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張黃紙送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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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一張黃紙送藩王

  蘇嘗大力拍了拍陳平安的肩「我這武運多的沒處放你不也瞧見了?

  這些剩餘武運不要,散溢出去也是便宜給比如什麼大驪啊,藩王啊之類的不相干外人了。

  不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說我們一個是商行東家,一個是掌柜的。

  我有口肉吃,當然是要給你留口湯喝了。

  否則怎麼好意思讓你陳平安拼命給我幹活掙錢?」

  雖然陳平安知道蘇嘗這是故意寬慰自己的話。

  對方從來不是會把錢放在朋友的命上面的人。

  但草鞋少年還是重重拍了拍胸脯,保證道「蘇嘗,奶牛和山頭的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還有兩家鋪子的帳,我也會認真去看的。」

  看他不再婆婆媽媽的,蘇嘗才笑著點點頭,補充提醒道,

  「還有拳也好好練,等我回來了就帶你去找顧粲!」

  蘇嘗交代完後,就跟這草鞋少年擺擺手,

  「行了,最多幾個月就能打個來回的事情,別搞得那麼依依不捨,一副煽情的模樣。

  小心我再給劉羨陽畫一點你的娘化版畫像。」

  陳平安眼中的淚光立即消失不見,臉上也換上了一副堅毅的男子漢模樣。

  自從看完蘇嘗畫的那些畫片之後。

  他現在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跟劉羨陽在一張床上睡大覺了!

  蘇嘗在與陳平安在告別。

  李槐也在跟自己原先以為的窩囊爹告別。

  即使自家爹一直沒有出手,但是看見李二一直在戰場旁邊毫髮無損,又能隻身攔住一位九境武夫的架勢。

  這個本就腦子活泛的小男孩,當然能想到其中的玄機所在。

  自家爹不簡單。

  可為什麼一直在娘親、姐姐與自己面前那副窩囊樣。

  他剛把這個問題問出來。

  李二就輕聲說,

  「一是因為你爹我的師父的要求。

  二是因為你那幾個舅舅欺軟怕硬,遇事驕橫的模樣。

  要是知道我有點本事,指不定還要打著我的旗號做什麼為非作列的事情。

  到時候我處理不處理他們,都會讓你娘親難過。

  索性不如讓他們嫌棄我,與咱們家撇清關係。」

  李槐撇撇嘴,

  「那爹你倒是讓咱家日子稍微過好點啊。

  不至於塌個房梁都修不了吧?

  要不是我娘親死心塌地跟著你,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我出生的份呢。」

  李二撓撓頭,他本來就不擅長講理。

  剛才那段話已經是他在心裡戀了很久琢磨出來的了。

  此刻被兒子一嗆,就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又恢復窩囊像的爹,李槐嘆了口氣。

  隨後小男孩又揚起小臉,臉上帶著笑,

  「爹,沒事,我不會亂說,也不會打著你的旗號為非作列的。

  但是現在。」

  李槐臉上終於泛出一抹驕傲來。

  他豎起大拇指,

  「你現在是我心中最帥的爹!

  當然,不是最帥的人,因為蘇師兄比你年輕!」

  隨後他又嘿嘿一笑,

  「爹,沒當我心中最帥的人,你不生氣吧?」

  那個一直木訥著臉的漢子,表情也終於生動起來,

  李二搖搖頭,臉上也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能當兒子心中最帥的爹,已經是極好的事情了!」

  眼眸亮晶晶的小男孩,在走到蘇嘗身邊之前。

  也用手指頭在自家爹背上,認真的寫下了「武運昌隆」四個字。

  在他寫完的一瞬間,木訥漢子的腰杆前所未有挺得筆直!

  李二這幅表現,跟所謂冥冥之中的祝願完全無關。


  只是因為感受到了兒子對自己真摯的期待感!

  等李槐走過來。

  紅衣小姑娘把龍王簍交還給蘇嘗之後。

  她一邊用雙手用力托著臉色蒼白的蘇嘗胳膊,一邊難得語氣鄭重的說,

  「李槐,現在我看你還是有那麼點順眼的。

  至少你還知道心疼你爹,也沒把蘇師兄教你的字寫錯。」

  難得被誇贊的李槐,卻沒有炫耀,而是有些難為情的撓撓頭,

  「其實在老猿之後,我就悄悄練了好幾個祝願和詛咒的詞。

  你說的這個武運昌隆,正好是我練過的。

  你要是喊別的,我估計就不會寫了。」

  李寶瓶立即拾眼看向蘇嘗「蘇師兄,你也聽見了。

  我覺得李槐應該繼續每天抄成語,從今天開始就挺好!」

  後者不假思索的點點頭,「好主意!」

  剛剛臉上還有笑臉的小男孩頓時如喪考姚。

  他伸手一指小姑娘,「李寶瓶,你算計我!」

  怪不得對方剛才居然會夸自己一回,

  他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呢!

  牽著驟子的林守一,剛才看著李氏父子互動眼神中還有些艷羨和晦暗。

  此刻他卻完全被身邊幾個人感染,在旁邊啞然一笑,像個真真切切的青蔥少年。

  宋長鏡走到道路旁邊,讓蘇嘗帶著那三個孩子暢通無阻地過去。

  只是在幾人經過時,他望著之前就拒絕過自己的招攬的少年。

  心知在齊靜春死後,對方更不可能被自己招攬成功。

  宋長鏡長長一嘆,

  「你一個聖人學生,身為千里馬為何與弩馬同槽而食?

  身為鴻鴿為何與燕雀斑鳩為伍?」

  聽到他說自己等人拖累蘇嘗的話。

  能聽懂的差不多的陳平安臉色一變,林守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李寶瓶也皺起了小臉。

  只有聽不懂什麼馬、鴻的李槐一臉茫然。

  而蘇嘗看看這個運氣逆天的小男孩,又看看腰掛桃符身負齊先生文脈的小寶瓶。

  再看看未來進階一路暢通的讀書種林守一。

  最後看看某位平平無奇的少年。

  青衫少年此刻由衷的覺得這位大驪藩王能博得單手之稱,不是浪得虛名。

  而是真的眼界狹隘才這樣狂妄。

  不過蘇嘗也懶得跟這位大驪藩王解釋。

  他只是眼神憐憫的看著宋長鏡,

  「你踏馬口氣是真大啊!」

  隨後想起什麼的蘇嘗,從方寸物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紙。

  將它和一句話一同拋向了對方,

  「希望宋藩王你十年二十年後,看見他們還敢說這句話。」

  宋長鏡打開那張符紙,上面清晰的寫著一個熟悉的字一「奶」!

  雖然這位大驪藩王不知道什麼叫毒奶。

  但他從蘇嘗最後這句話和這個扔符動作,就能看得出對方這是對他眼光的不屑。

  宋長鏡再次打量了一遍漸漸走遠的幾個孩子,和還沒有走的某個草鞋少年。

  他還是沒看出這幾個人到底有什麼地方,能讓年少天才的蘇嘗值得抱有如此相待。

  故弄玄虛嗎?

  想不通的宋長鏡,再次看著手中的奶字符紙。

  雖然吃過一次虧的他,在接過的第一時間就用勁氣隔離了這張黃紙。

  但之前被擺了一道的記憶,已經成了他的一個小小心魔。

  所以在此刻,只是看著這個奶字,宋長鏡就感覺胸前隱隱有種漲癢的錯覺感。

  陳平安疑惑的看了一眼時不時拉一拉領口的這位大驪藩王。

  沒搞懂對方為什麼很介意胸前的衣服的模樣。

  隨後他一直等到蘇嘗幾人徹底消失於視野,才跟李二道別。


  之後陳平安慢慢迴轉身,一邊往小鎮走,一邊練著拳。

  今天他看了蘇嘗與宋長鏡一戰。

  在深受打擊和觸動的同時,也受益匪淺。

  少年心中暗下決心。

  要掏出所有空餘時間,爭取早日打到百萬拳。

  等所有人都走了。

  宋長鏡才望向那個攔路樸實漢子。

  此人境界比自己,只高不低。

  不過兩人差距有限。

  可以一試!

  宋集薪與婢女稚圭坐著一輛馬車悠悠趕出了小鎮。

  他們這輛馬車之外,還跟著兩輛。

  一輛是裝著他的家當的,一輛是護衛的。

  這位已經在宋氏宗人府族譜上添回名字,改叫宋睦的少年。

  望著走出小鎮後,心情就好了許多的婢女,他的眼神溫柔無雙。

  直到馬車忽然停下,趕車的車夫倒吸一口涼氣。

  宋集薪才收回目光,與稚圭一起探出腦袋。

  然後他們倆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方原本的道路和山脈,哪裡還有一點完整的模樣。

  在這凌亂的大地上,躺著一個同樣凌亂的人。

  這人身上的白龍魚服雖然已經破破爛爛。

  但他的那張臉,宋集薪還異常的眼熟。

  這不是自己那個藩王叔叔嗎?

  難道死了不成?

  「呵!」

  從地上緩緩爬起身的宋長鏡抹了抹嘴角的血。

  他走到馬車旁邊,表情淡淡的看著滿臉疑問的宋集薪。

  「叔叔你這是」

  「跟蘇嘗,還有一個叫李二的武夫打了一場。」

  「蘇嘗,在這外面也能跟您對戰?」宋集薪臉上一呆。

  他之前是曾親眼見過蘇嘗拳打過蔡金簡,也想明白過自家叔叔在洞天吃過虧。

  但是他是真沒想到。

  這傢伙出了洞天,不再占天時的情況下,還能跟身為大驪藩王的叔叔打個對戰。

  宋長鏡冷冷警著他。

  有蘇嘗的對比,他現在越看這個侄子越不喜歡,

  「同是十幾歲的少年。

  有人已經晉升武夫八境了,而有人還在一個不該喜歡的女人身上戀棧不舍。」

  再次被叔叔這樣說自己對王朱的喜歡,宋集薪臉上划過一絲怒。

  不過他又看了看這個大驪藩王,心中腹誹。

  看你這樣,你不還是沒打過人家蘇嘗一個少年嗎?

  看到少年臉上那閃過一絲「你也有今天」的竊喜表情後。

  宋長鏡瞬間眯起了眼。

  隨後在宋集薪覺得自己的情緒顯露太早太明顯,以為自己會挨打時。

  結果他這位藩王叔叔,卻只是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同時,從兜里掏出一張黃色的紙,輕飄飄拍在他胸前。

  這一下,拍的不痛不癢。

  宋集薪有些疑惑的看著去另一輛馬車上休息的宋長鏡。

  又看看落在手中那張黃紙。

  上面只寫了一個字一奶。

  這位藩王叔叔是在嘲笑自己應該去喝奶?

  如今的大驪皇子,未來的大驪藩王宋集薪,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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