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繡花江上一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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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繡花江上一水神

  在蘇嘗看著李槐立樁的時候,

  一個穿著一身綢緞衣衫的孩子從二樓下到船頭。

  這小孩看都沒看擋在毛驢前面的李槐,伸手就要去拽小白驢的尾巴。

  李槐立馬結束立樁,皺著眉頭拿起身邊放著的竹刀杖攔住了他。

  綢緞孩子怒瞪著竟敢擋在自己面前的粗布男孩,伸出手就使勁兒推揉對方。

  可爬了一路山路,初步激發體內山水圖的李槐,哪是他能推的動的。

  感覺自己如毗撼樹的綢緞孩子,再次揚手就要扇李槐的臉。

  但依舊被小男孩用竹刀杖擋住。

  自己手心反被咯的生疼的綢緞孩子眼珠一轉。

  隨後他往後一跌,坐在地上就要大哭出聲。

  好讓樓上赴任宛平縣縣令的爹爹給自己出頭。

  最好把對方的小毛驢搶過來,任憑自己當這個貧民賤種面前隨意施為。

  然而他剛大張開嘴,在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之前。

  只聽見啪的一聲,一柄嫩綠的竹刀先扇了他那隻剛才揚起的手。

  隨後又刷的一下插進了他的嘴巴,抵住了他的舌頭。

  接著無論這綢緞孩子如何左右前後搖頭,青衫少年手中的竹刀都穩穩相隨。

  讓嘴巴被塞滿的他一聲都不出來。

  於是這小孩是真的哭了出來,只是依舊沒能發出聲音,只好流著悔恨的眼淚。

  一位身材壯實的黑衣大漢從二樓跳落下來,落在船頭髮出砰的一聲。

  隨後他三步作一步,瞬間來到孩子身邊伸手就要撥開自家少爺口中的竹刀。

  結果任憑他這個三境武夫如何發力,卻都像剛才自己少爺推那個粗布小男孩一樣,如蟻推山嶽。

  額頭冒出冷汗的大漢沉聲道「前輩何必跟我家瑜少爺一個孩子計較!」

  蘇嘗轉頭看向臉龐氣的通紅的李槐,合上書的林守一,以及小跑飛奔過來的李寶瓶。

  隨後這個抽走李槐手中竹筒中竹刀的青衫少年,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這樣講的話,我們這邊,也有三個孩子啊。」

  並不覺得自己是孩子的林守一很想說話。

  但是他一想起自己幾次三番心情低落都被蘇嘗安慰,收到家書時更是三口酒悶醉的事情。

  就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大人了。

  而二樓上,又走下一位滿身官威的中年人。

  對方疾步走過來後,便與黑衣壯漢對視一眼。

  在後者搖頭中,中年人色厲內在的試探說道,

  「鄙人馬敬復,是這條繡花江盡頭的宛平縣令,此時正是在赴任途中———」

  他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從少年眼裡看不到一點對他所謂官身的敬畏。

  他只聽見這個一身青衫的少年輕聲說,

  「從下樓到現在,你們好像沒有一個人問一問你們家的這小子剛才想幹什麼吧?」

  就在此時,二樓有個老人沉聲道,

  「你這年輕人就有些過分了啊,孩子不懂事,言語提醒一下就差不多了。

  怎麼能動手侮辱朝廷命官之子,還不快快———」

  這位站在二樓船頭的老者,剩餘的收手二字還未出口,就看見一記嫩綠竹影飛來。

  他身旁站著的那位名為白鯨的扈從劍客。

  原本就在等老人一聲令下,好去試試這個少年的深淺。

  此刻看見竹刀飛掠而來,白鯨便立即拔出了自己賴以成名的靈虛劍相擋。

  然後所有人就看見了這名氣勢不凡的白袍劍客,在刀劍相碰的一瞬間,就從二樓船頭橫飛出去。

  隨後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最終一頭狠狠扎進繡花江里,濺起巨大的水花,真如鯨魚吐水一般。

  給白鯨炸魚式入水打了個零分的蘇嘗收回視線,對自稱縣令大人的男人說道,

  「道歉。」

  嚇得肝膽欲裂的馬敬復望向青衫少年,趕緊亡羊補牢,

  「對不起,我錯了!是我們錯了!」

  「還有你兒子。」蘇嘗淡淡補充道。

  儒衫男人趕緊讓地上的孩子乖乖站好賠禮道歉,

  嘴巴和手都高高腫起的綢緞小孩馬瑜,哭嘻嘻的向李槐道歉。

  李槐無語的看了這小子和他老爹一眼。

  覺得這爺倆今天讓他實實在在的明白了什麼是欺軟怕硬。

  感覺自己又深刻學會了個成語的小男孩,在馬瑜難聽的哭聲中擺擺手表示不在意了。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也硬不下心腸了再發難。

  此刻李槐只是摸著自己手中,剛才被蘇師兄拔出只剩竹筒的綠竹杖。

  知道竹刀丟不了的他,心中滿是嚮往。

  覺得自己以後在練武之餘,也可以練練砍草劍法嘛。

  還是劍客教訓起來人師啊。

  看見與綢緞男孩直接發生衝突的李槐已經做出了選擇。

  蘇嘗便對著那個男人說道,

  「既然我們孩子不想繼續追究,那你們可以滾了。」

  隨後青衫少年抬頭看向二樓船頭,剛剛出聲的老人臉龐抽搐。

  發現少年的自光在盯著自己之後,老人咽了咽口水。

  原本他還要硬著頭皮說自己背靠名門大派,扯扯虎皮。

  只是他還沒開口,就看見那白袍劍客如一條死魚一樣被拋回了大船二樓。

  接著一個身材魁梧,袖上有青蛇盤踞,呼吸吐納皆是白霧繚繞的男子,從水中浮出。

  這絕不似凡俗人物的男子登上船後,雙手捧著那柄碧綠竹刀,將之遞還給了青衫少年蘇嘗接過竹刀,甩去上面的水珠,插回李槐手中的竹筒杖中。

  將竹刀還回的繡花江水神欲言又止。

  青衫少年卻不願與他多說什麼,只是對著位始終不敢正眼抬頭的繡花江水神淡淡道,

  「你們的人你們自己收拾,不會收拾的話,那我也可以繼續代勞。」

  繡花江正神沉聲道,「在下一定好好處理。」

  隨後他便讓馬敬復和老人以及白衣劍客一起進了二樓房間。

  屋內。

  老人和剛剛甦醒的白袍劍客臉色凝重。

  即將上任的宛平縣令和妻兒則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喘,所有人全部站著。

  只有那位繡花江水神坐在那裡臉色鐵青。

  隨後他看向老人和曾享譽大驪南方江湖、如今卻已經是劍心蒙塵的劍客。

  這位繡花江水神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知道你們倆其實心裡恨不得殺光那一批人。

  之前京城那位就試了一次,結果呢?」

  知道自己聽了不該聽的事情的老人與劍客白鯨臉色瞬間煞白,後者更是想要破窗逃離但卻全被水神捲袖壓入水底行宮。

  看見這一幕的馬敬復膝蓋一軟,恨不得下去給那個少年跪下來多磕幾個。

  水神男人則對這個臉龐被他扇的高高腫起的宛平縣令說道「到了宛平轄境,本本分分做你的父母官便是,今日之事,不要多嘴。

  朝廷只會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如果稍有風吹草動讓我聽見。

  我這位繡花江水神,是可以隨時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的。」

  之後繡花江兩百多里水路,安安穩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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