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橫山青神娘娘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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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橫山青神娘娘廟

  蘇嘗一行人沿著驛路邊緣南下野夫關。

  在這個關隘的必經之路上。

  有一輛馬車停在驛站外的路邊。

  眉心硃砂的白衣少年站在車頂上,面朝北方,翹首以盼。

  車上,高大少年於祿在清點行囊里的物件。

  身材娜卻容顏粗鄙的少女謝謝,則十分閒散愜意。

  坐在車轅邊上的她,晃蕩著雙腿,一顆顆嗑著瓜子。

  手搭涼棚遠眺到一行特徵明顯的人後。

  車頂上的崔東山歡喜的一腳,

  「總算來了!」

  於是蘇嘗和三個孩子,就看到一個臉熟的白衣少年飛奔而來。

  少年身上帶著的那股熱情,簡直比一位懷春少女重逢心儀情郎,還要來得誇張。

  跑到蘇嘗跟前的白衣少年笑容燦爛,隨後深深拱手一拜,

  「蘇先生,弟子崔東山按信所約,帶著兩個合適種子人選,來與您一起同行去大隋了!」

  在紅燭鎮枕頭驛就收到對方書信的蘇嘗,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意外。

  青衫少年只是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詢問道,

  「給你的那本書看完了?」

  崔東山聞言一挺胸,面露自豪,

  「已經爛熟於心!」

  蘇嘗點點頭,

  「行,待會兒我問問你。」

  「任憑先生質詢!」

  白衣少年一臉信心滿滿。

  崔東山之所以表現的如此積極主動。

  是因為他還沒忘記蘇嘗當初所說的收徒條件一學完方法論完成答辯,或者得到李寶瓶三個孩子的認可與推薦。

  所以雖然現在白衣少年一口一個蘇先生,並且以對方弟子自居。

  但是他心裡知道,蘇嘗還沒有真的認可他的身份,

  不過好在他當初厚著臉皮討價還價了一番。

  從青衫少年那裡得到允許。

  如果他能拉可靠的人入伙,並且把入伙的人教的真心理解與認可蘇嘗所行的路線,就可以加快收徒進展。

  所以表現了自己一番後的崔東山,便指了指馬車上的少女與少年,

  「我帶的這兩個還不成器的傢伙,先生也可以一起問一問。

  在這段時間裡,我已經教會了他們一些基本理論和概念。

  只是他們現在還不像我這樣熟穩與理解先生所傳之道,還需要先生多多包涵。

  弟子我之後使勁兒鞭策他們更加努力學習進步的。

  蘇嘗警了一眼崔東山。

  以他對這個白衣少年的了解,對方所說的鞭策,不出意外是物理上的。

  以於祿和謝謝的性子,前者估計還好,後者應該沒少挨打。

  準備待會兒仔細觀察一下這兩個盧氏王朝遺民的青衫少年帶著三個孩子,跟著興沖沖的崔東山走向馬車邊。

  走著走著,小寶瓶就注意到這個白衣少年始終都目不斜視,眼不旁觀。

  好像在故意躲著與自己對視一般。

  隨後想起什麼的小姑娘,便對這隻曾經在並底極為悽慘的大白鵝調侃,

  「哎,崔東山,你怎麼不叫我小師姑!?」

  原本還在前面挺胸抬頭領路的白衣少年,聞言後身形僵硬了一瞬間。

  隨後強裝鎮定的崔東山,不露聲色地警了眼紅衣小姑娘的髮髻線。

  那裡有支碧玉簪子在對方頭上若隱若現。

  於是崔東山便知道這個小姑娘已經獲得自己原來那個先生的認可,成為文聖一脈真正的繼承人了。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叛出師門,那麼這個小姑娘還得喊自己師伯。

  但是現實是沒有如果。

  如今他不僅與文聖一脈劃清了界限,還轉頭要拜入了對方師兄門下。

  想到因為自己的騷操作,而一變再變的輩分,崔東山表情便有些汕汕。


  他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與紅衣小姑娘商量道「寶瓶姑娘,我這樣喊你有點不合適。

  因為我現在是蘇先生的弟子,學得是蘇先生的獨門學問。

  跟你在的文聖一脈其實沒什麼關聯。」

  對於這些輩分學派之分,其實有些憎懂的李寶瓶心中浮現出一個疑惑。

  按崔東山這樣說的話,那自己與自家蘇師兄以後豈不是也沒什麼關聯了?

  心中有些沒底的小姑娘,求助的看向了一旁的青衫少年。

  蘇嘗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溫聲安慰道「我是你師兄這件事,不會改變。」

  無論學問、路線有什麼不同。

  這件事在蘇嘗心裡,與齊先生是自己先生一樣,永遠不會改變。

  於是小寶瓶心中頓時大安。

  隨後她理直氣壯的沖面色木然的白衣少年說道,

  「聽到我蘇師兄,你家先生說的話沒,叫小師姑!」

  嘆了口氣後後,胸塌背下來的崔東山,病快快的喊了一聲,

  「小師姑—」

  「哎!」

  難得漲一次輩分的小姑娘頓時笑逐顏開。

  捏著鼻子喊一個小姑娘叫做小師姑的白衣少年轉念一想。

  又覺得喊小姑娘為小師姑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也算是得到了對方的認可與推薦。

  在心裡如此安慰自己的崔東山,指了指從馬車上下來的少女與少年,給蘇嘗與幾個孩子介紹了一番,

  「這個傻大個叫於祿,福祿的祿。

  小黑妞叫謝謝,姓謝名謝,也不知道誰給她取的這個名字,真是棒極了。」

  對於崔東山的自吹自擂,謝謝扭過頭翻了個白眼。

  不敢當面翻是因為,她怕挨對方打。

  這個白衣少年平時在「授課」的時候,都對她一點都不手軟。

  於祿向蘇嘗和幾個孩子分別打了聲招呼。

  遠遠聽見剛才幾人對話的他,很上道的也對蘇嘗喊做蘇先生,對李寶瓶喊做師姑。

  把小姑娘喊的笑著眯起了眼。

  謝謝翻完白眼後,回過身的她,也對蘇嘗稱呼為先生,只是語氣有些不情願。

  互相打完招呼之後。

  李槐便一直偷看那個名叫於祿的高大少年,覺得像是個容易打交道的傢伙。

  覺得對方肯定比冷淡嚴肅的林守一好相處。

  發現了李槐的視線後,於祿這位盧氏王朝的太子殿下,笑著點頭行禮。

  紅棉襖小姑娘,則時不時與那位身材高挑的黑少女,對視一次,又一次。

  與那次遇上目盲老道人師徒三人,情況剛好相反。

  李寶瓶對暱稱酒兒的圓臉小姑娘,一下子就看對眼。

  但她對於這個姓名古怪,無論說話和表情都帶著被迫和不情願的少女,則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謝謝雖然面帶笑意,看不出任何真實情緒。

  可是她對於矮自己大半個腦袋,被崔東山和那位青衫少年都格外關愛的紅衣小姑娘,

  內心也不是特別喜歡。

  這種不喜歡,主要緣於原名謝靈越的女孩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羨慕與嫉妒。

  明明年歲只差三四歲,但是她們的人生軌跡卻大不相同。

  對方明顯從小生活在蜜罐,有那位被喜怒無常善變的少年國師都推崇的青衫少年寵著而自己卻經歷了宗門被毀,家國破滅,之後淪為刑徒遺民,中途又體驗了大驪娘娘將困龍釘以秘術打入三魂七魄的痛苦。

  所以在看見紅衣小姑娘那雙明亮清澈的雙眼之後。

  謝謝便明白自己與這個紅衣小姑娘不是同一路人。

  一個長久在黑暗裡的人,忽然見到光後,會本能的感覺刺眼和難受。

  此時的謝謝心中就是這種感受。

  看著表情黯淡的黑臉女孩,崔東山露出瞎子也不會當真的悲苦臉色,唉聲嘆氣對蘇嘗道,

  「之前在信上也與先生您說了。


  他們兩個都是盧氏王朝的刑徒遺民,身世可憐得很。

  如果我不把他們帶出來,以後要麼會死在龍泉縣西邊挖礦的大山里,要麼被某位山上神仙一個不順眼就給打死。

  所以他們如今頗為感恩戴德,一定要稱呼為我公子少爺,努力與我一起向先生您學習,我怎麼勸都勸不動,唉。」

  黑少女低低的哼了一聲,顯然對於白衣少年的粉飾自誇之詞有些不滿。

  好在於祿沒有雪上加霜,微笑點頭道,

  「是的,我對於蘇先生學問很感興趣。」

  蘇嘗白了一眼準備抄東西敲謝謝頭的崔東山。

  後者在謝謝異的眼光下,汕汕的放下了手中捲起的手。

  於是面龐黑的少女立即明白了以後這支隊伍到底誰說的算。

  不想再挨打的她,馬上對青衫少年與紅衣小姑娘各補上了一個誠心實意的笑臉。

  之後,林守一把驟子背上的行囊都放入崔東山所帶的馬車上。

  高大少年於祿作為車夫趕著馬車緩緩跟在蘇嘗幾人後頭。

  崔東山則跟在蘇嘗身邊問答方法論里的內容。

  至於少女謝謝,則在努力融入蘇嘗領頭的遊學隊伍。

  反而與於祿崔東山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她在吃飯歇息時間,跟林守一切了一下棋術。

  不過說是切,其實就是碾壓。

  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女下棋殺力極大,動輒屠龍,殺得林守一幾乎局局丟盔棄甲。

  她也在趕路的時候,跟李槐天馬行空胡亂閒侃。

  陪著李槐一起用彩繪木偶和五尊泥人兒,來排兵布陣,一大一小玩得不亦樂乎。

  謝謝唯獨不太能跟李寶瓶聊起天,因為每次聊童年,她都會慢慢沉默不言。

  當然後者也逐漸發現了這一點。

  於是知道她有難言之隱的小姑娘,便也不再與她說那些揭傷疤的事情了。

  黃昏臨近,馬車緩緩行駛於山嶺道路上。

  問答了大半天后,終於休息了一會兒的白衣少年眺望著不遠處的山,隨後朗聲道,

  「蘇先生,這座山叫橫山,

  山水遊記上有說,橫山上有一座青娘娘廟。

  廟前有一棵不知年齡的古老柏樹,許願極其靈驗,後人便因此建立神廟。

  相傳是前朝大臣為國殉難,年幼女兒亦死於古柏之前,鮮血浸染柏樹根部。

  她的魂魄因此依附於老柏。

  在那之後,多有古怪發生,不過好在種種傳聞多是善終之事。

  算是一處有故事的風景名勝。」

  看著三個孩子,尤其是林守一亮起的眼晴,蘇嘗點點頭道,

  「那我們就上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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