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酆都招魂與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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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酆都招魂與渡魂

  看著老人一副要津津樂道的神情。

  蘇嘗不得不咳嗽了一聲。

  提醒對方現在的小文還是個孩子,聽不得文聖一脈某些固有的葷話。

  本想通過講故事與瓷人少年拉近關係的老人,表情有些汕汕,重回正題,

  「我考考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能答上來,這個見面禮就贈予你和你家先生。

  你知道新一任穗山大神,擔任這尊神位多久嗎?」

  小文對這些過往內情了解的並不是很深,自然便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先生。

  蘇嘗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

  「六千年整。」

  老人點點頭,嘆息了一聲,

  「在他上位的之前三千多年,各家你方唱罷我登場,亂成一團。

  光穗山這座中土東嶽,就在這期間換了三個主人。

  最亂的時候,還曾被視為魔教道統的一脈勢力,鳩占鵲巢了一段時間。

  那時,是真正的禮儀崩壞的混亂局勢。

  現任穗山大神能夠坐穩六千年,雖說有運氣成分,但更多還是憑藉他個人的恐怖戰力。

  拳頭夠硬,又是光腳不怕穿鞋的,誰不忌憚幾分?」

  聽到最後這句話,蘇嘗心中便有些明白了老人為何特意提到穗山山神。

  老人是希望他即使見識了亞聖的厲害,也不要心有退意、放棄武力抗爭。

  只有拳頭夠硬,才能讓浩然天下的那些仙神去側耳傾聽。

  而更加關注前半部分的小文,則有些不解的問,

  「文聖老先生,為什麼浩然有儒家學宮,還會有這樣禮樂崩壞的事情發生?」

  老秀才嘆息道,

  「一言難盡,不提也罷。」

  蘇嘗知道老人不願意提的原因。

  儒家道統內部,是有一些願意為這片天下嘔心瀝血之人。

  但從處理中立劍修、應對妖族戰爭以及推動凡人發展的諸多事情上。

  便可看出他們大多數人心中並未真正裝著浩然生靈。

  而是如蘇嘗所斬的那位古稀儒土一樣,想著一門道統的千秋大業,文運萬年聽著青衫少年並不遮掩的心聲。

  老秀才再次嘆了口氣,將那枚漂浮的銀錠推到了對方手邊,

  「劍胚名為『小鄯都」,只管放心收下。

  劍胚上頭的因果緣分,早已被切斷得一乾二淨。

  至於怎麼駕馭,很簡單,只要用心,它就會醒來。

  如果不用心,就算捧著它一萬年,它都不會醒過來,比一塊破銅爛鐵還不如隨後老人又說道,

  「輪迴轉生、鬼道運轉的希望,就寄托在其中,希望你們能好好使用。」

  蘇嘗點點頭。

  他心中早有妥善安置鬼修和陰靈的打算,否則也不會準備將曾經的郵城打造為新螂都了。

  在書簡湖之中,蘇嘗清晰的認識到。

  無論凡夫俗子也好,修行之人也罷。

  能夠死後化為鬼物陰靈,必然是生前執念深重,才在人間盤亘不去。

  這看似幸運,其實更是一種苦難。

  畢竟不是每個陰靈都有機會,如同那些湖中英靈一樣,受心湖之水滌盪,聆聽招魂天問之誦,得水香供奉,鑄就金身。

  對於尋常的陰物鬼魅來說,違背生死天理,便有天地規矩和責罰落在身上。

  哪怕春雷震震,夏日炎炎,種種流轉天地的無形罡風,都會對他們造成不同程度的傷害。

  更不提,還有譜仙師的斬妖除魔,邪修的秘法養蠱。

  種種劫難,真真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這些事情,在蘇嘗來到書簡湖之前,許多修士知道一些,卻不會當回事,從來懶得深究。

  如今不會如此了。

  在懷揣著如此心念的少年,觸及這枚銀錠似的劍胚後。

  劍胚頓時與他手上的心光同時一亮,隨後便沒入他的身體之中。


  同一時刻,在蘇嘗心河世界裡,那道朱紅色的龍門一側,陡然樹立起一扇漆黑大門。

  浩浩蕩蕩流淌的心湖水,也就此分為兩股。

  一股繼續通過龍門流向金色湖海,一股則流向這刻有「螂都」二字的漆黑大門之後。

  隨著這漆黑大門的樹立,蘇嘗左手手背上,已經消失的芝字劍氣的位置處,

  緩緩浮現出二個小字一一「渡魂」。

  青衫少年看著這兩個字,又看了看心中金色書籍被牽引而出,並且自動翻頁至招魂篇的小文,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學生招魂,先生渡魂。

  魂兮歸來,同向天問。

  看著蘇嘗果真喚醒了小鄯都後,老人笑道,

  「以後要是有機會去往中土神洲,一定要去趟穗山。

  說不定還能喝上某個傢伙的一頓美酒,穗山的花果釀,世間一絕!」

  他伸出大拇指,

  「神仙也要醉倒。」

  蘇嘗作揖行禮感謝。

  老人擺擺手,再次深深的看了眼一旁手中金色書籍燦爛的小文,隨後點頭道,「走嘍。」

  老人轉身離去。

  身後,重新收起金色書籍的小瓷人小聲問道,

  「先生,文聖老先生不是要走遠路嗎?怎麼不咻一下,然後就消失啦?」

  青衫少年還沒有回答。

  就看見那個老人的身影果真嗖一下就不見了。

  看著這一幕,蘇嘗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小瓷人的腦袋。

  書房內。

  忙碌了好一會兒的陳平安,停下手中筆桿,看向門外。

  有個已經不再穿蟒袍的孩子,在那裡用歉疚的眼神看著他。

  陳平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向了顧粲。

  傷勢已經好轉的顧粲,有些垂頭喪氣的小聲問,

  「陳平安,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草鞋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既然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是不是有空去想事情,看的更遠一些?

  畢竟如今的書簡湖,規矩很多了。

  以前那一套做法,已經不適用了。」

  隨後陳平安又補充道「山水邸報,山下雜書,什麼都看一些。

  通過邸報和書籍,多了解一些外邊的天地。

  這些都是蘇嘗教會我的事情,我現在把它交給你。」

  顧粲認真的點點頭。

  再之後,兩人便沒有說些什麼。

  確定陳平安還願意見自己,並且肯為自己提意見的顧,撐著傘重新往回走孩子自言自語道,「要學的,還很多。」

  穿過庭院時,他看見了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

  顧粲從來沒有,也不敢將蘇嘗當做什麼朋友。

  哪怕顧璨都要承認,蘇嘗是小鎮家鄉為數不多沒有壞心的人。

  那個滿臉淚痕的小鼻涕蟲,從來只會病跟著陳平安,一起走回泥瓶巷。

  走著走著,那個小鼻涕蟲往往就會笑逐顏開,再無憂愁。

  所以他顧璨的朋友。

  從來只有一個。

  以前是,以後還是,此生至死皆如此。

  可能他顧璨這輩子都不會成為蘇嘗或者陳平安那樣的人。

  顧璨就是顧璨。

  天底下就只有一個顧璨。

  但是他願意改變言行。

  而且他覺得自己學得極好,改得極快。

  因為在離別之際,陳平安說了一句話。

  我還是希望顧粲你們一家,能開開心心的吃上一場團圓飯。

  在帶著一身水汽的陳平安,重新回到書屋內,坐於桌邊時。

  一杯熱茶從他對面被遞了過來。

  黑臉龐的少年雙手捧過熱乎乎的瓷碗,小聲對對面眉眼柔和的少女道了聲感謝。

  蘇心齋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筆,繼續低頭寫字。

  看著她的笑臉。

  少年臉上也悄然露出一抹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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