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再給蠻荒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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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再給蠻荒添把火

  面對列戟急速奔來的燃花飛劍。

  原本伸手去接酒壺的蘇嘗面色一凝。

  隨後少年果斷做出抉擇,竟是不退反進,一步踏出。

  胸腹間金龍氣機咆哮縈身,隨後拳出如龍,砸向列戟本人。

  在米裕看來,少年明顯是想要藉此迫使列戟收劍回防。

  然而讓米裕目欲裂的是。

  列戟非但沒有收起飛劍。

  反而在劍尖受金龍氣機阻撓的第一時間,便讓本命飛劍直接崩碎開來。

  這一刻。

  這處城頭都被崩碎四濺的燃花與霞光瞬間照亮!

  一往無前的飛劍身上的劍光轟然炸開,在蘇嘗心口附近綻放出一大團刺眼的絢爛光彩。

  將少年外邊那件青衫瞬間炸得粉碎,劍尖捅穿了他心口往下一寸。

  與此同時,列戟也被少年一拳正中心口。

  面對止境武夫毫不保留的一拳,哪怕是身軀比一般練氣士堅韌許多的玉璞劍仙也難以承受。

  更何況列戟此時已經燃燒了許多大道根本。

  這位玉璞境劍修身軀轟然一震,七竅出血。

  連帶準備舍了將要崩潰真身的陰神,也被這一拳殃及。

  比本體更加屏弱的陰神,沐浴在列戟此生最後一劍的光彩和少年的拳風當中。

  人與劍,大道與性命,就這樣一同煙消雲散。

  米裕一劍落在列戟肩頭,一划而下,將這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劈成兩半。

  收回本命飛劍後,他手中長劍久久沒有歸鞘。

  看著捂著心口面色蒼白,明顯是被傷及了大道根本長生橋的少年。

  米裕知道,自己算是被這個失心瘋的列戟害慘了。

  從這一刻起,會不會被丟到老聾兒的那座牢獄,

  還得看兄長米祜的仙人境,夠不夠看了。

  陸芝匆忙御劍而至,臉色鐵青。

  她看也不看失魂落魄的米裕,咬牙切齒道,「你真是個廢物!」

  米裕不敢作聲。

  陸芝立即掐劍訣,試圖儘可能為蘇嘗消彈體內劍氣,拼接受損的長生橋。

  只是毫無意義。

  列戟這一劍,太過果決。

  斷人長生橋她在行。

  但是接續長生橋,她不是農家修士又怎麼會。

  被女子大劍仙扶著的蘇嘗,此刻反而是最鎮靜的那一個。

  他吐出口中嫣紅的血後,看著臉上血色都沒有了的米裕,語氣有些艱難,

  「米裕劍仙,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是不是跟我一起辦案?」

  望著恨不得宰了自己的陸芝,看著身形搖搖欲墜的少年。

  米裕哭喪看臉,使勁兒點頭。

  隨後他主動背起少年,跟隨陸芝往老大劍仙那邊的茅屋趕。

  他只求少年看在自己如今配合的態度上,向陸芝和老大劍仙美言美言。

  然而青衫少年什麼話都沒有再說,一路上只是閉眸調息。

  顯然自身情況不容樂觀。

  米裕一邊小心翼翼的背著少年急掠,一邊恨不得抽自己的臉。

  如果早知道這樣的結局,剛才他就應該直接答應蘇嘗的提議。

  說不得一開始就乖乖跟著少年走,列戟也就不敢趁機出劍。

  如果此時能換得少年安然無恙,別說讓他加入什麼組織。

  就是讓他往北學狗叫,他都不往南。

  可惜沒有如果。

  只是米裕不知道。

  身前的陸芝正在以心聲和他背上的少年交談,

  「蘇嘗,你先前誘使列戟出手,一開始就打算讓他得逞?」

  她看得出,此刻少年身上的傷勢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蘇嘗同時以心聲漣回復陸芝,

  「列戟這種人,死得越早越好,不然真有可能被他在關鍵時刻,拉上一兩位大劍仙陪葬。


  而且不下點本,引不來大魚。

  我可以跟你打賭,蠻荒天下和城中內奸的大動作就在這兩天。

  畢竟這是最適合先陣斬我,再傷及寧姚的大道根本,接著讓該叛變的人臨陣叛變的時機。

  這一套下來,劍氣長城這邊的人心就得動搖一半。」

  陸芝皺了皺眉,

  「你想得太簡單了,活到了周密他們這個歲數的老畜生,不會蠢的。」

  蘇嘗笑,

  「我賭的不是賭周密和他的腦子不夠用,蠢到了不知輕重的份上。

  而是賭他的野心勃勃,押注她的迫不及待。

  賭老大劍仙許我獨立於隱官一脈建立組織,是最後一把火。」

  陸芝嘆了口氣,

  「萬一你的長生橋真的崩潰,就是大道根本受損的下場。

  你前程似錦,何必如此?」

  蘇嘗平靜道,

  「這些傷勢,換蠻荒天下年輕一代的精英,一兩頭飛升境巔峰大妖,很划算的買賣。」

  說到這裡,蘇嘗眼神凌厲,以心聲道,「該死的,別想逃!」

  聽著少年的心聲,陸芝眸光中閃過一絲異彩。

  此刻她愈發覺得,對方或許真的能改變劍氣長城的一些困境。

  在米裕把蘇嘗放在老大劍仙的茅屋中後。

  這個以風姿著稱的劍仙,在看見老大劍仙陰沉著臉檢查一番,隨後搖頭讓他把蘇嘗送回寧府修養後。

  他整個人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顫顫巍巍的雙腿一軟。

  覺得自己後半輩子是玩完了。

  當蘇嘗被送回寧府之後,一把傳訊飛劍隨即去往郭家。

  然後就有個傷心欲絕的小姑娘,慢悠悠御劍而來,一路哭喪著臉、不斷抹眼淚。

  她飄然落在寧府之中,身形還有些跟跪來著。

  在郭竹酒進屋之後,蘇嘗柔聲笑道,「稍稍過了啊。」

  見看還能站起身的師父。

  小丫頭立即笑開了花,興高采烈地在原地踏步,

  「我就相信師父肯定不會有事的。

  只是寧姐姐說的嚴重,差點連我都騙過去了嘞。

  其他人打破腦闊兒,估計都萬萬想不到。

  師父了不得,無以復加的了不得——

  「說了只要師父在,就輪不到你們想那生生死死的。

  以後也要如此相信師父。」

  蘇嘗笑著從尺物當中取出一根小竹杖,

  「獎勵你的,但是不許跟人顯擺。」

  郭竹酒拿起了小竹杖,興奮的揮舞了幾下,隨後好奇問道,

  「師父,咋個小竹杖也成精怪了,自己長腳,跑來找師父啦?」

  蘇嘗笑著搖頭道,「是我請文聖老先生給你帶了一根。」

  小丫頭瞅瞅籠罩這座屋子的小天地,忙不迭感謝道,

  「謝謝師父,謝謝文聖老爺爺。」

  一個老秀才的聲音笑著回應了一下,但並未顯出身形。

  蘇嘗揉了揉郭竹酒的腦袋,「忙去,別耽誤正事。」

  郭竹酒蹦蹦跳跳的收起竹杖,然後在出門時,停頓片刻。

  又換上了垂頭喪氣的表情後,她才繼續出門。

  蘇嘗捻出一張青色材質的符篆,輕輕一晃,說道「老大劍仙,近期窺探寧府的劍仙,我就讓陸芝他們直接宰了。

  這時候願意如此涉險行事,不夠隱忍的,對於劍氣長城也沒有更多的利用價值了。」

  停頓片刻,蘇嘗補了一句,

  「如果真有這份功勞送上門,就算在米裕頭上好了。」

  老人嗯了一聲,意思已經很明顯。

  既然同意了讓你蘇嘗組這個山頭,那就隨便你折騰。

  這位老大劍仙轉移話題,

  「破例再問你一次,真的想好了?

  一旦他們挑的第一局真是你,真讓你走不回城頭,你不後悔?


  不與寧姚事先說清楚?」

  蘇嘗笑著點點頭,「想好了,我來。」

  牆頭上,看著哭唧唧回家的郭竹酒,陸芝哭笑不得。

  她眺望了一眼南方戰場,然後回頭看了眼身後那座人人嚴陣以待的「小天地」,眸子中有了些笑意。

  大概蘇嘗挑的這些劍修,就是老大劍仙最期待的年輕人吧。

  而她陸芝,與許多如今的劍仙,可能也曾都是這樣的年輕人。

  蘇嘗在結束了與老大劍仙的對話後,又用符篆聯繫上了她,

  「陸劍仙,你只管盡心盡力壓陣。

  有人冒頭,出劍即可,無需費心其他事。」

  陸芝難得開玩笑,

  「蘇公子好威風啊,把上五境劍仙都使喚的團團轉。」

  蘇嘗笑著搖了搖頭,

  「在劍術通神的前輩眼中,晚輩這點威風算什麼。」

  對於少年年齡大小的調侃,陸芝一笑置之。

  因為想好了等他傷愈,再來上那麼一劍。

  蘇嘗盤膝坐下,用心調息。

  盡力在戰前描繪完丹室劍意竹林那副圖畫。

  城頭南邊。

  除了枯骨大妖白瑩,舊曳落河共主仰止之外。

  坐鎮妖族大軍的王座,還有那位擁有千百座宮觀殿閣、瓊樓玉宇的大妖黃鸞。

  黃鸞獨坐欄杆,就像置身於一座仙氣縹緲、鸞鶴長鳴的天上城池。

  這座雲上城池的腳下,是集結完先頭部隊的妖族大軍,皆是修士,並且境界都還不算太低,五萬餘兵力。

  最低也是洞府境修士,並且有那靈器、法寶傍身。

  即便是大妖黃彎這種歲月悠悠的古老存在,依舊得承認眼前這一幕當得起壯觀二字。

  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幾次。

  因為到了浩然天下,按照先前的演算推衍,好像很難有這樣的機會了。

  隨後他了一聲,主動打開禁制,轉頭微笑道,「稀客稀客。」

  以布衣木釵婦人容貌示人的仰止,坐在欄杆一旁,神色陰鬱。

  仰止問道,「北邊城池,還有倒懸山,我們的棋子,會何時發難?」

  黃鸞笑道,「我哪能知道這些。」

  隨後他向下俯瞰了下方密集的軍帳一眼。

  這麼多的軍帳可不是擺設。

  裡邊的修士,哪怕境界不高,甚至還有許多年紀輕輕的孩子在做決策。

  但是在周密和托月山眼中。

  任何一道軍令,只要出了軍帳。

  就連他黃彎和仰止、白瑩這些存在,也要掂量掂量。

  畢竟如今的攻城,再不像以往那般粗糙不堪,開始斤斤計較,步步謀劃了。

  仰止順著他的視線,一眼就在眾多軍帳中,看到那個無聊踩著飛升境劍修頭顱遺骨的孩子。

  對方正是曾經與陳清都一起問劍托月山的大劍仙觀照殘魂轉世。

  如今的蠻荒大祖弟子。

  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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