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夢黃粱心湖亮
第292章 ——一夢黃粱心湖亮
蘇嘗自然知道劍氣長城最大的內奸是誰。
不是那個追尋老祖之路，獨去蠻荒天下磨礪劍意，最終叛變的董家董觀瀑。
而是這一千來斬殺中五境妖族最多，執掌著督軍、定罪、行刑等事務的劍氣長城第四把手，隱官蕭瑟（un）。
不過青衫少年同樣也知道自己如今對於劍氣長城而言還只是個「外人」。
就算他此時點明蕭慈會因為「在劍氣長城強者不夠自由」，而最終選擇投入能讓她為所欲為的蠻荒天下。
但在這位隱官真正明目張胆的做出叛變行為之前。
他就算把這番話說出去，恐怕也很難有什麼人相信。
所以蘇嘗只能對寧父寧母旁敲側擊的提醒。
從讓他們隕落的十三之爭開始，到寧姚十歲多時遭遇的刺殺，再到他在蛟龍溝遭遇周密分身，被後者威脅會在長城無處遁形。
這些事情都證明。
劍氣長城內確實有位高權重之人在裡應外合，試圖徹底掐滅劍氣長城的未來和希望，並且動作一直都未消停。
寧氏夫婦也都是聰明人，能聽出蘇嘗話語背後隱藏的深意。
原本就憂心女兒未來處境的他們，想到長城之中虎視的高層內奸，眉眼都微微有些皺緊。
反而是蘇嘗出聲寬慰二人，
「寧叔姚姨，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只要老大劍仙還在城頭上，再大的內奸也不敢太肆意橫行。」
聽到少年這樣說，夫婦二人都下意識點點頭表示肯定。
確實，只要那位還在，劍氣長城的天就不會輕易塌下來。
接著蘇嘗文輕聲道，
「對了，我還想請寧叔姚姨幫忙引薦一下。
讓我到了劍氣長城之後，能跟老大劍仙說幾句肺腑之言。」
蘇嘗是打算去探探陳清都的口風，看看這位老大劍仙到底如何劃定叛變行為的紅線。
想知道如果有實證的話，對方會不會幹脆利落的處理蕭慈。
對於蘇嘗的請求，寧父很爽快地點頭應承了下來。
畢竟這原本也不是什麼令人為難的事情。
他知道以眼前少年的特殊性，只要出現在劍氣長城之中，老大劍仙肯定會與之見上一面，不過早晚而已。
說了一樁憂心事之後。
幾人再次喝起了忘憂酒。
面前放著空碗的小文，早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的酣沉。
男子又喝了一碗之後，便不再多喝，只是望向店鋪外，神遊萬里。
而並沒有端起酒碗的婦人，一邊溫聲勸著酒，一邊跟蘇嘗聊著家常。
從後者的家鄉小巷一直聊到了遠遊至今。
不知不覺，還在喝酒的便只剩下青衫少年一人。
一碗接一碗的他，很快便喝得滿臉通紅。
不過蘇嘗覺得自己的頭腦依舊保持著空靈清明。
沒有太多醉意，更沒有醉態，只是感受到了幾分微。
喝過了酒，就想多說一點什麼。
就像那些個酒隔，著其實沒什麼，可到底是吐出來比較暢快。
他跟婦人說起了一路行來遇見的所有不平，說起了心中對底層百姓凡人遭遇的憋悶，也說起了那個撿到他教誨他的齊先生。
說到最後，蘇嘗是真的醉了。
以至於他都忘了到底喝了多少酒，只是把腦袋擱在酒桌上，碎碎念念著幾個人名。
似夢非夢，似醒非睡之間。
蘇嘗再次進入了心河世界之中，來到了自己的心湖之畔。
望著滿湖搖曳的金蓮，青衫少年再次想起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恍間，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一襲青衫的儒土，撐傘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蘇嘗已經忘記在哪裡聽到那句話。
說每個人心中，都會活著一個已逝之人。
只要想起他的言行舉止，就會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對於蘇嘗而言。
這個人無疑是齊先生。
他一直都想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有沒有辜負對方的期盼和囑託。
這便是少年的心關所在。
下一刻。
蘇嘗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踩在了金色的湖面之上。
隨後他放棄控制身形，任由自己被湖水淹沒，墜入心湖最深處。
在最幽邃的湖底，青衫少年四處搜尋著那位中年儒土投入湖中的靈氣珠。
這是對方留在他心湖之中的另一件遺物。
一直照耀、指引著他心湖的最深處，
然而此時少年入眼所見，卻皆是一片黑暗。
並沒有記憶之中那枚珠子，在螢光閃閃，
並不甘心的蘇嘗繼續在心湖深處遊蕩，逐漸忘記了時間，只是下意識搜尋著。
就他在無邊的黑暗之中，頭腦變得昏昏沉沉，內心失落萬分，幾乎迷失方向之時。
湖面之上，那朵承托著紅衣小姑娘記憶漂流瓶的蓮花，花苞緩緩打開並傾斜。
隨後一粒又一粒金色的記憶珍珠，便如同雨點一般從瓶中滾落而出，盡皆傾入金色的湖水之中。
這些閃爍著金色光點的美好記憶，如同漫天的流星螢火，穿過層層湖水，來到少年心湖最黑暗處，將他的眼眸照亮。
湖畔，一棵棵搖曳的依依楊柳，探出一根根嫩綠的枝條。
它們編織成藤，隨著螢火的軌跡一起下沉，垂落在少年的周身，給他借力，
陪伴他一起前行。
心口處，一柄銀灰色的小劍輕輕嗡鳴，赤色的火焰點亮了它的劍尖。
蘇嘗輕輕將它握於手中，那縷火苗便驟然再次升騰。
接著，許許多多的閃爍的心念，從青衫少年兩手的手心中一一浮現。
它們星星點點，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是聚在一起，便如同初升的太陽一般。
在飄蕩的螢火珍珠、垂條的嫩綠柳枝、升騰的小劍火苗，以及身旁的心念朝陽陪伴下。
頭腦不再昏沉的少年，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溝壑之中，找到了那枚黯淡的靈氣珠。
在他捻起珠子的剎那間。
靈珠破碎，光沫如星星點點，滑落指尖。
然而青衫少年臉上並沒有太多遺憾。
他只是愜愜出神向前看。
面前有個青衫儒土的身影，臉上帶著如春風的微笑，目光柔和的回望向他這邊。
兩兩對視。
中年儒士帶著歉意的輕聲對少年說，
「這一路，辛苦了。」
蘇嘗搖了搖頭。
走了許許多多的路，看了許許多多的風景，遇見了許許多多的人。
一步一步接近齊先生您和我的所願。
不辛苦的。
看著少年身邊的螢火、柳枝、火苗，還有朝陽。
儒士面露欣慰和讚揚，
「蘇嘗，不必再尋找我的光了。
你和你身邊的這些人，便已經是新的光。」
身影逐漸消散的儒土笑容燦爛，最後指了指少年和他的身畔。
青衫少年環顧四望。
只見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心湖深處。
此刻。
已是一片澄澈，光明大放。
蘇嘗自然知道劍氣長城最大的內奸是誰。
不是那個追尋老祖之路，獨去蠻荒天下磨礪劍意，最終叛變的董家董觀瀑。
而是這一千來斬殺中五境妖族最多，執掌著督軍、定罪、行刑等事務的劍氣長城第四把手，隱官蕭瑟（un）。
不過青衫少年同樣也知道自己如今對於劍氣長城而言還只是個「外人」。
就算他此時點明蕭慈會因為「在劍氣長城強者不夠自由」，而最終選擇投入能讓她為所欲為的蠻荒天下。
但在這位隱官真正明目張胆的做出叛變行為之前。
他就算把這番話說出去，恐怕也很難有什麼人相信。
所以蘇嘗只能對寧父寧母旁敲側擊的提醒。
從讓他們隕落的十三之爭開始，到寧姚十歲多時遭遇的刺殺，再到他在蛟龍溝遭遇周密分身，被後者威脅會在長城無處遁形。
這些事情都證明。
劍氣長城內確實有位高權重之人在裡應外合，試圖徹底掐滅劍氣長城的未來和希望，並且動作一直都未消停。
寧氏夫婦也都是聰明人，能聽出蘇嘗話語背後隱藏的深意。
原本就憂心女兒未來處境的他們，想到長城之中虎視的高層內奸，眉眼都微微有些皺緊。
反而是蘇嘗出聲寬慰二人，
「寧叔姚姨，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只要老大劍仙還在城頭上，再大的內奸也不敢太肆意橫行。」
聽到少年這樣說，夫婦二人都下意識點點頭表示肯定。
確實，只要那位還在，劍氣長城的天就不會輕易塌下來。
接著蘇嘗文輕聲道，
「對了，我還想請寧叔姚姨幫忙引薦一下。
讓我到了劍氣長城之後，能跟老大劍仙說幾句肺腑之言。」
蘇嘗是打算去探探陳清都的口風，看看這位老大劍仙到底如何劃定叛變行為的紅線。
想知道如果有實證的話，對方會不會幹脆利落的處理蕭慈。
對於蘇嘗的請求，寧父很爽快地點頭應承了下來。
畢竟這原本也不是什麼令人為難的事情。
他知道以眼前少年的特殊性，只要出現在劍氣長城之中，老大劍仙肯定會與之見上一面，不過早晚而已。
說了一樁憂心事之後。
幾人再次喝起了忘憂酒。
面前放著空碗的小文，早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的酣沉。
男子又喝了一碗之後，便不再多喝，只是望向店鋪外，神遊萬里。
而並沒有端起酒碗的婦人，一邊溫聲勸著酒，一邊跟蘇嘗聊著家常。
從後者的家鄉小巷一直聊到了遠遊至今。
不知不覺，還在喝酒的便只剩下青衫少年一人。
一碗接一碗的他，很快便喝得滿臉通紅。
不過蘇嘗覺得自己的頭腦依舊保持著空靈清明。
沒有太多醉意，更沒有醉態，只是感受到了幾分微。
喝過了酒，就想多說一點什麼。
就像那些個酒隔，著其實沒什麼，可到底是吐出來比較暢快。
他跟婦人說起了一路行來遇見的所有不平，說起了心中對底層百姓凡人遭遇的憋悶，也說起了那個撿到他教誨他的齊先生。
說到最後，蘇嘗是真的醉了。
以至於他都忘了到底喝了多少酒，只是把腦袋擱在酒桌上，碎碎念念著幾個人名。
似夢非夢，似醒非睡之間。
蘇嘗再次進入了心河世界之中，來到了自己的心湖之畔。
望著滿湖搖曳的金蓮，青衫少年再次想起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恍間，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一襲青衫的儒土，撐傘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蘇嘗已經忘記在哪裡聽到那句話。
說每個人心中，都會活著一個已逝之人。
只要想起他的言行舉止，就會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對於蘇嘗而言。
這個人無疑是齊先生。
他一直都想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有沒有辜負對方的期盼和囑託。
這便是少年的心關所在。
下一刻。
蘇嘗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踩在了金色的湖面之上。
隨後他放棄控制身形，任由自己被湖水淹沒，墜入心湖最深處。
在最幽邃的湖底，青衫少年四處搜尋著那位中年儒土投入湖中的靈氣珠。
這是對方留在他心湖之中的另一件遺物。
一直照耀、指引著他心湖的最深處，
然而此時少年入眼所見，卻皆是一片黑暗。
並沒有記憶之中那枚珠子，在螢光閃閃，
並不甘心的蘇嘗繼續在心湖深處遊蕩，逐漸忘記了時間，只是下意識搜尋著。
就他在無邊的黑暗之中，頭腦變得昏昏沉沉，內心失落萬分，幾乎迷失方向之時。
湖面之上，那朵承托著紅衣小姑娘記憶漂流瓶的蓮花，花苞緩緩打開並傾斜。
隨後一粒又一粒金色的記憶珍珠，便如同雨點一般從瓶中滾落而出，盡皆傾入金色的湖水之中。
這些閃爍著金色光點的美好記憶，如同漫天的流星螢火，穿過層層湖水，來到少年心湖最黑暗處，將他的眼眸照亮。
湖畔，一棵棵搖曳的依依楊柳，探出一根根嫩綠的枝條。
它們編織成藤，隨著螢火的軌跡一起下沉，垂落在少年的周身，給他借力，
陪伴他一起前行。
心口處，一柄銀灰色的小劍輕輕嗡鳴，赤色的火焰點亮了它的劍尖。
蘇嘗輕輕將它握於手中，那縷火苗便驟然再次升騰。
接著，許許多多的閃爍的心念，從青衫少年兩手的手心中一一浮現。
它們星星點點，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是聚在一起，便如同初升的太陽一般。
在飄蕩的螢火珍珠、垂條的嫩綠柳枝、升騰的小劍火苗，以及身旁的心念朝陽陪伴下。
頭腦不再昏沉的少年，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溝壑之中，找到了那枚黯淡的靈氣珠。
在他捻起珠子的剎那間。
靈珠破碎，光沫如星星點點，滑落指尖。
然而青衫少年臉上並沒有太多遺憾。
他只是愜愜出神向前看。
面前有個青衫儒土的身影，臉上帶著如春風的微笑，目光柔和的回望向他這邊。
兩兩對視。
中年儒士帶著歉意的輕聲對少年說，
「這一路，辛苦了。」
蘇嘗搖了搖頭。
走了許許多多的路，看了許許多多的風景，遇見了許許多多的人。
一步一步接近齊先生您和我的所願。
不辛苦的。
看著少年身邊的螢火、柳枝、火苗，還有朝陽。
儒士面露欣慰和讚揚，
「蘇嘗，不必再尋找我的光了。
你和你身邊的這些人，便已經是新的光。」
身影逐漸消散的儒土笑容燦爛，最後指了指少年和他的身畔。
青衫少年環顧四望。
只見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心湖深處。
此刻。
已是一片澄澈，光明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