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唯有拳劍可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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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唯有拳劍可問天

  望著殿中的各島島主,蘇嘗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只是讓小文將擬訂好的書簡湖新規冊子發給眾人。

  這些人翻開這對於書簡湖來說,都是極為陌生但已經在施行的規矩冊子後。

  便都看見了扉頁上的序文。

  「此法為生民而立,不因高貴容忍,不因貧窮剝奪。

  無不白之冤,無強加之罪,遵法如仗劍,破迷崇,不求神明。

  希望修士凡人,皆有真理可循,知禮義,守仁心,不以強大而欺人,不因力寡而屈從。

  同情弱小,痛恨不平,危難時堅心志,無人處常自省。

  希望這世間,壓迫束縛,逐漸凋零。

  凡生於此世之人,皆有生存之權利,懷抱自由之權利,亦有幸福之權利,

  願終有一日,山上人見山下人不倔不傲,不得肆意橫行;山下人見山上人,

  不卑不亢,能保尊嚴己心。

  鋤惡扶弱,追求光明,此為我等心之所願。

  雖萬千曲折,不畏前行!」

  隨後他們又聽見坐於首座上的少年朗聲道,

  「此文將與諸多英靈以及其他反抗者的姓名,一起刻於宮柳島的山上石碑之上!

  紀念這些堅定選擇與我一起洗滌書簡湖這個無法之地,為之後的生靈爭取自由幸福機會,在歷次鬥爭中犧牲的修士與凡人!」

  在蘇嘗話音落下時。

  天穹之上,再度響起轟隆雷聲。

  聽著忽然發威的天公,感受著從天幕投射而下的孩人威勢。

  殿中的諸多島主,頓時聲。

  哪怕是玉璞境的劉老成,都感覺到心頭深深悸動。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滾滾雷聲和磅礴威勢,來自於坐鎮天幕,俯瞰眾生的儒家聖人。

  對方明顯不滿坐在那把代表著江湖君主交椅上的青衫少年,無視儒家學宮自行立定法度規矩的舉動。

  對此早有預料的蘇嘗,面色坦然的站起身。

  他捏緊手中拳劍,幾步便走出了宮殿。

  他早就說過。

  等他處理完眼下書簡湖這邊的事情,自己上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站在宮殿之外,踏空而行的青衫少年,心中怒火騰騰,喝問天穹,

  「怎麼,既然這麼喜歡看熱鬧,怎麼連頭都不敢露了?」

  天幕之中,雷雲滾滾,一位身形飄忽不定、古稀模樣的儒士,第一次顯露在了書簡湖的上空。

  蘇嘗警了一眼對方腰間懸掛著的金色玉佩。

  在看見上面寫著的篆文為「得道多助」後,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得道?多助?」

  這位古稀儒士面對青衫少年的反問嘲諷,全然無動於衷,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

  直到那篇寫著天問二字的金色文章,出現在蘇嘗身邊之後。

  這位古稀儒士才微微有所動容。

  在金色文章出現的同時。

  曾贈予蘇嘗水香的老人聲音也隨之響起在這片天空,

  「你是亞聖的得意門生,是聖人,他應該教過你,你更應該記得,側隱之心,人皆有之。」

  「羞惡之心,人皆有之!」

  坐鎮這方天幕的古稀儒士,是能夠踏身文廟、陪祀至聖先師的讀書人。

  當然是名副其實的聖人。

  比儒家書院山長的所謂儒聖,更加有分量。

  面對這個七十二聖之一的古稀儒士,三間大夫的詰問之聲繼續不停,

  「你可以推說人間事繁多,腳底下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你在天上一時顧不過來。

  但這麼一個書簡湖,從文運水運昌盛福地,淪落為山澤野修爾虞我詐,肆意濫殺凡人的人間煉獄。

  一座大湖在你眼前變成糞坑。

  你眼睛瞎了?還是鼻子不通氣了?

  一千年了你都不聽不聞?還是看到了裝作若無其事?


  如果是後者,你們家先生更是說了。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現在反而需要蘇嘗來教你們為生民立命之大義!

  亞聖教不好你們這些人。

  讓齊靜春的學生來教你,又如何不可?

  你倒反過來示威,又有什麼臉做聖人?」

  古稀老人臉色古板,漠然開口道,

  「齊靜春的先生都已經不在文廟,再無陪祀神像,學統文脈已斷。

  他的學生,又如何對我家先生立下的規矩指手畫腳,妄加篡改?」

  別說他,那個痴心妄想的齊靜春活過來也不行!」

  老人給氣笑了,

  「文聖當年如日中天的時候,你苦讀鑽研他這一脈學問書籍的事情,給忘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還跑去跟崔討教過?

  結果如何?崔這輩子沒幹過幾件好事,罵你啥也沒學到,只學了亞聖的道貌岸然。

  還建議儒家以後頒布一個『偽君子』頭銜給你們這些讀書人,與那正人君子並駕齊驅,真是一針見血!」

  古稀老人依舊面無表情,嘴角微動,似有譏諷。

  老人嘆息一聲,

  「你是明知道我會留存著水字印,幫助浩然百姓抵抗妖族,所以沒辦法拿你怎麼樣,就有恃無恐,對不對?」

  古稀儒土只是默不作聲。

  這時,青衫少年清冷的嗓音響起,「老先生,你對天問,可問完了?」

  老人聲音透露著些許灰心喪氣和疲憊,

  「問完啦,與千年前一樣,唯有失望而已。」

  捏緊手中拳劍的蘇嘗,臉上的表情冷冷,

  「那該到我做天問了。」

  「第一問,給我家齊先生道!」

  少年的話與其說是天問,不如說是命令。

  這位老人只是冷笑道,

  「你和齊靜春的新學問就是攪屎棍,是臭蒼蠅,會壞了我們儒家道統的千秋大業!」

  青衫少年胸腹間的武夫氣機長龍,全然解放而出,身上的拳意流淌如大江奔流,

  「最後一問,道歉!」

  這位懸佩「得道多助」金色玉佩的古稀儒土,不退反進,向前跨出一步,

  「我就當著你的面,這麼說了,你能如何?」

  拉開拳拳架,拳縫間銀灰色小劍興奮嗡鳴的蘇嘗冷冷回應「我有拳劍,可捶仙,可問天!」

  古稀儒士沉聲道,

  「你如果膽敢出手,就是壞了此方天地的規——.」

  他的矩字還沒有出口。

  少年煌煌燦爛的拳鋒便已至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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