床睡著舒服啊……」
喉嚨里的感慨還沒出口，卡爾忽地反應過來，大夥的被褥是不是還放在他的莊園裡來著。
沒有被褥，旅團昨晚在哪裡休息？
旅團到現在還沒消息，他怎麼能如此懈怠！
一念至此，卡爾麻溜的套上衣服，大步朝著房門走去。
門軸轉動，房門絲滑向外開去，沒有發出一點摩擦聲。
「卡爾少爺，日安。」* 2
還沒他的左腳落地，兩道粗獷的聲音忽地從房門兩側響起。
「你們是？」
看著一左一右兩名黑衣壯漢，卡爾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我們是大人派來，負責為您帶路的。」
「請問您現在需要洗漱嗎？」
看著少年左手上的青銅尾戒，兩名壯漢彎著的腰再次低了幾分，語氣愈發恭敬。
「洗漱……」
卡爾聞言一怔，自從來到流星街後，他早已忘記了這個習慣。
每天能用水漱漱口，再抹把臉，都是看在莊園裡水源無限的份上……
「不用了。」
心情複雜的拒絕後，卡爾又道：
「我老師在哪？帶我過去吧。」
洗漱什麼時候都可以，他還是先問問旅團的消息更重要些！
「是！」
黑衣壯漢們對視一眼，恭敬應道。
話罷，二人轉過身，領著卡爾穿過走廊，向著賭場深處而去。
三人踏過棕黃地毯上未乾的水漬——昨夜暴雨滲透了賭場年久失修的排水系統，在地毯上洇出了形狀各異的暗斑。
稍許，三人於餐廳前止步。
掃了眼恭敬退下的兩名壯漢，卡爾推開大門，緩緩走進餐廳。
「卡爾來了，過來姐姐這邊坐。」
倚坐在高腳椅上，羅娜微笑著朝卡爾的方向招手道。
昨日她已經連夜通知家族，將家族中適齡的孩子都叫到了這間賭場來。
在她的左手處，蓮可正品嘗著一碟精美的甜品，即便是見到卡爾進門，她也只是轉過頭看了眼，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甜品上。
「他就是卡爾？」
「看起來好普通，一點也不像是念能力者。」
「夫人真的要我們嫁給他嗎？」
餐桌側面，四、五名衣著光鮮，皮膚白皙的女孩子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著卡爾的外貌。
她們昨晚睡得正熟時，被管家和長輩從床上強行喚醒，教導了一大堆討好男孩子的技巧。
今天大早上的又被僕人們從床上挖起來，一番精心打扮後強行送到了賭場來。
說什麼……要她們和一個叫卡爾的男孩交朋友？
折騰了一大堆事情，耗費了這麼多精力後，卡爾居然如此普通？
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孩子，哪能忍受這樣的事情！
「師傅，羅娜姐姐，日安。」
走到蓮可和羅娜身旁，卡爾朝著二人禮貌道。
現學現賣，不外乎如此。
話罷，他自然地坐到了唯一空著的位置上，而他的對面，五個女孩忽地閉上了嘴巴，一個個坐的筆直。
「你也日安，卡爾。」
羅娜的紅寶石耳墜在晨光中晃動，鮮紅的禮裙穿在她的身上，恍若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人都到齊了，用餐吧！」
點了點卡爾面前的盤子，羅娜開口說道。
年輕人往往具有逆反心理，比起直接給卡爾介紹朋友，她更希望卡爾能自己看對眼。
有著充足教養和培訓的家族子嗣，在餐桌上的禮儀應該不會令人失望。
……
大日逐漸升起，金色的陽光穿透玻璃，將室內照得透亮。
伴隨著侍者將盤子逐一收走，並奉上一杯果汁，用餐時間徹底結束。
「那些孩子找到了嗎？」
看出卡爾眼中的急迫，蓮可主動開口，向著羅娜問道。
「還沒有，但黑市那邊我已經特意安排人手過去，一旦見到那些孩子，他們會立刻報告。」
「流星街其他地方也派人去找了，相信中午之前應該會有消息。」
話罷，羅娜瞥了眼卡爾垂下的嘴角，頓了頓又補充道：
「放心吧，我已經警告過黑市的回收企業了，他們這一周內都不會收孩子的！」
作為流星街的地頭蛇，她對凱克家族的威名還是頗有自信的，只要那些企業還想在黑市開下去，就絕對不敢冒著得罪凱克家族的風險，在這周內頂風作案！
「麻煩你了。」
蓮可點點頭，語氣罕見的帶了些誠懇。
作為流星街曾經的居民，她知道羅娜能做到這個份上，確實是盡力了！
「應該的，都是姐妹嘛~」
偷偷瞥了眼卡爾，羅娜笑眯眯道。
現在兩人是姐妹，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白了羅娜一眼，蓮可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幾名女孩：
「你女兒？」
無緣無故的，賭場裡哪來的這麼多孩子？
「……不是！」
咬了咬牙齒，羅娜勉強維持著笑臉道。
真要是她的孩子，現在坐在卡爾對面的只會有一個人！
「都介紹一下自己。」
掃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女孩們，羅娜凝聲道。
要不是卡爾在場，她恨不得一人一巴掌，給這五個呆子扇到地上去！
早上叮囑了那麼多，現在倒好，坐在位子上跟個木頭人似的！
「我叫蘇菲，蘇菲·凱克。」
年齡最大的一個女孩反應很快，瞧見羅娜臉上的不爽後，趕忙開口道。
「塞拉·凱克」
「婭妮·凱克」
「凱拉·凱克」
「蕾切爾·凱克」
剩下的女孩緊隨其後，一個個開口講出自己的名字。
話罷，餐廳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吸溜！」
卡爾端起杯子，默默吸了口果汁。
他有點不明白這些女孩是什麼意思，一邊貶低著自己，一邊又主動介紹名字，這是在做什麼？
「你的名字叫什麼？」
瞥見羅娜眼底閃過的寒光，最年長的蘇菲鼓起勇氣，向著面前的男孩問道。
「我們能做朋友嗎？」
瞥了眼女孩顫抖的雙手，卡爾心中無奈。
「卡爾，卡爾·塔姆，很高興認識你們。」
但看在羅娜的面子上，他還是開口回答了女孩的問題。
沒辦法，畢竟現在求人家幫忙，總歸是要給人家一些面子。
「我，我……」
得到卡爾回應，蘇菲漲紅了臉蛋，結巴著道：
「我平常喜歡玩電子遊戲，看錄像帶，你，你喜歡什麼？」
不是哥們……你這樣我怎麼回答你？
我喜歡在垃圾山翻種子？
這是能說的嗎？
卡爾嘴角瘋狂抽搐，可羅娜就坐在旁邊，他又不好不搭理人家。
「我喜歡收集植物種子。」
猶豫片刻，卡爾這才斟酌好了字句。
「啪!」
蘇菲還想說些什麼，餐廳的大門忽地被推開。
「踏、踏！」
沉悶的腳步聲打破僵局。
「這不是蓮可嗎？稀客啊！」
皮靴碾過地毯，皮克·凱克小山般的身軀堵住餐廳入口。
男人脖頸的毒蛇刺青隨著肌肉鼓動，那道橫貫鼻樑的刀疤在晨光中宛如活物。
……
……
再睜眼時，大雨已然停下，晨光穿透窗戶，在白色的床鋪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陷進柔軟床鋪的卡爾緩緩坐起，徑直伸了個懶腰。
「嗚~~~」
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他這才勉強打起精神。
「還得是床睡著舒服啊……」
喉嚨里的感慨還沒出口，卡爾忽地反應過來，大夥的被褥是不是還放在他的莊園裡來著。
沒有被褥，旅團昨晚在哪裡休息？
旅團到現在還沒消息，他怎麼能如此懈怠！
一念至此，卡爾麻溜的套上衣服，大步朝著房門走去。
門軸轉動，房門絲滑向外開去，沒有發出一點摩擦聲。
「卡爾少爺，日安。」* 2
還沒他的左腳落地，兩道粗獷的聲音忽地從房門兩側響起。
「你們是？」
看著一左一右兩名黑衣壯漢，卡爾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我們是大人派來，負責為您帶路的。」
「請問您現在需要洗漱嗎？」
看著少年左手上的青銅尾戒，兩名壯漢彎著的腰再次低了幾分，語氣愈發恭敬。
「洗漱……」
卡爾聞言一怔，自從來到流星街後，他早已忘記了這個習慣。
每天能用水漱漱口，再抹把臉，都是看在莊園裡水源無限的份上……
「不用了。」
心情複雜的拒絕後，卡爾又道：
「我老師在哪？帶我過去吧。」
洗漱什麼時候都可以，他還是先問問旅團的消息更重要些！
「是！」
黑衣壯漢們對視一眼，恭敬應道。
話罷，二人轉過身，領著卡爾穿過走廊，向著賭場深處而去。
三人踏過棕黃地毯上未乾的水漬——昨夜暴雨滲透了賭場年久失修的排水系統，在地毯上洇出了形狀各異的暗斑。
稍許，三人於餐廳前止步。
掃了眼恭敬退下的兩名壯漢，卡爾推開大門，緩緩走進餐廳。
「卡爾來了，過來姐姐這邊坐。」
倚坐在高腳椅上，羅娜微笑著朝卡爾的方向招手道。
昨日她已經連夜通知家族，將家族中適齡的孩子都叫到了這間賭場來。
在她的左手處，蓮可正品嘗著一碟精美的甜品，即便是見到卡爾進門，她也只是轉過頭看了眼，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甜品上。
「他就是卡爾？」
「看起來好普通，一點也不像是念能力者。」
「夫人真的要我們嫁給他嗎？」
餐桌側面，四、五名衣著光鮮，皮膚白皙的女孩子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著卡爾的外貌。
她們昨晚睡得正熟時，被管家和長輩從床上強行喚醒，教導了一大堆討好男孩子的技巧。
今天大早上的又被僕人們從床上挖起來，一番精心打扮後強行送到了賭場來。
說什麼……要她們和一個叫卡爾的男孩交朋友？
折騰了一大堆事情，耗費了這麼多精力後，卡爾居然如此普通？
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孩子，哪能忍受這樣的事情！
「師傅，羅娜姐姐，日安。」
走到蓮可和羅娜身旁，卡爾朝著二人禮貌道。
現學現賣，不外乎如此。
話罷，他自然地坐到了唯一空著的位置上，而他的對面，五個女孩忽地閉上了嘴巴，一個個坐的筆直。
「你也日安，卡爾。」
羅娜的紅寶石耳墜在晨光中晃動，鮮紅的禮裙穿在她的身上，恍若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人都到齊了，用餐吧！」
點了點卡爾面前的盤子，羅娜開口說道。
年輕人往往具有逆反心理，比起直接給卡爾介紹朋友，她更希望卡爾能自己看對眼。
有著充足教養和培訓的家族子嗣，在餐桌上的禮儀應該不會令人失望。
……
大日逐漸升起，金色的陽光穿透玻璃，將室內照得透亮。
伴隨著侍者將盤子逐一收走，並奉上一杯果汁，用餐時間徹底結束。
「那些孩子找到了嗎？」
看出卡爾眼中的急迫，蓮可主動開口，向著羅娜問道。
「還沒有，但黑市那邊我已經特意安排人手過去，一旦見到那些孩子，他們會立刻報告。」
「流星街其他地方也派人去找了，相信中午之前應該會有消息。」
話罷，羅娜瞥了眼卡爾垂下的嘴角，頓了頓又補充道：
「放心吧，我已經警告過黑市的回收企業了，他們這一周內都不會收孩子的！」
作為流星街的地頭蛇，她對凱克家族的威名還是頗有自信的，只要那些企業還想在黑市開下去，就絕對不敢冒著得罪凱克家族的風險，在這周內頂風作案！
「麻煩你了。」
蓮可點點頭，語氣罕見的帶了些誠懇。
作為流星街曾經的居民，她知道羅娜能做到這個份上，確實是盡力了！
「應該的，都是姐妹嘛~」
偷偷瞥了眼卡爾，羅娜笑眯眯道。
現在兩人是姐妹，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白了羅娜一眼，蓮可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幾名女孩：
「你女兒？」
無緣無故的，賭場裡哪來的這麼多孩子？
「……不是！」
咬了咬牙齒，羅娜勉強維持著笑臉道。
真要是她的孩子，現在坐在卡爾對面的只會有一個人！
「都介紹一下自己。」
掃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女孩們，羅娜凝聲道。
要不是卡爾在場，她恨不得一人一巴掌，給這五個呆子扇到地上去！
早上叮囑了那麼多，現在倒好，坐在位子上跟個木頭人似的！
「我叫蘇菲，蘇菲·凱克。」
年齡最大的一個女孩反應很快，瞧見羅娜臉上的不爽後，趕忙開口道。
「塞拉·凱克」
「婭妮·凱克」
「凱拉·凱克」
「蕾切爾·凱克」
剩下的女孩緊隨其後，一個個開口講出自己的名字。
話罷，餐廳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吸溜！」
卡爾端起杯子，默默吸了口果汁。
他有點不明白這些女孩是什麼意思，一邊貶低著自己，一邊又主動介紹名字，這是在做什麼？
「你的名字叫什麼？」
瞥見羅娜眼底閃過的寒光，最年長的蘇菲鼓起勇氣，向著面前的男孩問道。
「我們能做朋友嗎？」
瞥了眼女孩顫抖的雙手，卡爾心中無奈。
「卡爾，卡爾·塔姆，很高興認識你們。」
但看在羅娜的面子上，他還是開口回答了女孩的問題。
沒辦法，畢竟現在求人家幫忙，總歸是要給人家一些面子。
「我，我……」
得到卡爾回應，蘇菲漲紅了臉蛋，結巴著道：
「我平常喜歡玩電子遊戲，看錄像帶，你，你喜歡什麼？」
不是哥們……你這樣我怎麼回答你？
我喜歡在垃圾山翻種子？
這是能說的嗎？
卡爾嘴角瘋狂抽搐，可羅娜就坐在旁邊，他又不好不搭理人家。
「我喜歡收集植物種子。」
猶豫片刻，卡爾這才斟酌好了字句。
「啪!」
蘇菲還想說些什麼，餐廳的大門忽地被推開。
「踏、踏！」
沉悶的腳步聲打破僵局。
「這不是蓮可嗎？稀客啊！」
皮靴碾過地毯，皮克·凱克小山般的身軀堵住餐廳入口。
男人脖頸的毒蛇刺青隨著肌肉鼓動，那道橫貫鼻樑的刀疤在晨光中宛如活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