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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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一劍南下

  隨駕城從建城第一天起,都沒有今天這麼熱鬧,

  先是傳說中的陰兵與判官現身於城中,神情肅然的要求並引導一眾百姓去往地勢空曠低洼處避難。

  一時間,街巷間皆是匆忙奔走的身影。

  緊接著在黑雲壓城,天雷滾滾聲中,又炸出了一眾騰雲駕霧的神仙中人。

  見到仙人行蹤,街道上的老幼婦孺本都想跪地磕頭,以表敬畏之心。

  但仙人們卻並無暇也無心在意他們,只顧著神色慌張的四散奔逃。

  只求儘量遠離城隍廟,能夠離開隨駕城那是更好。

  於是,隨駕城便上演了奇異的一幕。

  傳聞故事裡,代表著不詳的鬼差陰兵,在有條不素地救助民眾。

  而神聖的仙人們,卻在狼狐逃竄,如喪家之犬般,對凡人不聞不管。

  目睹這一切的隨駕城百姓們,無不面面相。

  一種荒誕又諷刺之感,在人群中無聲蔓延,

  就在這時,在火神祠廟的那位火神顯出十數丈金身,聲如洪鐘的講述一位名為蘇嘗的劍仙的義舉。

  著重強調後者絕非禍害城隍廟、招致天災人禍的外鄉列人。

  這場天劫實則源於原城隍的累累罪行,以及朝廷對其惡行的包庇縱容。

  隨著這位神靈的急促話語,傳遍整座隨駕城。

  滿城百姓心中的荒誕感,也在這一時刻到達了頂峰,接著又變成了劫後餘生的群情激憤。

  官府衙署那邊,很快就被烏決決的人群圍的水泄不通。

  事實上,認知被顛覆的不只是城內百姓那些匆忙逃竄出城的一眾山上人,在望著如天幕般垂落的厚重黑雲,被一道璀璨劍光轟然貫穿摧散時,心中也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不斷捶腿的白髮老翁,苦兮兮道,

  「真不知道這個外鄉劍仙到底想的啥。

  就算是閒著無聊想要從咱們黃城和寶仙境雙方手上搶東西,也好列等到異寶現世啊。

  上來就宰了城隍爺,讓天劫找上他,他娘的到底圖個啥?難道練劍練瘋了不成?就想要試試憑一人之力抗衡天劫一下?

  城主,我這人腦子不靈光,你來說道說道?

  遇上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的事,比瞧見傾國傾城又扎手的美人兒,都要心癢。」

  身為黃城城主的中年人沒回答。

  既然這位外鄉劍仙吃飽了撐著要來扛天劫了,又怎麼會計較什麼利益得失?真要計較,又何必進入城隍廟?

  而且真論起來,自己這群人根本就資格和機會去質問那個劍仙。

  那個進城賣炭的漢子,此刻已經帶著一雙兒女回到了郊外一處僻靜的農家小院。

  他抬頭看了看天,原本黑壓壓的天幕,此刻已是雲消霧散。

  而他那一雙兒女,正在明媚陽光下,無憂無慮地玩耍。

  漢子想了想,叮囑兩個孩子不要出門,自己則折身飛掠,重回隨駕城,

  站在城頭上,漢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立即入城,而是沿著城頭走了一圈。

  視野所及,城隍廟那邊好像已經淪為一片廢墟,許多富貴門戶的高樓也都傾塌在地。

  城內夾雜著無數吵吵鬧鬧聲,此起彼伏,但好列沒有什麼血腥味,

  這讓漢子頓時放下了許多擔心,

  「好一個劍仙,是我看走了眼,有這大本事,根本不會在意那件所謂的重寶現世吧?」

  在他自語間。

  十數國邊境靈氣漣漪震動不已,如春雷生發,使得他心生感應,

  漢子立即縱身而起,短暫升空。

  只見一條綿延極長的金色長線在大地上驟然顯現,然後如灰燒毀。

  應該是其中一位大修士撤去了圈地為牢的神通禁制。

  身為黃城城主的中年人心中此時有些愁苦。

  寶仙境和黃城,這麼多年來,不過是兩位仙人暗中布局的兩枚棋子。

  在這十數國構成的「池塘」里,為他們養魚,幫助仙人們在合適的時機收割這靈氣與人才。


  然而此刻,一切都如夢幻泡影般化作空談,

  解除禁制後,如海水倒灌的靈氣還好說,

  城隍廟下壓的那件由一郡千年靈秀文運凝聚孕育而生,且在建城之初與深埋地下的兵家仙兵融合,成為一件文武兩運兼具、攻守兼備的先天劍丸。

  他可是沒膽子去找那位劍仙要,還是看幕後那兩位神仙如何處理好了。

  被中年大叔念叨的兩位仙人,此刻正在隨駕城外的一座碧綠湖泊旁,相對而坐。

  一位是青衫白髮的老儒,一位弱冠歲數的年輕男子。

  年輕人名為夏真,曾是一位一人占據廣山頭的野修。

  老人則是這銀屏國的國師大人。

  一人求寶,一人求才。

  兩人聯手,才造就了此番格局。

  最終結果,本該是皆大歡喜。

  但此刻卻馬上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夏真咬牙切齒道「那個叫蘇嘗的傢伙壞我們大事,不能這麼忍了。

  挨了這麼大的天劫,哪怕他是玉璞境劍修,也肯定不好過。

  不如你我聯手,就此趁他病要他命。」

  儒衫老人警了他一眼,知道這所謂盟友也不盡能信,便隨口應道,

  「好主意,那道友先來,我在旁策應。」

  眼看老人沒有上鉤,夏真立即轉口道,

  「我已寄信給北部那位大劍仙。

  如果那位與此人過節的傳聞是真,此時應該已在來的路上,畢竟這種機會千載難逢。

  我們這邊就算不能將其斃命,為大劍仙試探一下此人傷勢深淺也算能立下功勞幾分。」

  儒衫老人知道夏真所說的大劍仙是白裳猶豫了一番後,他點點頭道,

  「那我們就先拿城內那個噪的火神開刀,如果那個蘇嘗追來的話,便讓蒼筠湖湖君水淹隨駕城,拖延時間。

  以那個劍仙的脾性,應該會花費氣力去救那些蟻。」

  夏真眼神真誠,拍手感慨道,

  「國師手段與謀劃,我自愧不如。以那個劍仙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作風。

  容不得城隍,必定也容不下平日裡沒少接受兩岸血食的那位湖君。殷侯他不助我們也不行。」

  夏真停下話頭,環顧四周,微笑道,

  「湖君既已聽見?為何不現身一見。」

  碧波千里的蒼筠湖,募然浪花高高湧起,然後往夏真這邊撲面迎來。

  夏真紋絲不動,定晴望去。

  一位身穿龍袍,面如冠玉,頭戴冠冕的高大男子,出現在蒼筠湖水面上。

  男子身周有那三河水神,還有各渠渠主,以及大大小小的數十位龍宮文武輔官精怪。

  如被眾星拱月的男子身後更遠處,還有數百位蝦兵蟹將,排兵布陣,各司其職。

  十數國地界最大的兩條過江龍,銀屏國最有勢力的地頭蛇,就這樣湊在了一起。

  隨駕城內。

  就在火神廟漢子準備將真相再複述一遍,好讓城內儘可能多的人聽懂時。

  一件法寶從極遠處飛掠而至隨駕城,轟然砸向這位火神祠的神。

  看這氣勢洶洶的架勢,如果被砸中,大髯漢子的金身必定會砰然崩碎。

  漢子化作點點金光,轉回自己的廟宇中。

  那件法寶依舊不依不饒,想將他與整座火神祠都給打爛。

  就在大髯漢子準備硬抗這一擊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兩者之間。

  沒再持劍的蘇嘗一拳砸出,獵獵拳風呼嘯,瞬間將這法寶砸成粉。

  看著從城隍廟廢墟中走出來的青衫少年,漢子眼晴一亮,

  「尊駕,你沒死?」

  蘇嘗擺了擺手,

  「小小天劫而已,我會死?」

  看見漢子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粘濕的心口處,青衫少年淡淡一笑,

  「我好歲也算是個修道之人,受些傷,怕什麼。

  在這之前,我經歷了多少類似的事情,你我見得晚,來不及與你說罷了。

  反倒是你這個隨駕城火神爺,到最後好像在祠廟屋頂上還想自己撞向雲海天劫。

  如果不是我將你一拳打得滾回祠廟待著去,你的金身等不到剛才就碎裂兩截了。「

  漢子攤攤手,坦然道,

  「身為一地香火神明,雖然當得很糟心,但也不能在危難關頭真不管不問,把責任全部推給你這個外來人。」

  蘇嘗了他一眼道,

  「就你這死腦筋,還有臉說我是傻子?」

  漢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好低頭的撓了撓。

  只是他很快又抬起了頭,與少年的視線一起,遙遙看向遠處天空。

  視野盡頭,有人御劍,站在雲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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