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師姐,雲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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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夜。

  鎮北王府,結彩張燈,喜氣洋洋。

  城外短松岡。

  矮矮的小坡,孤墳一座。

  墳頭四周,火紅的炮仗碎紙滿落。

  這是今日趙無疆大婚,在世者,對亡人傳達的恭賀。

  踩踏黃泥和紙屑的聲音,在寂靜的墳坡四周響起。

  清冷的月光之下,魁梧的影子緩緩走來,身後跟著管家趙滿福。

  趙霆嘯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墓碑,那深深篆刻的名字,是他難以觸碰的回憶。

  墓碑下,是他亡妻埋葬的地方。

  他記得她臨終時溫柔的話,「就葬這兒吧...讓我可以看著你回家...」

  「王妃,本王回家了,以後...不走了...也走不動了。」

  趙霆嘯風霜滿臉,邊關的鐵血威嚴,在此刻盡數化作柔情:

  「今天是無疆的大日子,我們當父母的,得痛飲一杯。」

  趙霆嘯左手抬起,身後的管家立刻從懷裡取出酒壺,倒出一杯酒遞給他。

  說完又道:「差點忘了,少了點下酒菜。」

  管家立刻會意,解開背後的包裹,裡面赫然掉出了五顆腦袋,死相悽慘,有的瞪大了眼,甚至還沒做出驚恐的反應,就一命嗚呼了。

  這些,是王爺方才帶回來的。

  說是和皇帝陛下喝完酒後,順手去殺的一些狗官和狗腿子。

  這些人,管家認識。

  在這段時間裡,都針對過世子殿下。

  一個組織了世子殿下鑄劍司之戰後的暗殺。

  一個組織侵占過趙家的產業。

  一個在京都大肆污衊世子殿下的德行。

  一個今早曾起鬨帶頭讓所有官員不要來祝賀世子殿下。

  最後一個,一直在監視鎮北王府,來自驍騎營統領府。

  這便是老王爺的霸道,鎮北王的霸道。

  管家知道,這些人頭,是老王爺給趙無疆沖喜用的!

  老王爺是要告訴天下,他不需要問這些人是誰的手下,幕後又有誰在指使!

  但,誰敢動他兒子,他就殺誰!

  只是。

  老管家嘆氣。

  若趙家沒有那個詛咒,或許老王爺可以保世子殿下,一輩子無憂無慮。

  灼酒入喉,趙霆嘯道:「你走之後,有些事...我不敢賭了。」

  聽得此話,老管家識趣地退後三丈,到聽不見的距離。

  墓前的趙霆嘯依然在傾訴。

  「二十年前,我賭過一次,讓我永遠失去了你……二十年後,我若是再賭,再不信命,我害怕失去無疆……」

  趙霆嘯深深一嘆,又重複了一句,夜風中他的嘆息儘是不甘心和無奈,以及那一抹抹難以釋懷。

  他與墓碑相顧無言,這個鐵血的漢子,此刻眼眶中都是溫熱。

  「我知道無疆在京都受了很多苦...有很多人在針對他...」

  趙霆嘯鬢髮霜白,酒入愁腸,此刻對亡妻的思念無處安放。

  對無疆的愧疚,讓他眸光晃晃。

  「若趙家沒有那道詛咒...

  我定會率兵屠京,殺盡那幫人!

  可趙家的詛咒下,我和無疆,最多只能活一個。

  本王改變不了命,但本王可以選擇去死,讓無疆活……」

  趙霆嘯似乎醉了,魁梧的身軀,靜靜貼在墓碑上,他言語越說越是含糊,越說越是痛苦。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

  他恍惚間似再次見到亡妻,小軒窗,正梳妝,依舊那般美得入他心,含情脈脈看著他,而他如今風霜滿臉。

  若不是那詛咒,言盡趙家的命數...


  若不是他自信人定勝天,想逆天而行,二十年前,也不會親眼看著妻子死在他面前...

  若不是...

  「若不是...」

  酒壺滾落在地,墓碑四周的黃土,替趙霆嘯飲盡愁緒。

  趙霆嘯終於醉了。

  ……

  龍戰府邸。

  房內瀰漫著血腥氣。

  剛剛才療傷好的龍戰,看著面前的一具具屍體,再一次血氣翻湧。

  「這都是我們的人……誰殺的!」

  龍戰厲聲問道。

  驍騎營眾人低著頭,只有一人硬著頭皮道:「屍體是被丟到我們驍騎營門口的,副統領他……頭顱還被割了!」

  龍戰死死握拳,「可看清出手之人?」

  眾人沉默。

  龍戰見狀,不由地背後發涼。

  這些人,都是他的得力幹將,誰能無聲無息地都弄死?

  而且屍體還丟回統領府。

  這是什麼?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龍戰不是傻子,當今京都,李在淵自然不會這麼做,那麼能做到這點的,就只有今天剛回來的鎮北王!

  只有鎮北王,有這麼鬼神莫測的力量!

  驚恐、害怕,一瞬間湧上龍戰心頭。

  他又一次不受控制湧出一口鮮血,氣息愈發萎靡,心中的怨恨愈來愈深。

  今日在祖庭內,趙無疆最後那一劍,直接斬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將他擊出很重的內傷。

  如今又被鎮北王震懾,他感覺全身的內力,都在四處亂竄,在破壞著他體內的生機。

  鎮北王府的熱鬧之聲,他這座府邸隔得不算遠,哪怕閉上了房門,都能隱隱聽到那邊傳來的推杯換盞聲。

  而這份榮譽,這份熱鬧,如果不是鎮北王詐死,且今日正好趕回京都為趙無疆撐腰,理應屬於他龍戰的!

  「趙無疆……你有一個好爹!我認栽!但我不認命!」

  他心中一聲怒吼。

  「鎮北王雖強,但師弟身懷天命,又有我們相助,難道真怕他趙家?」

  就在龍戰思緒翻湧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龍戰警惕地握住了身旁的王劍。

  見到來者時,他先是一愣,隨後臉頰染上了難得的喜色。

  來者身段嬌俏,相貌秀眉,一襲天青長裙,眉眼皆帶著青春活潑的笑意,又有大家閨秀的靜美。

  尤其是清純的衣著打扮之下,明顯又能看到洶湧挺拔的曲線,柳腰纖細,走路的時候兩顆翹臀左右扭動,讓男人挪不開眼。

  「錦書師姐!」

  來者正是他的三師姐,雲錦書!

  龍戰驚喜地喚了一聲,牽扯到了傷勢,他劍眉緊皺,神色痛苦。

  「師弟先別說話了。」

  雲錦書注意力並未在龍戰身上,而是放在了龍戰身旁的王劍之上,她緩緩走近,神色愈來愈好奇:

  「這就是天劍嗎?

  劍魔鑄造天劍時,注入了生殺二氣。

  又經過千人血祭,方成靈性。

  純藍之光,乃王道天劍,主生,血紅之光,乃霸道天劍主殺。

  你這主生的天劍在手,怎會受如此重的傷而不得愈?」

  龍戰一聽,聽三師姐雲錦書的語氣,果然有辦法治療他的內傷。

  三師姐雲錦書,雖武功低微,但博古通今,尤其對武學的理解天賦,是師門內的第一人。

  「三...」

  龍戰想要讓雲錦書幫忙,雲錦書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說道:

  「王道天劍既已認你做主,你的血,可以激活它本身的治癒之力。」

  龍戰聞言,抓住王道天劍,狠狠一抹,掌心血水順著水藍劍身流淌。

  下一刻,王道天劍迸發出璀璨的藍光,照耀滿屋。

  無數水藍光芒湧向龍戰的七竅,順著起七竅鑽入四肢百骸。


  龍戰感受到體內的傷勢在迅速修復,酥麻傳遍全身,他不由發出一聲暢意的痛哼。

  「果然如此,天劍生殺一體,王道天劍的修復之力,甚為關鍵。」雲錦書對龍戰傷勢的修復極為感興趣,目光如炬:

  「往往傷得越重,傷勢恢復之後,實力進展得越快...

  你現在借傷勢修復的契機加速修煉,說不定能一舉突破境界,踏足五品...」

  感覺到體內力量不減反增。

  「爽!」

  可龍戰只爽了一下,但眼神中還是很快被失望充滿。

  「即便能突破又怎樣,今晚便是趙無疆和七公主的洞房花燭夜,如今米已成炊,我已經在趙無疆面前,一敗塗地了。」

  他甚至都可以想像,李雲睿此刻的表情有多痛苦,趙無疆有多興奮……猥瑣!

  雲錦書聰慧的眸子裡,帶著幾分輕笑,「你還沒輸。」

  龍戰當即收斂心緒,「師姐的意思是?」

  「李雲睿乃極陰聖體,必須達到宗師境,才能被男人碰,在那之前,聖體極不穩定,若是有男人想強行玷污她,遭受的傷害,甚至超過宗師全力一擊。」

  「趙無疆若是敢強要她,恐怕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哦?」龍戰眼睛一亮。

  要是趙無疆被直接震死就好了。

  不過,有鎮北王護著他,恐怕最多也只是不能碰李雲睿,不可能讓他真的死。

  但也足夠了,至少,李雲睿,他還有爭取的機會!

  「七公主,遲早是屬於我的!」

  龍戰再度恢復了意氣風發的模樣。

  雲錦書點點頭,話鋒一轉,「只不過我很好奇,那趙無疆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來的功力將你擊敗?

  莫非那主殺伐的霸道天劍要強過你的王道天劍?

  不應該,霸劍雖然更適合戰鬥,也最多六四開啊...」

  龍戰面色一沉,雲錦書提到這裡,讓他的怒意又不自覺升騰而出,他脫口而出:

  「趙無疆那廢物,無論怎麼修煉,又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對手?

  還不是因為那趙無疆今日施展了嫁衣神功!借來了不屬於他的力量!

  卑鄙無恥!

  而...四師姐,多半已經背叛了我,不然那趙無疆如何學得我都不曾觸碰的嫁衣神功?」

  「清雪背叛了你?還有這事?!」

  雲錦書神色愈發好奇,她就喜歡世間的諸多疑惑,更喜歡去解開疑惑的過程。

  ————

  鎮北王府,世子婚房外。

  房間的一層窗戶紙被悄咪咪捅破,一隻眸子貼了上來。

  「有什麼可看的,非要拉著我來,若是被鎮北王發現我們在偷窺趙無疆,我們...」

  凌清雪警惕打量著四周,拽了一把五師妹柳如煙。

  「我就說我是趙無疆的女人不就行了,鎮北王還能責罵自己的兒媳?」

  柳如煙又在另一旁窗戶紙上戳了個小洞:

  「師姐別裝了,難道你不想看?」

  「我不想...」

  「哇哦,原來七公主這麼主動。」

  「什麼?我看看!」

  凌清雪眼睛已經望進去了。

  「這狗男人行不行呀,為什麼還不進入主題?在外面繞來繞去是什麼鬼?」

  「不過他對李雲睿倒是夠溫柔,一點不猴急,師姐你氣不氣!你感受過他這般溫柔嗎?每次來找我,都餓死鬼投胎一樣!」

  凌清雪聽著柳如煙的話,也無語了。

  我為什麼要感受?

  我又不是趙無疆的女人!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笛聲傳來。

  「嗯?笛聲?師姐,哪來的笛聲?」

  柳如煙回頭。

  好熟悉的笛聲...」

  「是三師姐。」凌清雪顰眉,看向王府外:

  「三師姐怎麼來了?她在呼喚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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