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人一劍托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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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一人一劍托月山

  在孫家也主動登門拜訪灰塵鋪子之後。

  老龍城形勢就真正趨於明朗。

  有蘇嘗坐鎮鋪子,范孫三家的投靠效力,方侯丁幾家內部的雜音最終全被清洗乾淨。

  因為范家那艘桂花島跨洲渡船還有幾天才能出發。

  也因為要等南華把從雲霞山收購的雲根石,以及劍氣長城比較短缺的物資,歸攏整納,裝上船。

  所以蘇嘗便帶著兩個孩子繼續住在了灰塵鋪子裡。

  接著青衫少年又帶著兩個孩子,在符南華的大婚宴席上露了一面。

  與老龍城幾大姓重新選出的話事人們談了談心,敲定了幾家以後的份額與分紅。

  從酒宴回來的當晚。

  青衫少年照例又帶著小文與蘇鯉鯉進入了心河世界之中。

  看著那枚范先生贈予的那枚玉如意微微亮起。

  想起那頭代表著洲劉氏分支的巨鯨後。

  蘇嘗便沒有急著去找陳平安或者小寶瓶。

  而是化作頭角崢嶸的暗金長龍,帶著小劍天理、心劍昭彰。

  以及消化了水運而體態修長的蘇鯉鯉一起。

  進入了寶瓶洲的人心汪洋之中。

  順著感應。

  蘇嘗一行很快便找到了渾身布滿銅錢鱗片,頭上漆黑獨角斷了一半的巨鯨。

  沒有廢話。

  暗金長龍長尾甩動,直接撞上這頭漆黑巨鯨。

  今時不同往日。

  之前還能靠著巨大身軀,勉強抵住蛟龍衝撞的鯨魚。

  在一個照面之下,便被長龍撞的不住翻滾。

  小劍天理興奮的在這巨鯨身上戳來戳去,每一劍都帶起一個深洞。

  心劍昭彰則是專注一點,不住往巨鯨內心深處鑽營。

  在巨浪翻滾之中,暗金長龍對旁邊的小鯉魚喊了一聲,

  「鯉鯉!」

  已經不再只是一條小小鯉魚的蘇鯉鯉。

  祭出范先生贈予的那枚鯉魚元寶,同時運轉自己招財進寶的本命神通。

  一時間,這一大片汪洋之中,被燦燦金光所填滿。

  與上一次蘇鯉鯉靠近巨鯨才能咬下鱗片不同。

  在聚寶物的加持之下。

  一枚又一枚銅錢鱗片,不可抑制的脫離巨鯨的身軀,乳燕歸巢般投入金色龍鯉的懷抱。

  密集紛飛,宛如倒涌的瀑布。

  吃痛的巨鯨想要如之前那樣,沉入海底深淵,再利用自己的天賦,鑽入人心巨洞消失不見。

  可是在蘇嘗所化的暗金長龍阻攔之下,又被天賦克制自己的蘇鯉鯉如磁石吸鐵一般牽扯吸引。

  這頭巨鯨便如泥潭一樣,行動緩慢。

  在咆哮和哀鳴的混雜聲中。

  巨鯨的身軀,因為鱗片的剝離而一圈圈縮小,直到露出其內的森森白骨。

  這時候,忽然有一個意志從它體內甦醒,隨後冷哼道,

  「金鯉!蘇嘗!范先生!」

  這聲音帶著大道相衝的些許怨恨。

  隨即似乎知道事不可為一樣。

  在他聲音落下之時,整個巨鯨的身軀忽然一震。

  接著竟是玉石俱焚一般化作了粉。

  大驪京城。

  某個劉姓老人臉色陰沉的從夢中醒來。

  他略一思付,拿出紙筆刷刷寫下一封密信,隨後喚來隱於暗中的侍從,

  「把這封信用飛劍傳給本家老祖宗!」

  心河世界之中。

  金色的龍鯉收起鯉魚元寶之後,身軀就再度變得胖乎乎、圓滾滾,

  「唔,主人,我吃得好撐。」

  事實上已經不只是撐,蘇鯉鯉更是感覺自己肚皮在隱隱發痛。

  它努力嘗試左右搖擺一下,試圖看看自己的肚皮是否已經裂開。


  然而如同氣球一樣的它,此刻又哪裡能扭得動。

  只能可憐巴巴的對一旁的暗金長龍詢問,

  「主人,我是不是要炸掉了?」

  長龍用尾巴尖將它翻了個身,看了看小鯉魚圓滾滾肚皮下的異樣凸起。

  排除掉鯉魚可能長出不和諧部位的奇怪念頭之後。

  金龍思了一下,語氣肯定,

  「鯉鯉,我覺得你應該是像我開始的那樣,要長出一對爪子來了。」

  「?真的?」

  金色龍鯉有些歡喜的又翻了個身,想要再看看自己還沒長出來的龍爪。

  結果剛翻到一半,就被賤兮兮的小劍天理,用劍柄頂了回去。

  乾脆仰泳的小鯉魚尾巴一甩,努力張大嘴巴去咬那柄銀灰色小劍。

  可體型胖了一大圈的它,哪裡又趕得上飛劍的速度。

  或許覺得好玩,天理一邊跑,一邊還時不時等蘇鯉鯉一下。

  在後者靠近時,它就再突然一加速,像是放風箏一樣。

  看著在海里轉起了圈的一劍一魚。

  蘇嘗不禁開始思付。

  為什麼自己養的本命飛劍與鯉魚,會是如此清奇畫風。

  覺得肯定與他這個主人無關的暗金長龍,隨口囑咐了一句,

  「天理你帶著鯉鯉她多健健身。」

  接看他便悠哉悠哉的游回了岸上。

  心念重新化作青衫少年的模樣之後。

  蘇嘗照舊順著小溪來到了陳平安的小院。

  隨後喚醒了這個因為蘇心齋的存在,在書簡湖盤亘的都有些樂不思蜀的草鞋少年。

  在一頓餵拳之後。

  青衫少年簡單的講述了一下自己最近在老龍城的經歷,與之後和商家范先生的合作安排。

  面龐已經變白許多的陳平安。

  在聽見蘇嘗又靠著講PPT拉來了一個大佬之後。

  眼神里頓時只剩下了對於自家東家的崇拜。

  隨後在陳平安再次想要感嘆,好像越來越幫不上忙之前。

  蘇嘗便把這傢伙的話頭打斷。

  青衫少年沒好氣道,

  「說了多少遍了,嘗安商行裡面有個字是安。這件事情不會變。

  陳平安,書簡湖那邊要是安頓的差不多了之後。

  我希望你能用小都察院的班底,組建一個巡迴檢查組。

  隨著商行的開枝散葉,攤子越鋪越大,人員也會越來越混雜。

  這樣就有必要定期清理檢查害群之馬。

  當然這種事情,一個尺度把握不好,便容易擴大化。

  正好你親身經歷過書簡湖諸島審查,並且有耐心剖析細節與人心,將事情根根線頭挑清分明。

  所以這關乎商行長久之計的重要事情,我便想要交給你這位大掌柜的主理。」

  陳平安嘴唇動了動。

  其實他對自己是否能做好這種重要事情有些沒信心。

  但是他感覺這樣說,又有點辜負蘇嘗的信任。

  草鞋少年望著蘇嘗。

  希望對方能說幾句話,給自己打打氣,多增添幾分力量。

  然而青衫少年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給他灌幾口心靈雞湯。

  在陳平安身邊坐下後。

  蘇嘗一邊望著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一邊摟住少年的肩膀。

  跟自家兄弟說起了與正事無關的閒話,

  「我在風雪廟那邊給你折了根長情松的樹枝。

  到時候你找個月色明媚的好機會,送給那個蘇姓本家姑娘。

  陳平安,你小子機靈點,別上來就說這是我東家讓我轉交的。

  要說點情話,情話懂嗎?

  比如說自從你知道長情松能給女子修士美容養顏之後,就特意求來了這根枝條作為禮物。

  希望與自己攜手相伴的女子,春滿花城,冉冉盛開,容顏不改。


  要說這種話,記住了沒?」

  陳平安臊紅了臉。

  一邊記,一邊使勁兒點著頭。

  蘇嘗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等過兩天我再給你編幾句好聽的,時不時就學著用著。

  等我回來的時候,吃上你倆的喜酒可能有點早。

  但是拉拉手、親親嘴什麼的,你可要多爭取爭取。

  別讓我早就想好的乾兒子、干閨女的名字老久派不上用場。」

  陳平安撓撓發燙的臉,一想起蘇嘗所說的那些場景,就越發不好意思了起來。

  說完剛才這些話後,青衫少年站起身,似乎並不打算繼續逗留。

  陳平安連忙也站起身。

  剛想要向蘇嘗保證自己會努力做好巡查組的事情。

  青衫少年就回頭笑了笑,安慰道「這件事情不著急,你先斟酌著人選,等我從劍氣長城回來了再開始行動也可以。」

  草鞋少年鬆了口氣。

  到時候有蘇嘗坐鎮,他便能安下心來。

  隨後陳平安想了想,語氣認真的詢問,

  「東家,下一次,我跟你一起去劍氣長城行不行?」

  如今的陳平安也已經知道,蠻荒入侵浩然的大戰已經不遠。

  雖然他已經不再是只能居於陋巷的少年,雖然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體驗到了小小的幸福感。

  但是他也不會為了保全自己一人的幸福,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朋友一人獨自對敵於前。

  看著陳平安認真的眼神。

  蘇嘗笑了笑,轉身擺擺手道「作為我商行的大掌柜,你想要臨陣脫逃,我還不答應呢!」

  望著蘇嘗逐漸遠去的背影,院中的草鞋少年重新陷入夢鄉。

  在此時。

  他並沒有想到。

  當真的站在那座插滿鮮血染紅的旗幟的長城上時。

  這個青衫少年,亦是如此輕鬆洒然的跟他揮手告別。

  隨後。

  一人一劍。

  一步一印。

  直指托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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