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且把脖子洗淨
第359章 ——且把脖子洗淨
蘇嘗望著頭頂銀色蓮花冠的老人。
丁嬰打量完他後，有些感慨的緩緩道「有些時候，一隻雄鷹掠過天空，田地里的老鼠就會趕緊護住爪下的穀子。
我們這座天下，能窺見天意的人，不多。
而且比凡夫俗子好不到哪裡去，只是能夠看到那道陰影罷了。
比如松籟國轉去修仙的俞真意，金剛寺的講經老僧———」
說到這裡，老人轉頭看向身旁的天下第一手，將外家拳練到極致的南苑國師，微笑道，
「也比如你種秋。你當年不信我說的，現在相信了吧？」
種秋望了眼天幕，皺了皺眉頭。
六十年前的南苑國亂戰時，他和俞真意都只是渾水摸魚偶得機緣的少年而已。
從頭到尾都是局中人的丁嬰，就對他們說過一件事。
每六十年，登了榜並且活到最後的十大高手，就會被那位天老爺選中。
上等的可以完整肉身和魂魄共同飛升，下等的只能以魂魄離開此地。
原本種秋還不信有什麼天老爺的存在，但昨晚接到那封憑空出現在手中的天榜排名信後，他就不得不信了。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的追問道「所以敬仰樓一直以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真正的天下十大高手點評上榜，送他們上風口浪尖。
這天下每隔幾年就出現一些能夠讓人修為暴漲的福緣之物和特殊的神兵。
都是為了鼓動江湖前十人，出來自相殘殺？」
遇上值得自己開口說話的人物，丁嬰倒是沒有天下第一人的宗師架子，
「沒錯，這天下就是一座養蠱場。沒有敬仰樓一次次的「敲打」，天下不會這麼亂。
關於這個興風作浪的敬仰樓幕後主使，或許你可以問問這個謫仙人。」
種秋轉頭看向一旁的青衫少年，拱手一禮，面帶詢問。
他對少年這麼客氣，不只是因為對方教出來的學生實力超群。
更因為他從對方救下那個枯瘦小女孩，又沒濫殺那群混混的事情中，看得出這個少年並非丁嬰、俞真意這種俯瞰眾生之人。
蘇嘗同樣因為種秋從戰起就一直在回護無辜，所以覺得這個南苑國國師還行。
所以他很乾脆利落的給對方解了惑，
「敬仰樓的真正操控者，是你們所說的天老爺的座下童子。
他在我和黃庭，也就是樊莞爾或者說董青青見面的時候，附身凡人嘴欠，還挨了我一巴掌。」
聽到董青青的名字，丁嬰表情先是微微一。
然後他有些苦笑不得的嘆了口氣，「那個婆姨居然也能是謫仙人？」
能讓整個天下聞風喪膽的丁老魔露出如此表情的，也就只有童青青了。
當初他偷偷潛入鏡心齋，去那座禁地湖心亭乘涼賞月，結果就遇上了在亭子裡鳴鳴咽咽的童青青。
當時還是少女的對方，正靠著亭柱蜷縮成一團，忙著埋怨她師父太狠心，要將她趕出宗門。
埋怨師姐師妹們太笨，習武都那麼用心了，竟然還打不過每天偷懶的自己，以至於需要她為宗門出頭.·
那時丁嬰感覺自己真是見了鬼，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怕死的娘們。
不過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清楚的記得童青青當時的神色。
少女眼中著淚水，著嘴，怯怯弱弱，像一隻林深處遇見持刀樵夫的年幼麋鹿。
蘇嘗看著這個頭戴蓮花冠的老人神情，面色古怪，
「你最好不要把現在的黃庭當做董青青，否則你會死的跟周肥一樣難看。」
種秋不語，只是木著臉，對這種老一輩的八卦假裝沒聽見。
丁嬰抖了抖雙袖，手指輕彈，一次次罡氣凝聚成線，擊向少年那邊。
他出手極快，幽綠色的罡氣，不斷在他指尖凝聚，星星點點，就像一幅星河璀璨的畫面。
然而就是這樣一副璀璨的星河畫卷，卻在少年伸出右手隨意揮了揮後，便如煙霧般消散。
丁嬰站在台階上，盯著少年毫髮無損的手背，一言不發，面色陰晴不定。
他不知道為何受天地壓制如此強烈的對方，還能這樣輕易的擊散他的試探，
種秋則趁機問了蘇嘗一個問題，「閣下到底要做什麼？」
蘇嘗望著面前的南苑國國師，一字一句的認真道「我的學生，才路過北州。」
「北州·.」
種秋一證，他知道那裡大旱已久，為了籌措賑災銀兩，前不久剛問責過戶部。
蘇嘗望著天上灼灼的太陽，面色冰冷，
「我本來是帶著兩個孩子來這裡的。
只是身為龍種的鯉鯉為了給百姓聚雨，選擇留在了北州，與天意對衡。
小文來到南苑京城這裡的飛升地，是為了贏下十人之爭，帶走足夠的靈氣，交於鯉鯉行雲布雨。」
望著神情認真至極的少年，種秋不由得一愜。
在他的過往印象里，謫仙人總是遊戲人間，如彗星掃尾，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至於這人間變得如何，捅了多大的簍子，變成了多差勁的爛攤子，他們從來不在乎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可眼前的少年，卻明顯與他們截然不同。
他情不自禁的追問，「為什麼？」
蘇嘗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手心。
自從進入這片小天地之後，自從鯉鯉在北州四郡受災百姓面前竭力聚雨之後，自從鏡心齋開始散布天災的內幕真相之後。
他手中的這個心字，每時每刻，都在不斷湧入新的金色光芒，如螢火匯成海洋一樣。
蘇嘗對看著這一幕的而有些呆愣的種秋緩緩道「因為這就是我的大道，我們的道。」
隨後他又看向同樣愣神的丁嬰笑道「剛剛打散你一人星辰的力量，不只是來自我，還有他們，那些不在你們眼中的百姓凡人。」
沉默許久之後，丁嬰哈哈大笑。
他很好奇，這麼一位所行大道聞所未聞的謫仙人，在對方家鄉那邊又能颳起怎樣的風。
至於這會兒童青青，或者說黃庭到底追殺周肥去了哪裡，丁嬰已經不再好奇，反正已經足夠有趣了。
不過再有趣，不能下場的對方，也無法阻擋他丁嬰所求之事！
他要占據天下最少八分武運，以純粹肉身，白日飛升，完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走得比朱斂和隋右邊都要更遠，更高！
這些謫仙人做了什麼，想做什麼，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他只想給自己找個藉口殺人，殺一些有意思的傢伙。
心中殺意升騰的丁嬰呵呵一笑，毫不猶豫的轉身，
「我在牯牛山等你那位學生。如果他能走到我身前的話。」
蘇嘗挑挑眉，「脖子洗乾淨。
蘇嘗望著頭頂銀色蓮花冠的老人。
丁嬰打量完他後，有些感慨的緩緩道「有些時候，一隻雄鷹掠過天空，田地里的老鼠就會趕緊護住爪下的穀子。
我們這座天下，能窺見天意的人，不多。
而且比凡夫俗子好不到哪裡去，只是能夠看到那道陰影罷了。
比如松籟國轉去修仙的俞真意，金剛寺的講經老僧———」
說到這裡，老人轉頭看向身旁的天下第一手，將外家拳練到極致的南苑國師，微笑道，
「也比如你種秋。你當年不信我說的，現在相信了吧？」
種秋望了眼天幕，皺了皺眉頭。
六十年前的南苑國亂戰時，他和俞真意都只是渾水摸魚偶得機緣的少年而已。
從頭到尾都是局中人的丁嬰，就對他們說過一件事。
每六十年，登了榜並且活到最後的十大高手，就會被那位天老爺選中。
上等的可以完整肉身和魂魄共同飛升，下等的只能以魂魄離開此地。
原本種秋還不信有什麼天老爺的存在，但昨晚接到那封憑空出現在手中的天榜排名信後，他就不得不信了。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的追問道「所以敬仰樓一直以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真正的天下十大高手點評上榜，送他們上風口浪尖。
這天下每隔幾年就出現一些能夠讓人修為暴漲的福緣之物和特殊的神兵。
都是為了鼓動江湖前十人，出來自相殘殺？」
遇上值得自己開口說話的人物，丁嬰倒是沒有天下第一人的宗師架子，
「沒錯，這天下就是一座養蠱場。沒有敬仰樓一次次的「敲打」，天下不會這麼亂。
關於這個興風作浪的敬仰樓幕後主使，或許你可以問問這個謫仙人。」
種秋轉頭看向一旁的青衫少年，拱手一禮，面帶詢問。
他對少年這麼客氣，不只是因為對方教出來的學生實力超群。
更因為他從對方救下那個枯瘦小女孩，又沒濫殺那群混混的事情中，看得出這個少年並非丁嬰、俞真意這種俯瞰眾生之人。
蘇嘗同樣因為種秋從戰起就一直在回護無辜，所以覺得這個南苑國國師還行。
所以他很乾脆利落的給對方解了惑，
「敬仰樓的真正操控者，是你們所說的天老爺的座下童子。
他在我和黃庭，也就是樊莞爾或者說董青青見面的時候，附身凡人嘴欠，還挨了我一巴掌。」
聽到董青青的名字，丁嬰表情先是微微一。
然後他有些苦笑不得的嘆了口氣，「那個婆姨居然也能是謫仙人？」
能讓整個天下聞風喪膽的丁老魔露出如此表情的，也就只有童青青了。
當初他偷偷潛入鏡心齋，去那座禁地湖心亭乘涼賞月，結果就遇上了在亭子裡鳴鳴咽咽的童青青。
當時還是少女的對方，正靠著亭柱蜷縮成一團，忙著埋怨她師父太狠心，要將她趕出宗門。
埋怨師姐師妹們太笨，習武都那麼用心了，竟然還打不過每天偷懶的自己，以至於需要她為宗門出頭.·
那時丁嬰感覺自己真是見了鬼，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怕死的娘們。
不過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清楚的記得童青青當時的神色。
少女眼中著淚水，著嘴，怯怯弱弱，像一隻林深處遇見持刀樵夫的年幼麋鹿。
蘇嘗看著這個頭戴蓮花冠的老人神情，面色古怪，
「你最好不要把現在的黃庭當做董青青，否則你會死的跟周肥一樣難看。」
種秋不語，只是木著臉，對這種老一輩的八卦假裝沒聽見。
丁嬰抖了抖雙袖，手指輕彈，一次次罡氣凝聚成線，擊向少年那邊。
他出手極快，幽綠色的罡氣，不斷在他指尖凝聚，星星點點，就像一幅星河璀璨的畫面。
然而就是這樣一副璀璨的星河畫卷，卻在少年伸出右手隨意揮了揮後，便如煙霧般消散。
丁嬰站在台階上，盯著少年毫髮無損的手背，一言不發，面色陰晴不定。
他不知道為何受天地壓制如此強烈的對方，還能這樣輕易的擊散他的試探，
種秋則趁機問了蘇嘗一個問題，「閣下到底要做什麼？」
蘇嘗望著面前的南苑國國師，一字一句的認真道「我的學生，才路過北州。」
「北州·.」
種秋一證，他知道那裡大旱已久，為了籌措賑災銀兩，前不久剛問責過戶部。
蘇嘗望著天上灼灼的太陽，面色冰冷，
「我本來是帶著兩個孩子來這裡的。
只是身為龍種的鯉鯉為了給百姓聚雨，選擇留在了北州，與天意對衡。
小文來到南苑京城這裡的飛升地，是為了贏下十人之爭，帶走足夠的靈氣，交於鯉鯉行雲布雨。」
望著神情認真至極的少年，種秋不由得一愜。
在他的過往印象里，謫仙人總是遊戲人間，如彗星掃尾，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至於這人間變得如何，捅了多大的簍子，變成了多差勁的爛攤子，他們從來不在乎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可眼前的少年，卻明顯與他們截然不同。
他情不自禁的追問，「為什麼？」
蘇嘗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手心。
自從進入這片小天地之後，自從鯉鯉在北州四郡受災百姓面前竭力聚雨之後，自從鏡心齋開始散布天災的內幕真相之後。
他手中的這個心字，每時每刻，都在不斷湧入新的金色光芒，如螢火匯成海洋一樣。
蘇嘗對看著這一幕的而有些呆愣的種秋緩緩道「因為這就是我的大道，我們的道。」
隨後他又看向同樣愣神的丁嬰笑道「剛剛打散你一人星辰的力量，不只是來自我，還有他們，那些不在你們眼中的百姓凡人。」
沉默許久之後，丁嬰哈哈大笑。
他很好奇，這麼一位所行大道聞所未聞的謫仙人，在對方家鄉那邊又能颳起怎樣的風。
至於這會兒童青青，或者說黃庭到底追殺周肥去了哪裡，丁嬰已經不再好奇，反正已經足夠有趣了。
不過再有趣，不能下場的對方，也無法阻擋他丁嬰所求之事！
他要占據天下最少八分武運，以純粹肉身，白日飛升，完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走得比朱斂和隋右邊都要更遠，更高！
這些謫仙人做了什麼，想做什麼，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他只想給自己找個藉口殺人，殺一些有意思的傢伙。
心中殺意升騰的丁嬰呵呵一笑，毫不猶豫的轉身，
「我在牯牛山等你那位學生。如果他能走到我身前的話。」
蘇嘗挑挑眉，「脖子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