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光復易州（四）
九月二十日，巳時末，易州城下，烈日高懸。
姚平仲的選鋒軍在易州城南十里處繼續向北行進，他已經料定東北方向的數千兵馬是易州城裡出來迎接的人馬。
但是隨著兩軍抵近，那東北方向的數千兵馬似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帶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氣勢洶洶。
姚平仲一手放在兜鍪前遮擋陽光，眯著眼看著朝著來的這支軍隊，心裡打起鼓來。
老將趙德也在一旁，已經憑藉當日隨劉光世擊潰牛欄軍的、陣前斬將的戰功重新提拔成統領，今日正是姚平仲的選鋒軍副將。
先是趙德點出其中端倪：「姚統制，趙某看這支軍隊不大像是來投降的啊。」
姚平仲「嘖」了一聲：「我看也有點奇怪，哪有這樣氣勢洶洶來投降的，不是應該在城下擺開依仗迎接大軍嗎？」
二人一邊商量著，但是還沒有下令改變部隊的行軍陣型，還在率領選鋒軍往那支兵馬靠攏。
而正當此時第二撥發往易州城的斥候回來了：「姚統制、趙統領，易州城城門依然緊閉，城內內喊殺聲震天！」
「什麼？」姚平仲聽到這裡一臉不可置信，「什麼叫易州城城內喊殺聲震天。難道那個什麼鳥高鳳這會兒才開始殺契丹人？他們的兵馬要是還在城裡殺契丹人，這撥人馬又是哪裡來的？」
此時東北的滾滾煙塵已經明顯更近了，姚平仲和趙德這才看清楚，這支兵馬竟然是騎兵為主。
「姚統制，趙某記得說易州城裡守軍都是抓來的鄉社丁勇吧，哪裡來的如此多的騎兵？」
「趙老將軍的意思是……這是援軍嗎，難道是涿州的常勝軍來支援易州了？」
「不應該啊，不是說郭藥師要降了嗎，但如果不是常勝軍，還能是誰？」
「不管了，我看這幫賊軍提速了，這是要開戰，快快傳令，全軍列陣迎敵！」
姚平仲渾身寒毛炸起，手中鐵槊還未攥緊，東北方向已暴起牛角號聲。
三千契丹輕騎分作三股狼群，兩翼斜插包抄，而中軍則豎起一面牛欄軍大纛。
看到這面大纛的一瞬間，姚平仲大驚失色，不自覺內心揣度著：「直娘賊！不是說牛欄軍被全殲了嗎，這哪裡又冒出幾千牛欄軍，難不成劉光世那廝虛報戰功了？他要是虛報戰功，活捉的那蕭遏魯又是怎麼回事？」
劉光世自然沒有虛報戰功，只不過是情報沒有做好。宋軍對遼軍布防的情報一是來自涿州的郭藥師，二是來自以之前岳飛的小隊為首的若干斥候部隊。
而郭藥師久在涿州，對涿州以北的情況了解的並不十分及時。
斥候部隊畢竟是穿插探查，岳飛的小隊已經是探查的最全面的一支，但是有所缺漏也是正常。
且說遼國置燕京都總管府，都總管府下轄的牛欄都統領司，正是牛欄軍的隸屬部門。而牛欄都統領司又下轄監軍寨統領司和石門統領司，兩個統領司各自下轄一支軍隊，兩隻都屬於牛欄軍。
兩隻牛欄軍的防禦範圍涵蓋白溝河東西數百里，被生擒的牛欄監軍寨統領司的都統領，俗稱牛欄監軍，而非真正的監軍。
目前這支正在衝擊姚平仲的牛欄軍，則是石門統領司的部隊。
姚平仲這邊還在胡思亂想之際，牛欄軍已經衝到跟前了。
選鋒軍的騎兵大約兩千人，慌忙出來迎敵，但是陣型都很零散，甚至不少都來不及提速。
選鋒軍的步兵更是一瞬間陣腳大亂，兩軍接戰，最怕的就是步兵陣線組織不起來，趙德帶著一干副將、都頭拼命在組織陣線。
契丹馬隊借著提前加速的速度優勢，勢如崩雷，鐵蹄踏得黃土漫捲。
姚平仲急揮令旗變陣，可倉促間哪裡趕得上遼人騎射？
一瞬間牛欄軍箭雨潑天而下，不少選鋒軍步騎頃刻間紮成刺蝟。
這也是遼軍多少年來難得面對宋軍步兵竟然能夠在弓弩上取得壓制火力。
牛欄軍知道宋軍的遠程火力都在步兵手裡，騎兵的騎射功夫是比不過自己的，因此也不著急近戰。
這波牛欄軍數量足有四五千，大量騎兵在兩翼穿插、射擊，另外有不少騎兵在抓著騎射壓制的間隙遞進衝鋒，近戰殺傷宋軍，隨後又抓緊回到大部隊中。
姚平仲的選鋒軍一時之間被壓製得連陣型也結不起來。
選鋒軍不成陣型，但卻把戰場位置占住了，後方楊可世的前軍步兵結成了陣卻無法上前接戰。
楊可世當即點了兩千前軍騎兵從東側繞過來支援，但是牛欄軍騎兵已經進入了狀態，只分出兩千騎兵與楊可世周旋，一時之間楊可世也無法破敵。
姚平仲的火爆脾氣哪裡吃得了這個虧，尤其是他想起六月在白溝河南，自己的兜鍪都叫人挑走了，他的額角還留著一道蜈蚣似的疤，白溝河的恥辱化作了火油，在姚平仲五臟六腑里燒得噼啪作響。
姚平仲將自己的數百親兵聚在身邊，「小太尉」姚平仲即刻上線。
牛欄軍在分成三路人馬與宋軍周旋，但是牛欄軍大纛卻始終在中軍不動。
姚平仲的目標很明確，斬將奪旗！
姚平仲帶著數百親兵直衝牛欄軍大纛，這下倒是出乎了牛欄軍的意料。
「弟兄們，隨我直衝敵軍大纛！」
姚平仲的數百親兵披的都是上好的鐵甲，遼軍騎射的弓箭只要不射在關鍵部位，根本破不了防。
姚平仲和帳下親兵都是實打實的精銳，如今擰成一股繩聚成個錐形陣往牛欄軍大纛扎過去，沒有步兵的牛欄軍一時之間竟然抵擋不住。
戰馬鐵蹄踏著同袍屍首堆成的肉階，硬生生在遼騎洪流中犁出一道血槽。
牛欄軍統軍耶律阿魯罕在馬上眯起眼，他並沒有慌張，而是用契丹話讓身邊的親兵上前準備近戰迎敵。
耶律阿魯罕身邊一員親衛挺槍迎上。姚平仲馬槊如蛟龍出海，那馬槊在姚平仲手中總是感覺要快人三分，只不過一合，耶律阿魯罕的親衛就被姚平仲從馬上挑了下來。
姚平仲趁機猛夾馬腹，胯下戰馬長嘶著人立而起，一躍而直衝耶律阿魯罕與他身邊的大纛！
姚平仲的選鋒軍在易州城南十里處繼續向北行進，他已經料定東北方向的數千兵馬是易州城裡出來迎接的人馬。
但是隨著兩軍抵近，那東北方向的數千兵馬似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帶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氣勢洶洶。
姚平仲一手放在兜鍪前遮擋陽光，眯著眼看著朝著來的這支軍隊，心裡打起鼓來。
老將趙德也在一旁，已經憑藉當日隨劉光世擊潰牛欄軍的、陣前斬將的戰功重新提拔成統領，今日正是姚平仲的選鋒軍副將。
先是趙德點出其中端倪：「姚統制，趙某看這支軍隊不大像是來投降的啊。」
姚平仲「嘖」了一聲：「我看也有點奇怪，哪有這樣氣勢洶洶來投降的，不是應該在城下擺開依仗迎接大軍嗎？」
二人一邊商量著，但是還沒有下令改變部隊的行軍陣型，還在率領選鋒軍往那支兵馬靠攏。
而正當此時第二撥發往易州城的斥候回來了：「姚統制、趙統領，易州城城門依然緊閉，城內內喊殺聲震天！」
「什麼？」姚平仲聽到這裡一臉不可置信，「什麼叫易州城城內喊殺聲震天。難道那個什麼鳥高鳳這會兒才開始殺契丹人？他們的兵馬要是還在城裡殺契丹人，這撥人馬又是哪裡來的？」
此時東北的滾滾煙塵已經明顯更近了，姚平仲和趙德這才看清楚，這支兵馬竟然是騎兵為主。
「姚統制，趙某記得說易州城裡守軍都是抓來的鄉社丁勇吧，哪裡來的如此多的騎兵？」
「趙老將軍的意思是……這是援軍嗎，難道是涿州的常勝軍來支援易州了？」
「不應該啊，不是說郭藥師要降了嗎，但如果不是常勝軍，還能是誰？」
「不管了，我看這幫賊軍提速了，這是要開戰，快快傳令，全軍列陣迎敵！」
姚平仲渾身寒毛炸起，手中鐵槊還未攥緊，東北方向已暴起牛角號聲。
三千契丹輕騎分作三股狼群，兩翼斜插包抄，而中軍則豎起一面牛欄軍大纛。
看到這面大纛的一瞬間，姚平仲大驚失色，不自覺內心揣度著：「直娘賊！不是說牛欄軍被全殲了嗎，這哪裡又冒出幾千牛欄軍，難不成劉光世那廝虛報戰功了？他要是虛報戰功，活捉的那蕭遏魯又是怎麼回事？」
劉光世自然沒有虛報戰功，只不過是情報沒有做好。宋軍對遼軍布防的情報一是來自涿州的郭藥師，二是來自以之前岳飛的小隊為首的若干斥候部隊。
而郭藥師久在涿州，對涿州以北的情況了解的並不十分及時。
斥候部隊畢竟是穿插探查，岳飛的小隊已經是探查的最全面的一支，但是有所缺漏也是正常。
且說遼國置燕京都總管府，都總管府下轄的牛欄都統領司，正是牛欄軍的隸屬部門。而牛欄都統領司又下轄監軍寨統領司和石門統領司，兩個統領司各自下轄一支軍隊，兩隻都屬於牛欄軍。
兩隻牛欄軍的防禦範圍涵蓋白溝河東西數百里，被生擒的牛欄監軍寨統領司的都統領，俗稱牛欄監軍，而非真正的監軍。
目前這支正在衝擊姚平仲的牛欄軍，則是石門統領司的部隊。
姚平仲這邊還在胡思亂想之際，牛欄軍已經衝到跟前了。
選鋒軍的騎兵大約兩千人，慌忙出來迎敵，但是陣型都很零散，甚至不少都來不及提速。
選鋒軍的步兵更是一瞬間陣腳大亂，兩軍接戰，最怕的就是步兵陣線組織不起來，趙德帶著一干副將、都頭拼命在組織陣線。
契丹馬隊借著提前加速的速度優勢，勢如崩雷，鐵蹄踏得黃土漫捲。
姚平仲急揮令旗變陣，可倉促間哪裡趕得上遼人騎射？
一瞬間牛欄軍箭雨潑天而下，不少選鋒軍步騎頃刻間紮成刺蝟。
這也是遼軍多少年來難得面對宋軍步兵竟然能夠在弓弩上取得壓制火力。
牛欄軍知道宋軍的遠程火力都在步兵手裡，騎兵的騎射功夫是比不過自己的，因此也不著急近戰。
這波牛欄軍數量足有四五千，大量騎兵在兩翼穿插、射擊，另外有不少騎兵在抓著騎射壓制的間隙遞進衝鋒，近戰殺傷宋軍，隨後又抓緊回到大部隊中。
姚平仲的選鋒軍一時之間被壓製得連陣型也結不起來。
選鋒軍不成陣型，但卻把戰場位置占住了，後方楊可世的前軍步兵結成了陣卻無法上前接戰。
楊可世當即點了兩千前軍騎兵從東側繞過來支援，但是牛欄軍騎兵已經進入了狀態，只分出兩千騎兵與楊可世周旋，一時之間楊可世也無法破敵。
姚平仲的火爆脾氣哪裡吃得了這個虧，尤其是他想起六月在白溝河南，自己的兜鍪都叫人挑走了，他的額角還留著一道蜈蚣似的疤，白溝河的恥辱化作了火油，在姚平仲五臟六腑里燒得噼啪作響。
姚平仲將自己的數百親兵聚在身邊，「小太尉」姚平仲即刻上線。
牛欄軍在分成三路人馬與宋軍周旋，但是牛欄軍大纛卻始終在中軍不動。
姚平仲的目標很明確，斬將奪旗！
姚平仲帶著數百親兵直衝牛欄軍大纛，這下倒是出乎了牛欄軍的意料。
「弟兄們，隨我直衝敵軍大纛！」
姚平仲的數百親兵披的都是上好的鐵甲，遼軍騎射的弓箭只要不射在關鍵部位，根本破不了防。
姚平仲和帳下親兵都是實打實的精銳，如今擰成一股繩聚成個錐形陣往牛欄軍大纛扎過去，沒有步兵的牛欄軍一時之間竟然抵擋不住。
戰馬鐵蹄踏著同袍屍首堆成的肉階，硬生生在遼騎洪流中犁出一道血槽。
牛欄軍統軍耶律阿魯罕在馬上眯起眼，他並沒有慌張，而是用契丹話讓身邊的親兵上前準備近戰迎敵。
耶律阿魯罕身邊一員親衛挺槍迎上。姚平仲馬槊如蛟龍出海，那馬槊在姚平仲手中總是感覺要快人三分，只不過一合，耶律阿魯罕的親衛就被姚平仲從馬上挑了下來。
姚平仲趁機猛夾馬腹，胯下戰馬長嘶著人立而起，一躍而直衝耶律阿魯罕與他身邊的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