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封姨
第404章 ——封姨
在牛角山的仙家渡船，帶著小文一行人南下之時。
蘇嘗的腳步也邁入在夜幕中燈火通明的大驪京城。
青衫少年遙遙看了眼大驪皇宮那邊，一層層山水禁制看起來還行。
顯然投注大驪的那幾家下了苦功。
他身邊那個隱去所有不凡的高大女子，輕聲問道，
「接下來去哪裡？如果有不要臉的故人出劍，我來擋下。
你只需要去皇宮那邊，做你想做的事情。」
蘇嘗笑道，「不著急，先找個地兒，吃頓宵夜？」
高大女子點點頭，「隨你。」
蘇嘗找到了商行開在京城的小吃攤子，落座後，要了兩碗餛飩。
這鋪子下廚的大師傅，在董水井那培訓過，做餛飩的手藝很得這位商行二掌柜的真傳。
他從桌上竹筒里抽出兩雙乾淨的竹筷子，遞給高大女子一雙。
高大女子接過筷子，把那把荷葉傘收起放在手邊。
她看著自然與店中掌柜打招呼的少年，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不過等到蘇嘗轉頭望過來的時候，就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等到認出是東家到訪的掌柜，親手將兩碗餛飩送到桌邊後。
蘇嘗對著自己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輕輕吹了口氣，下意識隨口提醒女子小心燙。
隨即想起對方身份的少年，又有些啞然失笑。
他對著女子做了個鬼臉，低頭夾了一筷子，一邊吃一邊輕聲道，
「自家的買賣，難得來一次，就想著來看看。
說不上最好，但十分用心，也比較乾淨，十足的凡間煙火氣。
神仙姐姐不嫌棄的話，不妨試試味道。」
女子想了想，竟真的拿起筷子嘗了嘗。
等到高大女子吃完這頓人間的晚飯。
發現蘇嘗正一手托著下巴，笑眯眯看著自己，似乎在等著她的什麼感言。
高大女子也不避諱，直言不諱，「不太頂餓，再來一碗？」
蘇嘗大手一揮，「多吃碗餛飩，不算事兒。」
一旁食客看著笑得眯起眼的女子，心中有些發酸，
這麼好看的娘們，多請吃一碗餛飩就能哄住了？這麼簡單？
自己是輸在沒有遇見這麼缺心眼的女子，還是輸在不夠小白臉？
只是不等他想出答案，那青衫少年卻已轉頭清冽的警了他一眼。
感覺自已仿佛被這視線洞穿的食客，被看的有些心虛，匆忙站起身付了帳便跑遠了。
掌柜把增添的餛飩放在高大女子跟前後，便躬身給蘇嘗遞了張清單。
上面列著最新來大驪京城這邊充當供奉的諸子百家人物名單。
蘇嘗警了幾眼，記下之後，便隨手收起來了。
吃過宵夜，他就帶著高大女子往皇宮那邊散步夜遊，身邊不斷有推車小販路過。
在老龍城，兩人於那座雲海長橋上也有過這樣的結伴而行。
只是那會兒的散步，很難說是散心。
女子突然說道，「有人在遠處瞧著這邊，不管？」
遠處一處屋脊上，坐著六人，都是年輕地仙，但是修行氣象極為沉穩，應該是久經廝殺之輩。
寶瓶洲除了落魄山，沒有任何一個山頭，能夠同時擁有這麼六位身負氣運的年輕俊彥。
所以不出意外，是大驪某個隱秘機構精心栽培出來的死土。
蘇嘗對此早就有所察覺，卻搖頭道「他們都沒敢起什麼殺意，就不去管了。」
女子果真懶得去管那些年輕人，只是有些慵懶的隨意問道，
「你打算拿那個婦人怎麼辦？」
蘇嘗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如果那個婦人，撒潑打滾不肯低頭，也不願交出陳平安的本命瓷。那我說什麼也要打死她。」
高大女子點點頭，對少年的果決感到滿意。
她並不在意少年這麼做會不會給那些老不死足夠出手的藉口和理由。
儘管來就是了。
接著她聽見蘇嘗又說道「對付這些人還用不著神仙姐姐你。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可能會讓你比較委屈，就只是在旁邊看戲。
事先說好啊，神仙姐姐你要是不耐煩了，就眼不見為淨，在這京城閒逛幾圈。」
重新撐起荷葉傘的女子無所謂道，
「也沒什麼煩不煩的，就當是看熱鬧了。」
路上，蘇嘗還去了趟一座清幽的府邸，把李寶瓶的信件交給了那個扎著羊角辮的丫頭。
同窗當中，就只有石嘉春，最早跟隨家族搬來了京城，然後順理成章地早早定了親。
長大了好些的石春嘉，讀著信蠢蠢欲動，恨不得現在就啟程，回龍泉郡見一見小寶瓶她們。
高大女子在旁看著蘇嘗與昔日同窗閒聊。
如今少年好像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歲數。
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兩個至高，心中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那兩個傢伙最終誰先誰後進門。
但不管怎樣，她打定主意到時候都要替那個中年儒士坐在上首看她們拜堂成親。
跟石春嘉分別之後，少年繼續前行。
撐著傘的高大女子再次隱去了身影。
蘇嘗這趟入城，倒沒如何刻意遮掩。
但除了那幾個年輕男女遠遠看著，本應該是龍潭虎穴的大驪京城，一時之間卻沒有一個人現身。
甚至連暗中盯梢的人都沒有。
顯然那位皇帝陛下還沒打定主意，該如何跟少年打交道。
如果是其他十境武夫來勢洶洶，以如今被多家站台的大驪，是不至於如此為難的。
只是少年太過例外。
大驪招惹他，不談他本人，只說牽連，近的，就等於招惹了一大半天庭原至高神。
遠的，還有劍氣長城一眾劍仙們。
一位老人腳步匆匆走出皇城，登上一輛馬車，由擔任大驪皇家供奉的車夫架著，一路迎向蘇嘗在攔住少年去路後，裡面走出了那位曾在棋敦山被少年俘虜過一次的禮部董侍郎。
蘇嘗打了聲招呼，「董老先生風采依舊啊。」
董湖趕緊伸手虛擺，「蘇山主客氣了。」
老侍郎笑過之後，硬著頭皮說道，「敢問蘇山主，造訪京城，是什麼態度？」
蘇嘗笑問道，「大驪對於我處理私事又是什麼態度？」
董湖小心翼翼說道，
「這就得看蘇山主打算做到什麼地步了。」
大驪真不想前腳後腳接連送走一位皇帝和皇后。
遠處屋脊那邊。
那六個年輕人這會兒好像已經開始坐莊了。
一個身穿雲錦袍的年輕女子攤開手，笑眯眯道「坐莊了，坐莊了。就賭那位今夜殺不殺去皇宮。」
其餘五人，紛紛拋出神仙錢，小暑錢居多，穀雨錢兩顆。
也有人只給了一顆雪花錢，是個小姑娘模樣的兵家修士。
那年輕女子看著小姑娘疑惑道，「就這？」
小姑娘雙臂環胸，鬱悶道，「姑奶奶真沒錢了。」
年輕道士盤腿而坐，笑嘻嘻道，「這些年積贊了那麼多嫁妝錢，你都拿出來，賭大賺大嘛。」
一個眉清目秀、身穿素紗禪衣的小和尚，雙手合十道：「佛祖保佑弟子今兒賭運繼續好。」
幾人說話間，出現了一位雙指拎酒壺的婦人。
那個剛剛坐莊收錢的年輕女子，嫣然笑道，「封姨。」
婦人嗓音天然嫵媚，笑道，
「你們膽子不大，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坐莊。」
年輕女子驚訝問道，「封姨，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名為封姨的婦人也懶得理會她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她身形一閃，便落在了老車夫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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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牛角山的仙家渡船，帶著小文一行人南下之時。
蘇嘗的腳步也邁入在夜幕中燈火通明的大驪京城。
青衫少年遙遙看了眼大驪皇宮那邊，一層層山水禁制看起來還行。
顯然投注大驪的那幾家下了苦功。
他身邊那個隱去所有不凡的高大女子，輕聲問道，
「接下來去哪裡？如果有不要臉的故人出劍，我來擋下。
你只需要去皇宮那邊，做你想做的事情。」
蘇嘗笑道，「不著急，先找個地兒，吃頓宵夜？」
高大女子點點頭，「隨你。」
蘇嘗找到了商行開在京城的小吃攤子，落座後，要了兩碗餛飩。
這鋪子下廚的大師傅，在董水井那培訓過，做餛飩的手藝很得這位商行二掌柜的真傳。
他從桌上竹筒里抽出兩雙乾淨的竹筷子，遞給高大女子一雙。
高大女子接過筷子，把那把荷葉傘收起放在手邊。
她看著自然與店中掌柜打招呼的少年，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不過等到蘇嘗轉頭望過來的時候，就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等到認出是東家到訪的掌柜，親手將兩碗餛飩送到桌邊後。
蘇嘗對著自己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輕輕吹了口氣，下意識隨口提醒女子小心燙。
隨即想起對方身份的少年，又有些啞然失笑。
他對著女子做了個鬼臉，低頭夾了一筷子，一邊吃一邊輕聲道，
「自家的買賣，難得來一次，就想著來看看。
說不上最好，但十分用心，也比較乾淨，十足的凡間煙火氣。
神仙姐姐不嫌棄的話，不妨試試味道。」
女子想了想，竟真的拿起筷子嘗了嘗。
等到高大女子吃完這頓人間的晚飯。
發現蘇嘗正一手托著下巴，笑眯眯看著自己，似乎在等著她的什麼感言。
高大女子也不避諱，直言不諱，「不太頂餓，再來一碗？」
蘇嘗大手一揮，「多吃碗餛飩，不算事兒。」
一旁食客看著笑得眯起眼的女子，心中有些發酸，
這麼好看的娘們，多請吃一碗餛飩就能哄住了？這麼簡單？
自己是輸在沒有遇見這麼缺心眼的女子，還是輸在不夠小白臉？
只是不等他想出答案，那青衫少年卻已轉頭清冽的警了他一眼。
感覺自已仿佛被這視線洞穿的食客，被看的有些心虛，匆忙站起身付了帳便跑遠了。
掌柜把增添的餛飩放在高大女子跟前後，便躬身給蘇嘗遞了張清單。
上面列著最新來大驪京城這邊充當供奉的諸子百家人物名單。
蘇嘗警了幾眼，記下之後，便隨手收起來了。
吃過宵夜，他就帶著高大女子往皇宮那邊散步夜遊，身邊不斷有推車小販路過。
在老龍城，兩人於那座雲海長橋上也有過這樣的結伴而行。
只是那會兒的散步，很難說是散心。
女子突然說道，「有人在遠處瞧著這邊，不管？」
遠處一處屋脊上，坐著六人，都是年輕地仙，但是修行氣象極為沉穩，應該是久經廝殺之輩。
寶瓶洲除了落魄山，沒有任何一個山頭，能夠同時擁有這麼六位身負氣運的年輕俊彥。
所以不出意外，是大驪某個隱秘機構精心栽培出來的死土。
蘇嘗對此早就有所察覺，卻搖頭道「他們都沒敢起什麼殺意，就不去管了。」
女子果真懶得去管那些年輕人，只是有些慵懶的隨意問道，
「你打算拿那個婦人怎麼辦？」
蘇嘗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如果那個婦人，撒潑打滾不肯低頭，也不願交出陳平安的本命瓷。那我說什麼也要打死她。」
高大女子點點頭，對少年的果決感到滿意。
她並不在意少年這麼做會不會給那些老不死足夠出手的藉口和理由。
儘管來就是了。
接著她聽見蘇嘗又說道「對付這些人還用不著神仙姐姐你。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可能會讓你比較委屈，就只是在旁邊看戲。
事先說好啊，神仙姐姐你要是不耐煩了，就眼不見為淨，在這京城閒逛幾圈。」
重新撐起荷葉傘的女子無所謂道，
「也沒什麼煩不煩的，就當是看熱鬧了。」
路上，蘇嘗還去了趟一座清幽的府邸，把李寶瓶的信件交給了那個扎著羊角辮的丫頭。
同窗當中，就只有石嘉春，最早跟隨家族搬來了京城，然後順理成章地早早定了親。
長大了好些的石春嘉，讀著信蠢蠢欲動，恨不得現在就啟程，回龍泉郡見一見小寶瓶她們。
高大女子在旁看著蘇嘗與昔日同窗閒聊。
如今少年好像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歲數。
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兩個至高，心中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那兩個傢伙最終誰先誰後進門。
但不管怎樣，她打定主意到時候都要替那個中年儒士坐在上首看她們拜堂成親。
跟石春嘉分別之後，少年繼續前行。
撐著傘的高大女子再次隱去了身影。
蘇嘗這趟入城，倒沒如何刻意遮掩。
但除了那幾個年輕男女遠遠看著，本應該是龍潭虎穴的大驪京城，一時之間卻沒有一個人現身。
甚至連暗中盯梢的人都沒有。
顯然那位皇帝陛下還沒打定主意，該如何跟少年打交道。
如果是其他十境武夫來勢洶洶，以如今被多家站台的大驪，是不至於如此為難的。
只是少年太過例外。
大驪招惹他，不談他本人，只說牽連，近的，就等於招惹了一大半天庭原至高神。
遠的，還有劍氣長城一眾劍仙們。
一位老人腳步匆匆走出皇城，登上一輛馬車，由擔任大驪皇家供奉的車夫架著，一路迎向蘇嘗在攔住少年去路後，裡面走出了那位曾在棋敦山被少年俘虜過一次的禮部董侍郎。
蘇嘗打了聲招呼，「董老先生風采依舊啊。」
董湖趕緊伸手虛擺，「蘇山主客氣了。」
老侍郎笑過之後，硬著頭皮說道，「敢問蘇山主，造訪京城，是什麼態度？」
蘇嘗笑問道，「大驪對於我處理私事又是什麼態度？」
董湖小心翼翼說道，
「這就得看蘇山主打算做到什麼地步了。」
大驪真不想前腳後腳接連送走一位皇帝和皇后。
遠處屋脊那邊。
那六個年輕人這會兒好像已經開始坐莊了。
一個身穿雲錦袍的年輕女子攤開手，笑眯眯道「坐莊了，坐莊了。就賭那位今夜殺不殺去皇宮。」
其餘五人，紛紛拋出神仙錢，小暑錢居多，穀雨錢兩顆。
也有人只給了一顆雪花錢，是個小姑娘模樣的兵家修士。
那年輕女子看著小姑娘疑惑道，「就這？」
小姑娘雙臂環胸，鬱悶道，「姑奶奶真沒錢了。」
年輕道士盤腿而坐，笑嘻嘻道，「這些年積贊了那麼多嫁妝錢，你都拿出來，賭大賺大嘛。」
一個眉清目秀、身穿素紗禪衣的小和尚，雙手合十道：「佛祖保佑弟子今兒賭運繼續好。」
幾人說話間，出現了一位雙指拎酒壺的婦人。
那個剛剛坐莊收錢的年輕女子，嫣然笑道，「封姨。」
婦人嗓音天然嫵媚，笑道，
「你們膽子不大，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坐莊。」
年輕女子驚訝問道，「封姨，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名為封姨的婦人也懶得理會她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她身形一閃，便落在了老車夫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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