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逾規矩茅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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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不逾規矩茅小冬

  蘇嘗讓幾個孩子坐上高鎮帶來的馬車。

  自己則騎上一匹備用馬,與這位大隋皇子一起同行。

  高稹對身邊的這位青衫少年充滿了好奇,幾次欲言又止想要問一問有關對方的一些傳聞是不是真的。

  但是礙於才初識不久,他終究是把那些話憋回了肚子裡。

  蘇嘗警了一眼這個大隋皇子,率先開口問道,

  「高煊最近怎麼樣?」

  想起自己那位曾在驪珠洞天冒充自己,又被眼前青衫少年揭破身份而狠狠羞辱了一番的太子哥哥。

  高稹忍住笑,小聲道,

  「前些日子,我這位哥哥惹的一位仇家少女,帶著一位別洲劍仙,直接從天而降找到了他。」

  說到這,這位大隋皇子左顧右盼了一下後,才繼續低語道,

  「我哥哥他現在還在東宮養傷,暫時不得出來。

  所以原本應該是他來接諸位齊先生學生的差事,就落到了我身上。」

  看著幸災樂禍、兄友弟恭的高稹,蘇嘗覺得那位大隋皇帝的日子想必也不是特別好過。

  接下來一路上,高稹都嘗試著跟青衫少年搭話,釋放善意。

  一是他實在好奇對方的那些傳聞真假。

  二是因為對方身為齊先生最親近學生的身份。

  上至大隋皇帝下到平民百姓,都知道一件事。

  從大驪搬遷到大隋的新山崖書院,有無齊靜春,幾乎是兩座山崖書院。

  如今山主齊靜春已經逝去。

  那麼有無齊靜春的嫡傳弟子「坐鎮」書院,為新書院的正統背書,就成了重中之重。

  所以蘇嘗一行人的到來,就如雪中送炭一般。

  在高稹來之前,他的父親,那個大隋皇帝就告訴他對於這群學子如何禮儀隆重、親近拉攏都不過分。

  尤其是那個鋒芒已顯的蘇嘗。

  不過令這位臨時取代自己太子哥哥辦此要事的高有些失望的是。

  那個青衫少年對他想要交好的意向反應很平淡。

  只是詢問了他新書院的如今人事安排與一樁已經過去很久的陳年舊事。

  蘇嘗聽聞那個曾陷害嫁衣女鬼心儀之人的大隋讀書人。

  從觀湖書院歸返,便普升為新山崖書院的副山主之一的事情後,便未再多言一句。

  有些話,他想要在見到茅小冬之後再說。

  大隋皇子高稹帶著二十餘騎御林軍,護衛著兩輛載著齊靜春學生的馬車,迅速的穿過重重關隘。

  最後進入了大隋的京城。

  車上的李槐時不時掀開帘子看一看沿路的景象。

  道路兩邊逐漸密集的人群所投向馬車的視線,充滿了小男孩看不懂的敬畏和美慕。

  李槐在恍愧間都覺得自己像是被當成了菩薩供奉起來。

  不過一開始他覺得很新鮮很好玩,可是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李槐就越來越不自在。

  最後他不得不放下帘子,因為城中央那條寬闊至極的御道之上人山人海。

  仿佛整個京城的人全來看他們的熱鬧了。

  有些心虛的李槐使勁兒扯了扯正閉目修行的林守一袖子。

  冷麵少年睜開眼睛,在小男孩哆哆嗦嗦的提示聲中,掀起帘子一角。

  望著窗外人頭贊動的景象,林守一嘆息一聲。

  原來作為齊先生的學生,是這麼不同尋常。

  車內最愛熱鬧的紅衣小姑娘,此時卻有些沉默。

  她撐著帘子一角,但不是看那些眼神帶著好奇和敬畏的大隋百姓。

  而是一直望著騎在馬上與高稹一起給馬車開路的青衫少年。

  看著李寶瓶的沉默,李槐也想起了一件事。

  小男孩望著天花板,輕聲問向林守一,

  「蘇師兄不會留在書院求學讀書,送我們到了之後,就會啟程返回對嗎?」

  曾經主動給身邊兩個孩子打過預防針的冷麵少年。


  此刻聽見這個問題,卻也是沉默了下來。

  於是三個孩子都湊在一起,通過車簾一角看著最前方開路的蘇嘗。

  在與這個腰杆挺的筆直的青衫少年一起走過許多山山水水之後。

  他們記憶里,便留下了無論面對什麼危險困難,都有一個人會為他們遮風擋雨的深刻印象。

  想到這個自己一直依賴的人,在之後便會離開。

  三個孩子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哪怕馬上就到那座大隋京城風光最秀麗的東華山,看見那個規模遠勝當年的新書院。

  他們也沒有太多開心與愉快。

  聽見三個孩子心聲的蘇嘗,回頭望了望那三對巴巴看著自己的眼睛。

  隨後他伸出一隻手虛按了按,示意他們幾個人心安。

  青衫少年心中早有打算。

  在離開大隋京城之前,他會把該做的事做完,順便排除一些隱患。

  不會直接不告而別。

  在用心念告訴三個孩子這些之後。

  蘇嘗又對神情好轉了一些的他們輕聲調侃,

  「待會兒我會陪你們一起走東華山,我們每個人都代表著齊先生。

  所以都精神點,別丟份。」

  小寶瓶認真的點點頭,把自己腰間的狹刀和槐木劍收起來後。

  又警了一眼聽見蘇師兄不會立即離開而傻樂的小男孩,

  「李槐,能不能把你的鼻涕抹一抹,髒兮兮的待會兒怎麼好意思讓人瞧見?」

  李槐聞言就拉要起林守一的袖子擦臉,

  結果不出意外的挨了後者兩個啄栗。

  與第一輛車內的熱鬧不同。

  第二輛車廂里的三人從始至終都十分安靜。

  開始讀崔東山已經讀完的方法論的於祿全神貫注,根本沒在意周圍的環境變化。

  體內困龍釘又被拔出一顆的謝謝,則正在嘗試修補自已受損的經脈。

  而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白衣少年,在和完了一局又一局後。

  他直接躺在了車廂中央,有些百無聊賴,望著車頂木板。

  崔東山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今早在路上青衫少年告訴他。

  既然方法論學的差不多了,那就可以試一試傳播一下學說。

  比如以授師的身份待在新山崖書院。

  在教三個孩子還有謝謝和於祿之餘,吸納一些有志學子,發展一下學派人脈。

  白衣少年覺得自己這位先生真是敢想敢實驗,

  在儒家學院裡挖儒家牆角。

  就算那個跟他一向合不來的茅小冬同意。

  但整個山崖書院也不是茅小冬一人所開。

  還有大隋這邊的讀書人與皇帝看著呢。

  不過看著自己先生胸有成竹的樣子,崔東山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拭目以待。

  最不怕事鬧大的他,心中還隱隱希望自家先生能與那些腐儒打起來。

  自己到時候就可以帶著悶棍和板磚,好好為先生排憂解難。

  身穿最正式的正黃色坐龍朝服的大隋高氏皇帝。

  並不知道有個白衣少年在心中期待著自己剛建的書院雞飛狗跳。

  他此刻正站在山腳的書院門外。

  笑容和善地望著那幾個分別走下兩輛馬車的孩子,以及從馬上下來的青衫少年。

  整座東華山,此刻氣象森嚴。

  光是原本早已與世無爭的十境練氣土。

  在東華山附近就有六位之多,全部隱藏在暗處,以防不測。

  蘇嘗帶著幾個孩子走向那位大隋皇帝。

  雖然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一國之君,但有了青衫少年的陪伴。

  哪怕是最怕生人的李槐,也將儒家門生的作揖行禮做的有模有樣。

  即使收到的禮節較為簡單,大隋皇帝依舊龍顏大悅。

  他親手賞賜幾個孩子人手一塊「正氣」玉佩和一盒金龍墨錠。


  他還有心想要另送蘇嘗和崔東山一些珍貴之物。

  但是看著青衫少年表情十分平淡,就沒有貿然多言。

  進入書院之後,除去必須要祭拜至聖先師的掛圖之外,其餘本該折騰半天的繁文節,也一切從簡。

  這讓如臨大敵的李寶瓶三人,如釋重負。

  至於謝謝和於祿則相對習以為常,沒有什麼緊張。

  之後一位副山主親自領著幾個孩子去往各自的學舍,交待以後的授課事宜。

  而蘇嘗與大隋皇帝客氣了一番後,便告辭離開獨自去找茅小冬。

  這位身為首席副山主的老人,並未露面迎接,理由是要在學堂授業,不可耽誤學生的正常功課。

  青衫少年在一間學堂看見了這個確實正在授課的昔年文聖的記名弟子之一。

  語氣激昂的老人,有個紅紅的酒糟鼻,真實年齡已超過九十,不過氣色很好,看著只有五六十歲。

  腰間別著一支紅木戒尺,刻著不逾規矩幾個小字。

  蘇嘗來的時候正好是課業的尾聲。

  老人布置了作業之後,便直接走出了學堂,沒有一點的耽擱。

  在看見蘇嘗之後,老人對他點點頭,隨後示意青衫少年一路去往他自己的書齋。

  路上與蘇嘗幾乎沒有任何客套寒暄,

  兩人落座後,一直板著臉的茅小冬募然而笑,站起身,竟是對蘇嘗作揖行禮。

  蘇嘗讓開半步,沒有直接接受老人這份突如其來的儒家大禮。

  茅小冬起身後,笑道「山崖書院最後一點正統香火,如果不是蘇嘗你護道,就要斷絕了。」

  蘇嘗擺擺手,

  「我也是齊先生的學生,雖然不入文脈,但是先生照顧我頗多。

  最後還對我有所重託,我這個當師兄的自然會護著小寶瓶他們。」

  聽見蘇嘗談及齊靜春,茅小冬深深嘆惋了一聲後,又解釋道,

  「方才在外邊,耳目眾多,不方便說自家話。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隨後這位首席副山主低聲說,

  「如果可以的話,你先不要離開。自從得知你們一行學子遠遊而來。

  大隋京城到書院內部,都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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