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識能改天換地
葉鵬程回到傳達室，掏出那本日文農機說明書，全神貫注開始翻譯。
門衛老嚴瞅了瞅，不禁好奇，「你這是在弄啥？」
葉鵬程頭也不抬，「學習呢，今天能炸煙囪，靠的就是知識。」
「學習是好事，但可別學成書呆子。廠長領著朱大偉去食堂喝酒了，卻沒叫上你這個功臣，你心裡就不膈應？」
「嚴叔，我要是想吃席，早去了。」葉鵬程露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你這孩子。不過還真別說，今天你炸煙囪那一手，可把大家都震住了。但你也得小心，孫海那傢伙肯定不服氣，指不定背後怎麼說你。」
「就讓他說吧，我問心無愧就行。」葉鵬程滿不在乎，又低頭繼續翻譯。
下午三點多，一股難聞的酒氣突然飄進傳達室。
劉發福和孫海攙扶著朱大偉三人往外走。
幾人都醉醺醺的，臉上紅暈一直延伸到脖頸。
孫海瞥見葉鵬程，突然提高嗓門嘲諷道：「劉廠長，我們忘了件大事，應該沒把葉大工程師叫上一起的。」
然而，朱大偉對葉鵬程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葉同志，就你確定炮孔位置那一手，我們都得豎大拇指，要不要跟我去章平煤礦上班，工資可比造紙廠高。」
葉鵬程擱下筆，起身平視對方，「謝謝抬愛，我在這兒挺好。」
孫海見狀，借著酒勁冷笑：「裝什麼知識分子，不就是個看大門的？」
朱大偉直接走進傳達室，握住他的手，「章平煤礦需要你這樣的爆破能手，以後要是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一旁的劉發福蹙眉，「葉鵬程，明天去財務領5塊錢獎金。」
他轉頭對朱大偉等人賠笑：「我送你們。」
人群散盡後，老嚴又湊到葉鵬程身邊，苦口婆心，「章平煤礦那麼好的單位，你咋就不去？人家一個月工資30多塊呢。」
他們哪裡知道，葉鵬程所圖者大。
一連兩天，葉鵬程都在傳達室搞翻譯。
老嚴勸道：「小葉，聽叔一句勸，少碰小鬼子的洋文，當年那個知青王斌也捧著洋書，結果呢，被民兵押著遊街去了。」
葉鵬程呵呵一笑，「嚴叔，時代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他要讓所有人明白，知識不僅能搞翻譯炸煙囪，更能改天換地。
……
5月19日下午，夕陽如血。
葉鵬程懷揣著完成的日語說明書，滿心歡喜往家趕。
推開大門的瞬間，他卻聽見了李小朵壓抑的啜泣。
葉鵬程瞳孔驟縮，快步進了家門。
「讓葉鵬程滾出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還錢？」
王強的破布鞋碾著地上的土坷垃，三角眼在李小朵顫抖的肩頭逡巡，身後還站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你們想幹什麼？」葉鵬程怒火中燒，一個箭步衝過去，將李小朵和糖糖護在身後。
糖糖哇地哭出聲，小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王強舔了舔嘴唇，「葉鵬程，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呢，欠的30塊錢，今天必須還上！」
李小朵身子微微顫抖，帶著哭腔對葉鵬程說道：「我們現在只有20塊，怎麼辦？」
「20塊也行，讓你老婆陪我幾天，剩下的就給你寬限幾天。」
「王強，你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那就趕緊還錢，30塊，一分都不能少。」
「急個屁，天還沒黑呢。」
葉鵬程的硬氣，讓王強很不適應。
李小朵臉色煞白，「我去找爸借點，先過了這一關。」
葉鵬程安慰道：「別擔心，今天我肯定能把錢還上。」
他看向門口，王朋應該快來了吧，約好今天傍晚的。
王強滿臉不屑：「你拿什麼還？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時間。兄弟們，進去搬東西。」
葉鵬程抄起門後的鐵鍬橫在身前，鐵鍬頭寒光凜凜，「誰敢硬闖，信不信我拍死他！」
但今天王強早有準備，自己人多，優勢在我。
「別怕，他就是個慫蛋，上。」
砰。
葉鵬程一鐵鍬狠狠拍下去，嚇得眾人急忙後退。
王強抽出一根鋼管，「葉鵬程，耍橫是不是，我告訴你，今天我不僅來要帳，還要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葉鵬程握緊鐵鍬，「現在是法制社會，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要是敢動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那天打我巴掌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法制社會！」
雙方劍拔弩張。
「住手！」
這時，大門口傳來王朋的聲音。
這位農機廠技術員大步流星走進來，看見王強手裡的鋼管，臉瞬間黑了。
「王強，你又出來惹事！」
王強手中鋼管垂了下來，氣勢頓時弱了幾分，「哥，我是來要帳的，葉鵬程欠錢不還。」
「要帳需要帶鋼管？」
王朋是王強的堂哥，比他大十歲。
對這個遊手好閒、惹是生非的堂弟，王朋向來不感冒，教訓起他來，跟教訓孫子似的。
「葉師傅給我們廠立了大功，你動他一下試試！」
聞言，王強愣了一下。
堂哥可是沒有打牌的愛好，為人正直，工作又好，怎麼會認識葉鵬程這種人？
王朋走到葉鵬程面前，「葉師傅，說明書翻譯得怎麼樣了？張廠長還著急要呢。」
葉鵬程將鐵鍬靠在牆上，「王技術員，翻譯稿完成了。」
他從包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譯稿，「按照約定，50塊錢。」
王朋接過譯稿草草翻了兩頁，如獲至寶，「葉師傅，你可是幫了我廠的大忙。」
他隨即從帆布包里掏出五張十元大鈔，遞了過去。
葉鵬程抽出三張，給了王強，冷冷說道：「王強，是法制社會救了你，要不然，就憑你私闖民宅，嚇唬我老婆孩子，我非弄死你。」
王強剛要回懟，卻被王朋一眼瞪了回去。
王朋看向葉鵬程，「葉師傅，張廠長讓我轉告，要是你願意來農機廠，工資可以談到30塊。」
王強眼珠子一轉，「葉鵬程到底有什麼能耐，農機廠能給他30塊錢工資？哥，你們別被他給騙了。」
王朋冷哼：「葉師傅的本事大著呢，你這輩子都學不來。以後別招惹他，要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個數字，李小朵心潮澎湃。
比造紙廠工資多一倍呢。
她目光灼灼看著葉鵬程，恨不得替他答應下來。
王強嘿嘿笑道：「葉鵬程，這是你的福分，還不趕緊答應，一個月30塊錢，夠你打牌的了，30變60，60變200。」
這句話像根針，扎進李小朵剛泛起漣漪的心湖。
李小朵心中一沉，如墜冰窖。
葉鵬程剛剛有變好的跡象，如果有了錢，會不會又去賭？
門衛老嚴瞅了瞅，不禁好奇，「你這是在弄啥？」
葉鵬程頭也不抬，「學習呢，今天能炸煙囪，靠的就是知識。」
「學習是好事，但可別學成書呆子。廠長領著朱大偉去食堂喝酒了，卻沒叫上你這個功臣，你心裡就不膈應？」
「嚴叔，我要是想吃席，早去了。」葉鵬程露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你這孩子。不過還真別說，今天你炸煙囪那一手，可把大家都震住了。但你也得小心，孫海那傢伙肯定不服氣，指不定背後怎麼說你。」
「就讓他說吧，我問心無愧就行。」葉鵬程滿不在乎，又低頭繼續翻譯。
下午三點多，一股難聞的酒氣突然飄進傳達室。
劉發福和孫海攙扶著朱大偉三人往外走。
幾人都醉醺醺的，臉上紅暈一直延伸到脖頸。
孫海瞥見葉鵬程，突然提高嗓門嘲諷道：「劉廠長，我們忘了件大事，應該沒把葉大工程師叫上一起的。」
然而，朱大偉對葉鵬程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葉同志，就你確定炮孔位置那一手，我們都得豎大拇指，要不要跟我去章平煤礦上班，工資可比造紙廠高。」
葉鵬程擱下筆，起身平視對方，「謝謝抬愛，我在這兒挺好。」
孫海見狀，借著酒勁冷笑：「裝什麼知識分子，不就是個看大門的？」
朱大偉直接走進傳達室，握住他的手，「章平煤礦需要你這樣的爆破能手，以後要是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一旁的劉發福蹙眉，「葉鵬程，明天去財務領5塊錢獎金。」
他轉頭對朱大偉等人賠笑：「我送你們。」
人群散盡後，老嚴又湊到葉鵬程身邊，苦口婆心，「章平煤礦那麼好的單位，你咋就不去？人家一個月工資30多塊呢。」
他們哪裡知道，葉鵬程所圖者大。
一連兩天，葉鵬程都在傳達室搞翻譯。
老嚴勸道：「小葉，聽叔一句勸，少碰小鬼子的洋文，當年那個知青王斌也捧著洋書，結果呢，被民兵押著遊街去了。」
葉鵬程呵呵一笑，「嚴叔，時代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他要讓所有人明白，知識不僅能搞翻譯炸煙囪，更能改天換地。
……
5月19日下午，夕陽如血。
葉鵬程懷揣著完成的日語說明書，滿心歡喜往家趕。
推開大門的瞬間，他卻聽見了李小朵壓抑的啜泣。
葉鵬程瞳孔驟縮，快步進了家門。
「讓葉鵬程滾出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還錢？」
王強的破布鞋碾著地上的土坷垃，三角眼在李小朵顫抖的肩頭逡巡，身後還站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你們想幹什麼？」葉鵬程怒火中燒，一個箭步衝過去，將李小朵和糖糖護在身後。
糖糖哇地哭出聲，小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王強舔了舔嘴唇，「葉鵬程，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呢，欠的30塊錢，今天必須還上！」
李小朵身子微微顫抖，帶著哭腔對葉鵬程說道：「我們現在只有20塊，怎麼辦？」
「20塊也行，讓你老婆陪我幾天，剩下的就給你寬限幾天。」
「王強，你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那就趕緊還錢，30塊，一分都不能少。」
「急個屁，天還沒黑呢。」
葉鵬程的硬氣，讓王強很不適應。
李小朵臉色煞白，「我去找爸借點，先過了這一關。」
葉鵬程安慰道：「別擔心，今天我肯定能把錢還上。」
他看向門口，王朋應該快來了吧，約好今天傍晚的。
王強滿臉不屑：「你拿什麼還？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時間。兄弟們，進去搬東西。」
葉鵬程抄起門後的鐵鍬橫在身前，鐵鍬頭寒光凜凜，「誰敢硬闖，信不信我拍死他！」
但今天王強早有準備，自己人多，優勢在我。
「別怕，他就是個慫蛋，上。」
砰。
葉鵬程一鐵鍬狠狠拍下去，嚇得眾人急忙後退。
王強抽出一根鋼管，「葉鵬程，耍橫是不是，我告訴你，今天我不僅來要帳，還要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葉鵬程握緊鐵鍬，「現在是法制社會，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要是敢動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那天打我巴掌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法制社會！」
雙方劍拔弩張。
「住手！」
這時，大門口傳來王朋的聲音。
這位農機廠技術員大步流星走進來，看見王強手裡的鋼管，臉瞬間黑了。
「王強，你又出來惹事！」
王強手中鋼管垂了下來，氣勢頓時弱了幾分，「哥，我是來要帳的，葉鵬程欠錢不還。」
「要帳需要帶鋼管？」
王朋是王強的堂哥，比他大十歲。
對這個遊手好閒、惹是生非的堂弟，王朋向來不感冒，教訓起他來，跟教訓孫子似的。
「葉師傅給我們廠立了大功，你動他一下試試！」
聞言，王強愣了一下。
堂哥可是沒有打牌的愛好，為人正直，工作又好，怎麼會認識葉鵬程這種人？
王朋走到葉鵬程面前，「葉師傅，說明書翻譯得怎麼樣了？張廠長還著急要呢。」
葉鵬程將鐵鍬靠在牆上，「王技術員，翻譯稿完成了。」
他從包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譯稿，「按照約定，50塊錢。」
王朋接過譯稿草草翻了兩頁，如獲至寶，「葉師傅，你可是幫了我廠的大忙。」
他隨即從帆布包里掏出五張十元大鈔，遞了過去。
葉鵬程抽出三張，給了王強，冷冷說道：「王強，是法制社會救了你，要不然，就憑你私闖民宅，嚇唬我老婆孩子，我非弄死你。」
王強剛要回懟，卻被王朋一眼瞪了回去。
王朋看向葉鵬程，「葉師傅，張廠長讓我轉告，要是你願意來農機廠，工資可以談到30塊。」
王強眼珠子一轉，「葉鵬程到底有什麼能耐，農機廠能給他30塊錢工資？哥，你們別被他給騙了。」
王朋冷哼：「葉師傅的本事大著呢，你這輩子都學不來。以後別招惹他，要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個數字，李小朵心潮澎湃。
比造紙廠工資多一倍呢。
她目光灼灼看著葉鵬程，恨不得替他答應下來。
王強嘿嘿笑道：「葉鵬程，這是你的福分，還不趕緊答應，一個月30塊錢，夠你打牌的了，30變60，60變200。」
這句話像根針，扎進李小朵剛泛起漣漪的心湖。
李小朵心中一沉，如墜冰窖。
葉鵬程剛剛有變好的跡象，如果有了錢，會不會又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