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盛情難卻且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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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盛情難卻且酣戰

  蘇嘗望著眼「在」前眼神陰冷的嫁衣女鬼。

  在心中估量了一下雙方實力,

  女鬼原本是九境金丹修為。

  此刻因為坐鎮於這片山脈府邸,境界高抬一境,相當於偽十境元嬰。

  而青衫少年現在卻只是八境武夫與六境練氣劍修。

  如果單憑雙方紙面數據的對比。

  任誰來看,都覺得少年必輸無疑。

  但真正的事實卻如北海中的冰山一般。

  能被瞧見的只是山峰一角,真正的巍峨山體還隱藏於幽藍色的海水之下。

  在把老道人扔回到他兩個徒弟身邊後。

  蘇嘗放出心劍昭彰去尋覓嫁衣女鬼心防,伺機撬開裂縫。

  隨後只顯露洞府境練氣修為的青衫少年,揮起手中狹刀。

  激起這件半仙兵上的部分刀氣後,便對女鬼狠狠劈砍而去。

  如白虹般銳利的刀芒從祥符刀刃上掠出。

  沿途的紅燈籠在這白芒波及下,依次如氣球般砰然爆裂,

  直面這凌厲一刀的女鬼抬手揮袖,大袖攤開,大如鳥翼,護在身前。

  而與此同時,剛揮出一刀的蘇嘗轉手就把祥符拋回給身後的小寶瓶。

  隨即他腳下狠狠一踏地。

  在山路搖晃間,瞬間追上已經與嫁衣女鬼所激發鬼氣相撞的刀芒。

  在祥符刀芒碎裂於女鬼身前的那一剎那,青衫少年夾著天理小劍的拳風也在同時而至。

  只調動了七境左右實力的鬼氣去掃清刀氣的女鬼。

  面對蘇嘗這突如其來的拳劍合一的八境一擊,頓時有些猝不及防。

  她立即勾連身後府邸上的那塊「秀水高風」的金字匾額,

  想要調動偽十境之力,直接碾壓這個剛才故意示弱的少年。

  然而她臉色忽然一變。

  因為她腳下地面也在此時忽然劇烈顫動,如鰲魚翻身,山脈將傾一般。

  是那個九境陰神!

  原來他並沒有藏匿於少年身邊伺機而動而是直接被這青衫郎派去動搖此地山根。

  一旦山根碎裂,就意味著女鬼的護身符不復存在。

  她也會徹底失去盤踞一方,肆意妄為的底氣。

  臉色大變的嫁衣女鬼,氣機也隨之一滯。

  然而毫無阻塞的蘇嘗揮出的拳劍,已然撞上了她如翼雙袖上的鬼氣森森。

  轟。

  暗金色的拳罡瞬間破開未能及時使用全力的女鬼鬼氣。

  拳風如雨點一般噗噗打在她身上那一襲艷紅嫁衣上。

  因為女鬼這一身嫁衣並非用妖術或山野瘴氣凝聚,而是用真材實料的綢緞所編織成的所以頓時出現處處破洞,露出其下蒼白的肌膚,

  原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邊戰局的林守一,看著此時身材線條若隱若現的女人。

  哪怕知道對方是鬼,但此時冷麵少年還是下意識多瞧了兩眼。

  隨後才反應過來非禮勿視的他,立即就把頭偏向一邊,並且伸手捂住了後知後覺的李槐的眼睛。

  小男孩使勁兒晃看腦袋「哎哎,林守一,你剛才看了啥,為什麼不給我看?!」

  「女鬼頭掉了,看著嚇死你!」一邊的紅衣小姑娘幽幽的說。

  李槐聞言立即打了個激靈。

  生生把嘴邊那句「我咋看蘇師兄差點把她衣服給扒拉下來」的話給咽了回去。

  閉著眼睛,腦海中浮現無頭女鬼向自己走來的小男孩打了個哆嗦。

  隨後他一邊拽著林守一的胳膊不放,一邊口中碎碎念,

  「妖鬼退散!妖鬼退散!」

  而一手扶著跛腳少年的酒兒,另一隻小手緊緊抓著昏死一旁的老道人。

  這山路搖搖晃晃的,如果不拉住對方,她這個便宜師父隨時都可能會掉下去。

  望看這一幕的趙高樹有心想讓酒兒鬆開手。


  老道一死,他們倆從此就沒了約束和欺壓。

  但是他很快又放棄了這個想法,不僅僅是因為身邊有三個孩子看著。

  更因為跛腳少年也明白,像他和酒兒,尤其是小姑娘這種體質的人。

  如果落在所謂的名門大派手上,下場很可能比遇見目盲老道人要更慘。

  他的眼神變化,被正好偏過頭來的林守一看了個清楚。

  冷麵少年暗自記下這件事後,準備待會兒告訴蘇嘗。

  而此時,青衫少年所在的戰場又發生了變化。

  那個原本想要離去阻止那個陰神動搖山根的女鬼。

  低頭看了眼身上不再鮮紅,而是變得破敗不堪的嫁衣後。

  心中頓時升起滔天怒意。

  她隨手招來山野瘴氣彌補上嫁衣缺處。

  隨後女鬼那張沒有半點血跡的慘白容顏上,對青衫少年露出一個笑,

  「先是虛晃一刀,然後以拳劍相襲,還打爛了妾身的衣衫,非讀書君子所為啊。」

  依舊以拳夾著小劍天理的蘇嘗輕輕微笑道,

  「是讀書人怎樣,不是又怎樣?」

  「我以前最喜歡讀書人了,可我最恨負心郎!」

  嫁衣女鬼緩緩抬起頭,有血淚從眼眶中流出。

  人間頭等痴情,從來被辜負。

  她身後府邸中飄出數以千計的一盞盞紅燈籠。

  每個燈籠中都從頂部滑落下一道道鮮血。

  這些鮮血如沸水翻滾,血珠四濺,不斷發出里啪啦的疹人聲響。

  徹底動用自己全部力量的嫁衣女鬼,隨手丟了那把昔年與她郎君作為定情信物的油紙傘。

  她滿臉鮮血,雙手捂住臉龐,先是低聲壓抑的鳴咽泣訴,

  「到頭來,我才知道天底下———」

  隨後嗚咽聲,就變成了瘋狂的嘶吼,

  「就沒有一個讀書人,不是負心人啊!」

  女鬼一晃雙袖,仰頭怒吼道,

  「我要將你頭顱摘下種在花園,讓你苟活痛苦十年百年!」

  看著徹底發病的嫁衣女鬼。

  蘇嘗心念一動,暗中讓昭彰加快撬動她心扉的進程。

  隨後青衫少年調動右手手臂上從魏檗那裡獲得的「北嶽正神」四字。

  狠狠一拍女鬼府邸大門口的兩頭石獅子之一,將這閃著淡金色光芒的四字烙印在獅子頭上之後。

  這頭石獅頓時如遭山嶽壓迫一般不斷下沉。

  最後竟然直接入山而去,連帶著府邸大門都跟著一起歪斜了幾分。

  於此同時,正在山根處的陰神伸手接引住了下墜的石獅。

  將這顆蘇嘗用品秩更高的山神之位點化的臨時獅子印,壓在了此地山根的正中心。

  有印看北嶽正神四字的獅子印阻隔。

  原本不斷上騰,與山上府邸相勾連的山運瀑布頓時變成了枯水期的小溪潺潺。

  隨後陰神自己張開雙臂,撐出大團黑色濃霧包裹了石獅和山根。

  將那道潺潺小溪般的山運也給攔截。

  這一下。

  嫁衣女鬼與此地山脈的勾連,算是暫時徹底斷絕了。

  山路上。

  察覺到變化的女鬼頓時從偽十境跌出,回落到九境修為。

  而在她跌境,心神不穩的空隙里。

  蘇嘗再次欺近身去,揮拳砸向後者頭顱。

  砰然一聲。

  女鬼整顆頭顱被「連根拔起」,接著被青衫少年追擊而來的一拳凌空打爆,

  不等蘇嘗繼續追擊。

  無頭女鬼一招手,身後府邸內迅速飄來幾個淌滿鮮血的燈籠。

  其中幾個燈籠都在靠近時轟然炸開,迫使青衫少年不得不用勁氣抵擋。

  只有一個燈籠重新落在女鬼脖頸之上,只是眨眼,便長出了一顆新頭顱。

  嫁衣女鬼原本慘白臉色,變成了愈發陰森的青紫色,笑容掙獰,


  「府邸內的所有燈籠都是我的分身,燈不滅盡,我即不死。

  我原以為小郎君你是個翩讀書人,可惜是個粗鄙的武夫。」

  與此同時,她那一襲鮮紅嫁衣表面滲出一粒粒鮮血珠子。

  如水珠在荷葉滾走,最後越來越多,接連成片。

  從她嫁衣大袖之中,兩條猩紅色溪水湧向少年,滾滾而去,

  「我最不怕與你這種純粹武夫相耗。

  等你那阻隔山運之法維持不住的時候,便任你插翅也難逃。」

  聽到她這話,少年微微一笑。

  隨後他沒用右手,而是抬起左手,調動手背上那兩個字的一部分力量。

  同時青衫少年輕聲說,

  「天真。」

  下一刻。

  一道如彗星般的劍氣虹光從少年手中綻放。

  讓這座暮氣深沉的小天地,驟然間大放光明!

  如開天闢地的劍氣,劈開鮮血之溪後,就朝著女鬼從下往上一挑而去。

  倉皇失措的嫁衣女鬼只能抬起雙手,試圖遮擋一二。

  但卻毫無用處。

  她被當場一斬為二。

  這位名為楚夫人的嫁衣女鬼的哀嚎聲,頓時響徹整片山林。

  而將她劈為兩半的劍氣威勢不減,順帶打穿她身後的府邸。

  將其內近千盞的燈籠,一口氣全部斬滅。

  接著仍有餘力的劍氣,竟連這片小天地也一同刺出一個窟窿。

  繼而化作一顆刺破陰雲流星。

  原本陰霾的天穹也因此露出了一個蔚藍窟窿,撒下一抹明媚的陽光。

  這抹陽光透過窟窿,沿著這道劍氣拖曳出來的軌跡,穿入這原本死氣沉沉的小天地之內。

  照射到了被切成兩半的女鬼臉上。

  此刻楚夫人兩瓣臉上的表情,都異常錯。

  刀,拳,山神印,還有這麼一劍。

  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人?

  聽見她心聲的蘇嘗現在並沒有跟她解釋的打算。

  對於嫁衣女鬼這種因為一人妄想相思成病,就胡亂牽連禍害其他人的存在。

  他一般都是打完之後,看對方死沒死,再考慮要不要說話以及說什麼話。

  所以看著左手背上顏色並未淡去幾分的字跡。

  感覺自己還能撐得住一次部分調動仙劍天真一擊的少年,再次揚起了手。

  嫁衣女鬼頓時升起由衷的恐懼。

  直面剛剛一劍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晰感受到這其中的威勢。

  只是一挑就將不可一世的她的魂魄,都一起一分為二。

  再來一劍,自己豈不是要變成四瓣?

  於是她匆匆忙忙向府邸大門掠去。

  在她騰空而起的瞬間,身軀之間有無數紅色絲線牽連,想讓自己的身軀在空中合攏在一起。

  但在她身後,卻響起青衫少年淡淡調侃聲,

  「夫人剛剛明明那麼盛情邀請,此刻為什麼要走,且再來酣戰一場啊。」

  隨後他一手橫抹。

  第二條劍光,舒展平鋪在空中,就像波光粼粼的水面。

  如同出浴美人的嫁衣女鬼被這條水面攔腰截斷。

  那一襲嫁衣軟綿綿墜落在台階頂部只有四分之一上半身的女鬼,化作滾滾濃煙飛入金字匾額之中。

  而且還不斷有血水從匾額中墜落在地上。

  一張痛苦獰的女子面孔,時不時從匾額表面凸出,傳出求饒聲,

  「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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