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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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7章 ——龍頭

  夜幕沉沉,大篆京城外的一處山巔上。

  蘇嘗盤腿坐在篝火旁閉目養神。

  沒了冪籬遮掩那張絕美容顏的隋景澄,就坐在青年附近,雙手抱膝蜷縮著,愜證出神。

  過了一會兒,蘇嘗睜開眼晴,鄯都對那幾個中土無面人的拷問已經完成。

  不出意外,果然是瓊林宗買兇殺人。

  在北俱蘆洲,既有財力請動仙人境刺客與宗師級陣師,又身處鄒子那個二十人組織中的,也只有他們了。

  原本那些無面人還想嘴硬,到了閻王殿仍是一副什麼都不肯說、只求一死的表情。

  蘇嘗也沒慣著他們,直接把鬼域谷歸順的十八位城主都叫了來,還准許他們自由發揮去拷問。

  這可把范雲蘿他們高興壞了一一論打架他們或許不在行,但要說怎麼折磨陰魂,困守鬼域谷千年的他們絕對是最懂的。

  最後,這些求死不得的傢伙,終究還是老老實實招了供。

  讓沈溫他們記錄好了這些人的口供,蘇嘗也沒有立即殺了這些殘魂,而是關押進獄中,等著之後跟瓊林宗那些人一起明正典刑。

  在此期間,蘇嘗還用心字與秦不疑溝通了一聲,請同為情報刺殺組織的洗冤人收集中土無面人那邊的消息。

  顯然他也沒打算放過這些人。

  看見蘇嘗睜開眼睛,隋景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在心中斟酌已久的話,「前輩,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你的弟子,先當記名弟子。

  哪天前輩覺得我有資格了,再去掉「記名』二字。

  至於前輩什麼時候傳授我仙法,願不願意為我指點迷津,我不會強求。

  反正自己一個人都修行三十年了,不介意等到前輩有空。」

  眺望著山下燈火燦爛的京城,以及城外那條水勢洶湧的河水,蘇嘗搖了搖頭。

  隋景澄有些不甘心,「前輩不肯同意,是還在芥蒂涼亭里我貿然賭運,把您拖下水的事情?」

  蘇嘗依舊搖了搖頭,「其實,從你見我受傷,就打算跳下飛舟、放棄像之前那樣做個明哲保身的聰明人時起,我對你的印象就已經不差了。」

  隋景澄笑顏如花,楚楚動人,隨後又問,「那前輩為什麼不同意?」

  蘇嘗笑道,「因為你已經有師父了,如今是轉修之身,尚在迷惘之中。

  真要成為我的弟子,哪一天你記憶覺醒了,肯定會後悔的,我可以保證。」

  隋景澄搖搖頭,斬釘截鐵道,「不會!」

  接著她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覺得自己就只是隋景澄而不是別人,「天底下真有這種忘記前塵的修行嗎?我不信。」

  蘇嘗說道,「信不信由你,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等你遇到了你師父,自會明白的。」

  隋景澄將信將疑,覺得有些鬱悶。

  哪怕自己真的覺醒前塵,成了話本中道法如神的山上仙人,又如何呢?

  隋景澄覺得另一個自己,未必有她這一身的見聞。

  畢竟修行一事最是消磨光陰,洞府一坐一閉關,動輒數年十年,下山歷練,又講究不染紅塵。

  或許幾甲子壽命、甚至是數百年光陰,也不一定有她一天過的開心。

  如果自己子然一身返回山上,之後還會遇見那麼多的故事嗎?

  凡夫俗子無法領略到的山上風光,再壯麗奇絕,等到看了幾十年百餘年,難道當真不會厭煩嗎?

  隋景澄有些心煩意亂。

  蘇嘗回頭看了看她「怕什麼,若是試過之後,發現自己還是不樂意做山上人,那就繼續當隋景澄。我可以替你給師門做保證。」

  隋景澄眨了眨眼睛,「前輩此話當真?」

  蘇嘗笑了笑,「這種小事,沒必要騙你。」

  隋景澄神色頓時開朗起來,「前輩,我也算好看的女子之一,對吧?」

  青衫年輕人打趣道,「堂堂大篆美人榜上的隋家玉人,居然這麼不自信?」

  隋景澄低頭抿嘴笑了笑,身為女子,能作為絕代佳人揚名,終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心弦鬆懈的她,在溫暖的篝火烘烤下,便有些犯困。


  片刻之後,她抬頭望去。

  卻是那一襲青衫緩緩站起了身,向她伸手道「借你那太霞役鬼的三支金釵一用,順便給它們開一下靈。」

  隋景澄毫不猶豫的從袖中取出金釵交給青年手中,由衷感慨道,「前輩真是見多識廣,無所不知!」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在她眼中怎麼看都毫無訊息的金釵,對方居然只是在亭中了一眼就知道名稱。

  蘇嘗眼神古怪的瞅了她一眼,「金釵上有銘文,字極小,你修為太低,自然看不見。」

  隋景澄臉色僵硬。

  好在蘇嘗沒有繼續取笑她。

  青衫少年只是手腕抖動,三支金釵便在隋景澄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化作三道流光,轟隆隆扎入山下的河流之中。

  下一刻,大篆京城外的江河驟然翻湧,一條漆黑蛟龍破浪而出,昂起頭顱掙扎嘶吼。

  察覺到危險的它,想在最後關頭以洪水淹城,藉此普升掙脫必死之局。

  可三支金釵早已死死釘在它的頭顱、心臟與尾椎,將這龐然巨物牢牢鎖在原地,蛟龍龐大的身軀在劇痛中不住蜷縮、縮小,最終被金釵盡數吸噬殆盡。

  當金釵飛回少年手中時,已不復先前模樣,通體流光溢彩,其上銘刻的符文更是灼灼閃爍的連隋景澄都能看清。

  接過已經全然不同的金釵後,隋景澄再次感嘆道,「前輩真是無所不能。」

  蘇嘗重新坐在篝火旁,笑道,「別一口一個前輩了,真論起歲數,我應該比你小。」

  隋景澄驚的問道,「前輩真如看起來般年輕嗎?」

  她一直以為蘇嘗是修行已久,駐顏有術的山上人。

  蘇嘗反問道,「你今年三十幾了?」

  隋景澄小聲嘀咕道,「也就三十二年,零幾個月而已。」

  蘇嘗聳了聳肩,「我剛及冠不久。」

  隋景澄聞言似是被雷劈了一般,啞口無言,悶悶轉過頭,將幾根枯枝一股腦兒丟入篝火。

  天亮之後。

  蘇嘗帶著隋景澄乘坐飛舟,沿著大篆京城外的那條滔滔江河,來到了北俱蘆洲東北端的樞紐重地龍頭渡。

  兩人站在這毗鄰江河的渡口上一起眺望風景。

  面朝江水的隋景澄,大風吹拂得冪籬薄紗貼面,衣裙向一側飄蕩。

  有一位大漢跟朋友路過的時候,眼睛一亮,使勁拍打胸膛,大笑道,「這位娘子,不如隨大爺吃香的喝辣的去!你身邊那小白臉瞅著就不頂用。」

  隋景澄置若罔聞那漢子一個躍起,飄落在隋景澄身邊,一手斜向下,拍向隋景澄渾圓處。

  不等得逞,下一刻壯漢就墜入河水中去。

  是給蘇嘗一把按住腦袋,輕輕一推,就重重摔入了河中。

  那漢子使勁水往上游而去,叫。

  他那幾個朋友全都做鳥獸散,撒開腿繼續往最近一艘渡船上跑,半點幫忙找回場子的意思都沒有。

  隋景澄緊張萬分,「是又有刺客試探?」

  蘇嘗搖頭道,「就是個浪蕩漢管不住手。」

  隋景澄一臉委屈道,「前輩,這還是走在路邊就有這樣的登徒子。

  若是我之後再遇見心懷不軌之人,前輩又不同行,我該怎麼辦?」

  蘇嘗說道,「之前我就派人通知過你師門和太徽劍宗關於我的行程。如今我接連在大篆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想來他們應該已經快到了。」

  隋景澄眼神哀怨道,「可是修行路上,那麼多萬一和意外,師門之人也不一定能信—

  蘇嘗了一眼這位戲精上身的隋家玉人,覺得她應該是缺少了酈彩的教訓。

  等到她這位師父來了,她挨打的時候,自己要不要裝作聽不清?

  因為要等人,蘇嘗在一座靈氣盤然的仙家客棧要了一座天字號宅邸院子中有一座荷花池塘,蓮葉出水大如盤,葉片上猶有晨露團團如白珠。

  當下蘇嘗搬了一條長凳坐在荷花池畔,安靜凝望著荷花池,雙手輕輕握拳,放在膝蓋上隋景澄也有樣學樣,摘了冪籬,搬了條長凳,坐在不遠處,開始呼吸吐納。

  不多時,數道白虹劍光和一抹璀璨流霞從天幕盡頭恢弘掠至,聲勢足以驚動整座龍頭渡。

  幾乎所有客棧修士都看了一眼,所有在客棧散步或是院中閒聊的人,紛紛各自返回屋子。

  待劍光與霞光落定。

  荷塘邊驟然多出了幾人。

  浮萍劍湖之主酈彩,弟子榮暢,太徽劍宗宗主韓槐子,其師兄黃童,弟子齊景龍。

  以及太霞元君李妤的閉關弟子,火龍真人徒孫,女修顧陌。

  幾位弟子都落在荷塘對岸,沒敢輕易上前。

  只有酈彩三人落在了少年身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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