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至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0章 ——至味

  蘇嘗帶著阮秀一起往神秀峰那邊御風遠遊,

  一路上兩人閒聊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例如新品甜點的研發成果,騎龍巷兩間鋪子的生意,還有那條叫來福的黃狗。

  這條狗原本是劉羨陽鄰居家的,只不過這家人賣古董發了財搬去了郡城,便把這條年邁的家狗給拋棄了。

  劉羨陽挺喜歡這條狗,就把它帶到了鐵匠鋪那邊。

  只是這傢伙連自己都不會照顧,於是這條蘇嘗之前也經常擼的黃狗最後就到了阮秀手裡。

  臨近開天神秀的崖壁,兩人落在涼亭里坐下。

  蘇嘗剛要說話。

  阮秀從懷中掏出包裹著糕點的繡帕,捻起一塊桃花糕,率先問道,

  「這次你回來沒與她打聲招呼,聊幾句?」

  這裡的她,自然是在指李柳了。

  蘇嘗瞅了一眼桃花眼眸微眯的青衣姑娘,有些異她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不過青衫少年在她面前,還是有說什麼便說什麼,

  「當時還帶著一群孩子沒安頓,只跟來接李槐的李叔說了聲之後會登門拜訪。」

  阮秀哦了一聲,神色安靜。

  心想以那個傢伙的脾性,應該親自去接弟弟李槐,順理成章見一見蘇嘗才對。

  難道對方當初蹭吃蹭喝時說要讓自己一步,是真的?

  等到腦子裡想完這些,阮秀已經吃完第一塊糕點。

  她又捻起一塊桃花酥,不過這次是遞到了少年手裡。

  等蘇嘗接過後,阮秀接著問道,

  「劍氣長城,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蘇嘗想了想,

  「是一個什麼都少、唯獨劍修很多的地方。

  在劍氣長城那邊的人,無論年齡大小,好像都覺得生死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

  可能就是因為這種風氣,劍氣長城是咱們家鄉之外,高人最不像高人的地方。

  那邊的劍修對自己人和認可的外鄉人都沒什麼架子,普通劍修平常也能和上五境劍仙混在一起喝酒打牌。」

  阮秀點了點頭,「聽起來是個有趣的地兒。」

  蘇嘗看著手中的桃花酥,卻始終沒有下嘴。

  接著他輕輕一嘆,「秀秀姑娘,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阮秀微微一愜,隨後默默聽著少年簡單概述起了在劍氣長城的經歷。

  其中當然提及了寧姚的事情。

  阮秀仔細聆聽到最後,忍不住問道,「這樣說來,那個寧姑娘是喜歡你的嗎?」

  接著不等蘇嘗回答,她自己便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應該是喜歡的吧。」

  畢竟先有父母所託,再有蘇嘗代替下城頭大戰,陷入圍攻,之後又陪著一起給父母上墳,還放了那場煙花。

  換她是寧姚的話,她也會忍不住動心。

  她方才會問起少年關於劍氣長城的事情。

  除了好奇如今劍氣長城是怎麼個樣子之外,也想知道蘇嘗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要是因為有寧姚在的緣故,蘇嘗過得很好,在意少年的她當然也會很高興。

  青衣姑娘忽然垂頭看了看自己的心。

  因為那裡有個聲音,清冷又帶著幾分笑的問自己,

  「真的嗎?」

  阮秀不想理會她,可是她還在問,

  「之前有李柳,現在有寧姚。

  她們都喜歡你最在意的人,並且或多或少都在行動。

  而你卻什麼都不做,拿著大道不爭於朝夕安慰自己,整天只是吃著糕點,真的很開心?」

  青衣姑娘抿著嘴,那有些圓潤的臉頰也隨之微微鼓起。

  她有些生氣的拿手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讓你說,一會兒我又該氣餓了。

  蘇嘗看著少女氣鼓鼓的捶著自己胸前鼓囊囊的巒峰,激起一片壯闊起伏的波瀾。

  他也不好在此時出聲,只能默默把手中的桃花酥餵到少女嘴邊。


  幾乎是下意識的,阮秀一口就咬住了桃花酥的一半。

  嘴裡有了蘇嘗餵來的香甜糕點,青衣姑娘覺得心中那有些討厭的聲音也淡了幾分。

  看她神色見緩,青衫少年有些愧疚的輕聲道「跟好幾個姑娘牽扯不清,好像怎麼說都是錯的,可不讓秀秀姑娘知情,那就更是錯上加錯了。

  所以哪怕可能會讓秀秀姑娘你生氣,以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我今天還是要把話說清楚。

  秀秀姑娘你從鑄劍起就幫了我很多少忙,那些一點一滴我都放在心上。

  在我心裡當然是喜歡秀秀姑娘的。但我也不覺得因為我的喜歡,所以秀秀姑娘一定也要喜歡我這樣的人。

  若是我的這些言行舉止害得秀秀姑娘不開心,錯不在你,在我蘇嘗。

  不過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也會支持秀秀姑娘走出自己想要的路,也會一直為秀秀姑娘做喜歡吃的糕點。」

  阮秀看著那個有些傷心也有些愧疚的少年人,她也有些傷心。

  怎麼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鄉,又要傷心呢?

  何況還是因為她。

  如倉鼠一樣,一點點啃食著少年手中糕點的阮秀。

  在此刻覺得,喜歡情愛之類的,其實沒有少年想像中那麼糾結。

  至於對錯什麼,更是想也不想。

  她喜歡就是喜歡,認定的事情,老天爺都別來管。

  看她不說話,蘇嘗猶豫半天,想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麼。

  阮秀抬起頭,望向蘇嘗搖搖頭,

  「那些你覺得我想聽的言語,比如什麼我比她們倆好,你與我是比她們更好的朋友就不用說了。」

  青衣姑娘從蘇嘗手中接過還剩下一小半的桃花酥,笑著安慰少年道,

  「行了,不就是你怕我在不知情的傻乎乎的喜歡你,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又覺得說清楚了,會讓我傷心,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對吧?

  放心吧,我不騙你。我的喜歡,跟其他人無關,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蘇嘗如釋重負,笑了起來,「秀秀姑娘畢竟是秀秀姑娘。」

  阮秀笑了笑,主動換了個話題道,「這次返回家鄉,沒有帶禮物嗎?」

  蘇嘗點點頭,「帶了。」

  阮秀那雙眼睛再次笑著微微眯起,像是一隻活潑的小狐狸,

  「那剛才見面為什麼不拿出來?」

  蘇嘗拿出那根長情枝,難得有些尷尬道,「怕沒有把話說清楚,讓秀秀姑娘心裡不舒服。」

  隨後蘇嘗釋然笑道,「不過現在就可以把禮物給阮姑娘你了。」

  阮秀接過曦香的枝條,嗯了一聲,

  「蘇嘗,為什麼要想那麼多呢,為什麼不多為自己想想呢?」

  蘇嘗想了想,還是直面本心,

  「秀秀姑娘,我也很貪吃的,尤其是在感情上。」

  青衣姑娘眨眨眼睛,

  「沒關係,還可以再貪吃一些的。」

  蘇嘗聞言一。

  只見阮秀咬住剩下那一小半桃花酥,正痴痴望向自己。

  如水的月光下,那色澤金黃的桃花酥,與少女粉潤的紅唇相互映襯,好似無聲卻又熱烈地對少年發出了品嘗的邀請。

  蘇嘗望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心中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將心弦撩動。

  下一刻。

  隨著他的身影輕輕靠近,絲絲縷縷的甜香縈繞在鼻翼間。

  蘇嘗已經有些分不清這味道到底是來自糕點還是少女本身。

  不過也無需分清。

  因為青衣姑娘閉上了眼睛。

  月光下。

  兩個人影輕輕併攏,相融。

  等到那份桃花酥完全於兩人之間消失不見,才又重新分開。

  隱約間有少女的輕聲,「原來是這樣的味道啊。」

  接著阮秀好像有些熱意似的轉身,用手在臉龐邊扇了扇風。

  蘇嘗摸了摸雖然一觸即分,但仍尚存溫軟的嘴唇,看著少女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要問一問是不是神性阮秀的霸道占有欲,才影響了她做出剛才的舉動,

  青衣姑娘望向遠處,低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接著她回過頭,歪著腦袋,笑眯起那雙桃花似的水潤眸子,

  「我不是別人,是你認識的秀秀姑娘啊。」

  蘇嘗還是第一次見到青衣姑娘如此嫵媚的一面。

  他看的有些恍神,忍不住再次靠近。

  阮秀卻有些害羞的拍了拍膝蓋,站起身,

  「行吧,糕點吃完了,就這樣,突然覺得有點餓了,回家吃宵夜去。」

  蘇嘗跟著起身,

  「不然去我竹樓那邊,我有做宵夜那邊擱放著不少食材,都是現成的。

  燉一鍋滋味應該不錯,花不了多少功夫。

  秀秀姑娘不著急的話,我正好還可以做一下五色湯圓。」

  阮秀抿嘴笑道,

  「我爹應該還在落魄山山腳等著呢,我怕他忍不住把你燉了當夜宵。」

  蘇嘗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後有必要多去看望那位阮聖人。

  落魄山外。

  魏檗站在阮邛身邊。

  漢子坐在一塊巨石上。

  魏檗笑道,

  「阮先生,真不要看看落魄山那邊?

  若是我在場不合適,我可以離開的。保證山上山外,沒其他人看見。「

  阮邛喝著酒,搖頭道,

  「我還沒有那麼下作,信不過蘇嘗,難道信不過自己閨女?」

  魏檗無言以對。

  你阮邛真要信得過,還偷偷摸摸跑這趟作甚?

  阮邛喝著酒。

  魏檗就站在一旁陪著。

  他似是無意的感慨道,

  「少年時的愛慕欣欣焉,回頭再看,就是美好的懷念。」

  阮邛又喝了口酒,懶得理他,

  魏好像與這位兵家聖人開玩笑的問道「阮師,收蘇山主當女婿,就那麼難嗎?」

  阮邛斜了這個圖窮匕見的蘇嘗旗下山神一眼,直白道,

  「蘇嘗,人不差。

  我雖然不滿他的桃花運,卻也認可他的人品。

  如果阮秀不是阮秀,換成是個尋常的閨女,就由著她去了。

  說不定.我還會經常跟這個女婿喝個小酒兒,想來不壞,而且還不用擔心自己女兒受委屈。

  只害怕自己女兒過於貪吃,把女婿嚇跑了。

  可我女兒,是秀秀。我怕她陷的太深,哪一天就會為了蘇嘗,讓那個她提前覺醒。」

  說到底,他還是不希望阮秀過早觸動神性。

  阮邛所做的一切,從離開風雪廟,以消磨修為的代價擔任驪珠洞天坐鎮聖人,然後自立山頭等等一切都是為了女兒。

  魏檗點了點頭,「事情太好,也有煩憂,我能理解。」

  阮邛明顯不想在這個令他煩憂,又無能為力的話題上多說。

  他隨口扯開話題問道,「魏檗,你覺得大驪以後誰來當皇帝?」

  談及這種敏感話題,無論是阮邛或者魏都不怕有人旁聽。

  在北嶽山神和坐鎮聖人齊在的時候,誰敢這麼做,那就是嫌命長了。

  至於楊家藥鋪那位老前輩,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魏檗想了想,說道,

  「原本宋和與宋集薪都有可能,但眼下明顯是宋和可能性更大,

  後者在朝野上下,根基深厚,更能服眾。

  至於宋集薪,已經偷偷找上了我們,蘇山主也往他身上押了點注。

  但是不管如何,這些都不重要。

  說來說去,誰成了大驪皇帝,都妨礙不了我們商行要做的事情。

  用蘇山主的話說就是,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阮邛聞言略一沉吟,「這話聽起來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魏微笑不語,這話只是他讀的那本書中的其中一句。

  他這個北嶽山神,如今一有空就去林鹿書院那邊和老蛟一起研習。

  晚上還時不時在心河世界裡的「夜校」與那位少年國師交流學問。

  對蘇山主拿出來的學問,也算是領會頗深。

  蘇嘗與阮秀遠遊而回。

  竹樓上,光腳老人噴噴道「你這滿臉遮不住的笑,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想要把人家閨女拐跑啊。

  還是年輕,不知道真正在老丈人面前得意,還得是在生米煮成熟飯之後才行。」

  老人心中默默推演片刻,一步來到屋外欄杆上,一拳遞出,正是那雲蒸大澤式。

  原本打算今夜就在天上賞月一宿的蘇嘗,便給老人一拳打落人間。

  又給老人隨手一巴掌輕輕下按,

  如有罡風雄勁如瀑布,從天幕傾瀉而下,正好將蘇嘗拍入山林中。

  蘇嘗摔入一條溪澗,濺起巨大水花,

  溪水不深,蘇嘗搖搖晃晃從水中站起身。

  結果就看到蹲在石頭上的阮邛。

  蘇嘗抹了把臉,無奈道,「阮師,這麼巧啊,又見面了。」

  漢子望了一眼落下後就準備伸手去拉少年的女兒一眼,隨後對蘇嘗怒吼道「好小子,就知道你賊心不死,有完沒完?!惦念我閨女上癮了是吧?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蘇嘗嘀咕道,

  「怎麼崔老先生也加一腳,再加上個魏檗,就能湊一桌了。」

  一旁,一襲白衣的山神飄然而立,微笑道,「這多不好意思。」

  魏檗嗓音不大,蘇嘗卻聽得真切。

  不過還好魏檗沒繼續落井下石,只是笑著對阮邛說,

  「阮師,我家山主和阮姑娘散步也回來了,你看——

  阮邛瞅著蘇嘗,很想來那麼一通老拳,只不過這是人家的山,而且少年也成了落湯雞。

  加上還有個魏檗,他心中再有氣,也不好意思發作了。

  石頭那邊,阮邛輕輕按住阮秀肩頭,一閃而逝,直接返回龍泉劍宗。

  之後阮邛親自做了桌宵夜,父女二人,相對而坐。

  阮秀吃著飯,笑逐顏開,「爹做的飯,是好吃些。」

  阮邛認真道,「那爹以後天天給你做飯,咱們以後少去落魄山那邊。」

  阮秀笑眯起眼,裝傻。

  阮邛心中嘆息。

  自家的小白菜,看來是鐵了心的要往人家嘴裡送了。

  落魄山那邊。

  魏檗笑到彎腰,「托蘇山主的福,今夜看了場大戲。」

  蘇嘗無奈道,

  「你剛才與阮師聊了什麼,我看他好像挺生氣的。」

  魏檗笑呵呵道,「阮師傅喝悶酒,我幫他罵了幾句多情少年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