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由儒改農兩兄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0章 ——由儒改農兩兄弟

  蘇嘗一邊出牌一邊瞧著旁邊主動送上門的墨家豪俠。

  而明明是竹葉亭首席供奉的許弱,在知道李候和胡應麟都在眼前少年手下折戟沉沙的情況下。

  仍舊平平靜靜的坐在篝火旁,身上毫無半點刺目鋒芒。

  就像他腰間那柄重守而不重攻的劍一樣。

  等幾人這一牌局打完,青衫少年收起紙牌,讓三個孩子該寫字的去寫字,該修煉的去修煉之後。

  這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劍客才輕聲問,

  「李候和胡英麟他們兩個?」

  「那兩個被迫送死鬼,都被我打散修為扔進了一方有水有田、需要人手開發的洞天裡。

  我覺得他們倆,尤其是李候,以後種田會和打拳一樣都是一把好手。」

  蘇嘗看著不遠處坐在騾子和小毛驢中間翻書看的小寶瓶,眼神寧靜語氣平淡,

  「不過你要是回報那位大驪娘娘,還是說他們兩個都死了吧。

  你也知道,你如果說他們活著被我俘虜了,會牽連到他們家人或在意的人。

  畢竟大驪別的事情或許不擅長,搞這種株連卻跟儒家學宮一樣得心應手。」

  對於蘇嘗最後一段話,無法反駁的許弱只能苦笑著點點頭。

  隨後他又嘆了口氣,像是問蘇嘗又像是問自己,亦是在問大驪「何苦來哉?」

  青衫少年毫不客氣的對他翻了個白眼,

  「大驪做事不厚道,反過來問我幹嘛?」

  這下許弱連臉上的苦笑都露不出來了。

  他和離墨家巨子只差兩步路的欒長野一起來到大驪,成為這個寶瓶洲北蠻之國座上賓後。

  親眼見證了齊靜春所創山崖書院對於這個國家的改變。

  可以說,有了山崖書院培育的足夠多的讀書種,大驪才能搭建起來一個較為完善的文官系統。

  才有了文運漸昌,擺脫蠻夷之稱的趨勢。

  但是在齊靜春身陷驪珠落地危難之時。

  大驪朝廷卻既沒有阻攔那些取走壓勝物的三教神仙。

  也沒有在之後為這位儒家聖人說幾句寬慰人心的公道話。

  只是袖手不管,作壁上觀。

  人未走茶已涼。

  如果這些事,還能勉強用一國政策取捨不講人情,只講利益來粉飾的話。

  那放任一國文武柱臣去攔齊靜春剩餘學生的遊學之路。

  在發覺齊靜春學生蘇嘗天賦異武運昌隆,隱隱有勢不可擋的潛力後。

  又連忙讓死士試探對方到底是否與其師一樣。

  可不可以用人命、道理相要挾,能不能對君子欺之以方。

  還是心冷如鐵,下手狼辣,殺伐果斷。

  如果是後者,那為了避免這個青衫少年徹底成長起來以後。

  哪天不開心了,就闖進皇宮為其師和自己討個說法。

  說不得寢食不安的大驪陛下,就要動用一國重器仿製白玉京,將這個隱患滅殺於起始此間種種行為,許弱覺得這已經不是用一句「為國之策,在利在得」的話便能說的通了。

  他只覺得曾講著要把山上神仙約束到王朝統束之下,好讓國更富民更強的大驪。

  已經全然為了幾人的私心而變了味。

  因為光說起民,齊靜春這幾個學生,在驪珠洞天落地之後,哪個不是出身自大驪新編龍泉郡的百姓民眾?

  既然也是大驪子民,怎麼就因為有愧其師,而區別對待,種種針對?

  這是什麼選擇性富民愛民?

  出身墨家,腦中還有兼愛理念的許弱。

  感覺如今的大驪,或者說早期的大驪道路就有些問題。

  大驪約束山上神仙,那誰約束被幾人操控於掌間的大驪?

  而一手打造仿白玉京的欒長野或許也發覺了這個問題。

  只是對方已經在這條路上走的很遠,可能已經回不了頭,也不會回頭了。

  想到這些的許弱。


  只覺得臉上的苦笑雖然已經隱去,但是嘴中和口中的苦澀卻更加濃重了。

  他此刻對自己脫離繼續走底層路線的真墨,而加入與王朝皇族相聯合、走上層路線的別墨的決定有些動搖。

  不過這些關於學派路線之爭的事情,許弱一時間不會也不好跟蘇嘗與阿良說。

  看這個墨家遊俠沉默不言,青衫少年便說道「你要是非想要帶那兩人走,或者還有別的想法,我們可以去遠處再做過一場的。

  或者我請阿良陪你來一場也行?」

  許弱聞言終於回過神來。

  他望著斗笠漢子躍躍欲試的模樣。

  這位在中土神洲大名鼎鼎的墨家豪俠臉上的表情儘是無奈,

  「阿良前輩,我年少時之所以選擇劍修這條道路,就是因為仰慕你啊。」

  阿良隨即向蘇嘗挑挑眉。

  那意思很明顯,看,崇拜我的人滿天下都是吧。

  隨後許弱便又看向了他之前曾盯著發呆的,那枚懸掛於蘇嘗腰間的碧綠竹籤。

  這位墨家遊俠便語氣誠懇的請求道「這東西好像跟農家和我們墨家都有些淵源,能讓我瞧一瞧嗎?」

  對於許弱的請求。

  青衫少年也毫不吝嗇的把竹籤從腰間取下,托於手心讓對方查看。

  當初齊先生將它交給蘇嘗的時候。

  就告訴過後者,這是他早年與農家許子、百花苑和百花福地留過善緣後的信物。

  而墨家、農家都走下層路線,都被浩然主流的儒家所排斥。

  路線相近的兩家自然而然的報團取暖,關係比較深厚,交集也千絲萬縷。

  許弱沒有從少年手心中貿然拿走那枚竹籤,而是仔仔細細的湊近觀察了一番。

  隨後確認了後,他便開口解釋道「不知道你家先生是否跟你說過。

  你這根竹籤,來自竹海洞天青神山,是十棵祖宗竹中質樸竹的頂枝葉。」

  蘇嘗點點頭,

  「十竹對應竹之十德,質樸之意最為接地氣,挺適合農家的。」

  然後許弱就補充道,

  「當初許子和我家巨子,一起向那位姿容甚美、喜好赤足、鬢髮絕青的竹夫人討要祖宗竹葉片和枝條。

  求竹成功後,有些葉子就被他們轉送給了相熟的道友作為信物。

  雖說信物分農墨,但有祖師的交情在,真論起來,也是屬於我們兩家都認可的東西。」

  青衫少年聞言眯了眯眼,

  「所以我拿著這東西,也可以請你許弱許俠客幫忙做事?「

  許弱笑了笑,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問道,

  「如果是的話,蘇嘗你想讓我做什麼?」

  問這話的時候。

  他心中已經其實預設了幾個答案,比如打造戰傀、學習機關術、讓他與大驪翻臉之類的。

  然而下一刻,青衫少年卻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許俠客,你會開模具、弄流水線,搞自動化生產不?」

  等蘇嘗給目瞪口呆的墨家遊俠解釋完剛剛那幾個詞語,順便說了一些自己的商農業計劃之後。

  許弱揉了揉臉,有些不可思議的問,

  「你拿著信物,就是為了找農家改良種子和牛種,找我們墨家做生產加工廠?」

  青衫少年聳聳肩,

  「否則力量全都用在打仗上,讓老百姓看個熱鬧當個背景,他們的日子就能變好了?」

  無法反駁的許弱這下不再猶豫,終於說出了自己之前就想告知的一個消息,

  「在大隋,有個叫陳相的讀書人和他弟陳辛拋棄儒門轉投了農家。

  每天也不讀書文經義,就是研究如何讓母雞下蛋、稻穀麥種如何發芽,田地如何育肥。

  現在正自囚於山崖書院之中,在書院後山畫地為牢,開墾耕種呢。

  這事讓許多讀書人秤擊的很厲害,要不是有那位茅副山主出面做保。

  估計他倆在脫去儒衫之後,就該被人拉去遊街了。」

  蘇嘗聞言眼中一亮。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倆還是我急需的人才啊。

  我那片遍布水田的洞天,現在缺的就是種地能手。」

  這位墨家遊俠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

  「可這哥倆已經是過街老鼠,蘇嘗,你敢收嗎?」

  青衫少年微微一笑,

  「怎麼不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