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光復易州（二）
當王悰和文錚來到易州城的城牆上，只聽見城外宋軍騎兵的馬蹄聲和嚎叫聲。
文錚看見看見上牆守備的兵士們全都扒著城牆上的青磚向外眺望，怒罵道：「你們這幫腌臢貨，趴在牆上幹嘛，城外是什麼鬼叫聲？」
文錚見城牆上的士卒並不回話，怒氣更大了，他親自走到城牆垛口邊向外眺望。
張宗顏親自率領著騎兵在城牆下驅馳，而他們的身後不遠處，正是城牆上的守軍目力所及的地方，是五萬勝捷軍紮下的營盤。
城下的張宗顏估摸著三輪騎兵都輪了一番，時間也差不多了，扭頭看向一旁的岳飛：「鵬舉，你當真能把這東西拋上城頭？」
「張指揮放心，小事一樁。」
「你不怕被城頭的箭射到嗎？」
「今上午韓指揮他們在城下的時候，我出營來遠遠看了一下，這幫守城的都是新兵，應該不少都不會用弓箭。有些是明顯不在射程內就忍不住放箭，有些是在韓指揮的騎兵逼近到射程內的時候偶爾放幾支箭，準頭明顯有些離譜。」
「也是，弓箭這東西，如果不是自小就使的契丹人，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手。」
「張指揮說的是，如今易州城內只有些臨時抓來的漢人鄉勇，只要一會兒大隊人馬隨我一起逼近城牆，不要讓我一人成為眾矢之的，那就無妨。」
「哈哈哈，鵬舉放心，既然如此，那就現在上吧。」
張宗顏旋即指揮著兩千騎兵向城牆靠近。
城牆上的守城軍士看見宋軍騎兵突然靠近，不免一時有些慌亂。
文錚看出是守城軍士經驗不足，以為宋軍要攻城，趕忙呼喊道：「直娘賊！你們這幫腌臢貨，慌什麼，哪裡有騎兵攻城的，都給老子穩住！」
文錚好不容易勉強穩住了這些守城軍士，至少暫時沒有拔腿就跑，擅離職守的。而城下的張宗顏等人早已殺到了指定位置。
岳飛一手提著蕭遏魯的人頭，一手牽著韁繩縱馬上前，那蕭遏魯的頭顱被他單手拎著髮辮，隨馬背起伏的節奏盪到身後。待到戰馬提速，岳飛雙腳夾著馬鐙在此時猛磕馬腹，讓戰馬瞬間再一提速。當戰馬衝刺的慣性與岳飛腰胯迴旋的力道擰成一股，他左肩忽地後擰，右臂連帶那蕭遏魯的頭顱劃出一道半圓。
少說也有十多斤的蕭遏魯的首級，自下而上旋成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易州城的城頭上。一旁的張宗顏自詡武藝非凡，卻也不得暗暗稱讚一聲：「這岳飛果真是天生神力！」
城頭上的王悰不敢去撿那顆人頭，只是蹲在地上眯眼端詳著那顆借著慣性還在滾動的人頭。等那人頭轉動幾圈過來，突然借著脖子處的切口忽地在地上立了起來，蕭遏魯那不能瞑目的雙眼就這麼直勾勾地和王悰對上了眼。
這一下就把王悰嚇得往後跌坐在地，一邊用手支撐著手腳並用反向爬行著往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說著：「這……這是蕭遏魯的頭！」
「城上的人聽著，這是牛欄軍蕭遏魯的人頭，你等早日開城來降，免得落個蕭遏魯的下場！」岳飛大喝一聲後勒馬回撤，與張宗顏的大隊騎兵準備撥馬回到營寨。
城上好不容易被穩住的守城軍士一時之間突然又躁動起來。
「放箭！給老子放箭啊！已經進射程了！」一向慈眉善目的文錚大聲衝著最近的一個士卒吼道，力道大到自己的臉部表情都扭曲了，而那瘦弱的兵卒卻只是抱著弓箭發抖。
文錚一氣之下，一腳踹在了這兵卒的屁股上，萬萬沒想到這人雙腳已經無力，被這麼一踹，向前一踉蹌，竟然就這麼從城牆上的垛口摔了下去，一聲悠長、哀怨、恐懼的叫聲被落地聲打斷後，當場橫死。
文錚正覺得離譜之時，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就像觸發了連鎖反應，久不上戰場，平時只做些地方雜役的鄉社丁勇，一個接一個的在城牆上大叫起來，紛紛翻身從城牆上跳下去。
一時之間，人如雨下。
牆外的張宗顏和岳飛等人看到這一幕，也都呆在原地，沒想到原本大隊人馬過來準備應對一下敵軍的箭如雨下，結果卻等來了人如雨下。
文錚逐漸反應過來，這是一幫從來沒上過戰場的士兵，面對著必死無疑的恐懼，在宋軍騎兵和身後五萬大軍營盤的威壓之下、在蕭遏魯人頭被甩上城頭的恐嚇之下，嚇破了膽，士氣已經崩潰了。
幾乎就是一瞬間，文錚就明白了，他轉過來對王悰說道：「完了，易州城完了，我們也完了，這下怕是三天也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的王悰卻看見原本要撤退的宋軍騎兵有些躁動，同時他聽見城門處傳來了廝殺聲。
不一會兒分派守南城門的隊正幾乎是手腳並用衝到了城頭。
「不好了，守城門的那些貨也瘋了，要開城門逃跑，一度把城門打開了，俺親手砍了幾個發瘋的腌臢貨，也不頂用，瘋的人太多了，都在往城門沖！請大人看如何是好啊！」
原來是一些軍心崩潰的軍士竟然去奪門了，城門一度打開，才讓張宗顏等人一時猶豫是否要趁勢殺入城門。
來不及多想，文錚趕緊招呼那隊正隨他下去維持秩序，一邊走一邊扭頭對王悰說：「王通守，大局崩壞，俺先下去砍了那些瘋貨，高知州那邊，還請你速速去稟報，不能再拖了！」
等到王悰把城南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了高鳳，文錚也已經一身是血地沖入易州府衙。
剛一見面，文錚也顧不上行禮，大聲說道：「高知州還有何猶豫的，今日宋軍騎兵不過威懾一番，守城軍士就有墜城而亡的，甚至還有開城門的。若是高知州再猶豫，今日是俺殺亂軍，說不得明日就是高知州的血濺在亂軍的鎧甲上了！」
高鳳看著文錚一身是血，甚至他的光頭上都沾了血跡，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但很快他也徹底明白了情況，困守易州是死，逃奔涿州是死，北去南京城是死，只能降了。
而高鳳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之時，出乎易州城軍民意料，也出乎劉光世意料的是，遼軍還有五千精銳兵馬正在自北向南行軍，離易州不過兩日的路程了……
文錚看見看見上牆守備的兵士們全都扒著城牆上的青磚向外眺望，怒罵道：「你們這幫腌臢貨，趴在牆上幹嘛，城外是什麼鬼叫聲？」
文錚見城牆上的士卒並不回話，怒氣更大了，他親自走到城牆垛口邊向外眺望。
張宗顏親自率領著騎兵在城牆下驅馳，而他們的身後不遠處，正是城牆上的守軍目力所及的地方，是五萬勝捷軍紮下的營盤。
城下的張宗顏估摸著三輪騎兵都輪了一番，時間也差不多了，扭頭看向一旁的岳飛：「鵬舉，你當真能把這東西拋上城頭？」
「張指揮放心，小事一樁。」
「你不怕被城頭的箭射到嗎？」
「今上午韓指揮他們在城下的時候，我出營來遠遠看了一下，這幫守城的都是新兵，應該不少都不會用弓箭。有些是明顯不在射程內就忍不住放箭，有些是在韓指揮的騎兵逼近到射程內的時候偶爾放幾支箭，準頭明顯有些離譜。」
「也是，弓箭這東西，如果不是自小就使的契丹人，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手。」
「張指揮說的是，如今易州城內只有些臨時抓來的漢人鄉勇，只要一會兒大隊人馬隨我一起逼近城牆，不要讓我一人成為眾矢之的，那就無妨。」
「哈哈哈，鵬舉放心，既然如此，那就現在上吧。」
張宗顏旋即指揮著兩千騎兵向城牆靠近。
城牆上的守城軍士看見宋軍騎兵突然靠近，不免一時有些慌亂。
文錚看出是守城軍士經驗不足，以為宋軍要攻城，趕忙呼喊道：「直娘賊！你們這幫腌臢貨，慌什麼，哪裡有騎兵攻城的，都給老子穩住！」
文錚好不容易勉強穩住了這些守城軍士，至少暫時沒有拔腿就跑，擅離職守的。而城下的張宗顏等人早已殺到了指定位置。
岳飛一手提著蕭遏魯的人頭，一手牽著韁繩縱馬上前，那蕭遏魯的頭顱被他單手拎著髮辮，隨馬背起伏的節奏盪到身後。待到戰馬提速，岳飛雙腳夾著馬鐙在此時猛磕馬腹，讓戰馬瞬間再一提速。當戰馬衝刺的慣性與岳飛腰胯迴旋的力道擰成一股，他左肩忽地後擰，右臂連帶那蕭遏魯的頭顱劃出一道半圓。
少說也有十多斤的蕭遏魯的首級，自下而上旋成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易州城的城頭上。一旁的張宗顏自詡武藝非凡，卻也不得暗暗稱讚一聲：「這岳飛果真是天生神力！」
城頭上的王悰不敢去撿那顆人頭，只是蹲在地上眯眼端詳著那顆借著慣性還在滾動的人頭。等那人頭轉動幾圈過來，突然借著脖子處的切口忽地在地上立了起來，蕭遏魯那不能瞑目的雙眼就這麼直勾勾地和王悰對上了眼。
這一下就把王悰嚇得往後跌坐在地，一邊用手支撐著手腳並用反向爬行著往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說著：「這……這是蕭遏魯的頭！」
「城上的人聽著，這是牛欄軍蕭遏魯的人頭，你等早日開城來降，免得落個蕭遏魯的下場！」岳飛大喝一聲後勒馬回撤，與張宗顏的大隊騎兵準備撥馬回到營寨。
城上好不容易被穩住的守城軍士一時之間突然又躁動起來。
「放箭！給老子放箭啊！已經進射程了！」一向慈眉善目的文錚大聲衝著最近的一個士卒吼道，力道大到自己的臉部表情都扭曲了，而那瘦弱的兵卒卻只是抱著弓箭發抖。
文錚一氣之下，一腳踹在了這兵卒的屁股上，萬萬沒想到這人雙腳已經無力，被這麼一踹，向前一踉蹌，竟然就這麼從城牆上的垛口摔了下去，一聲悠長、哀怨、恐懼的叫聲被落地聲打斷後，當場橫死。
文錚正覺得離譜之時，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就像觸發了連鎖反應，久不上戰場，平時只做些地方雜役的鄉社丁勇，一個接一個的在城牆上大叫起來，紛紛翻身從城牆上跳下去。
一時之間，人如雨下。
牆外的張宗顏和岳飛等人看到這一幕，也都呆在原地，沒想到原本大隊人馬過來準備應對一下敵軍的箭如雨下，結果卻等來了人如雨下。
文錚逐漸反應過來，這是一幫從來沒上過戰場的士兵，面對著必死無疑的恐懼，在宋軍騎兵和身後五萬大軍營盤的威壓之下、在蕭遏魯人頭被甩上城頭的恐嚇之下，嚇破了膽，士氣已經崩潰了。
幾乎就是一瞬間，文錚就明白了，他轉過來對王悰說道：「完了，易州城完了，我們也完了，這下怕是三天也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的王悰卻看見原本要撤退的宋軍騎兵有些躁動，同時他聽見城門處傳來了廝殺聲。
不一會兒分派守南城門的隊正幾乎是手腳並用衝到了城頭。
「不好了，守城門的那些貨也瘋了，要開城門逃跑，一度把城門打開了，俺親手砍了幾個發瘋的腌臢貨，也不頂用，瘋的人太多了，都在往城門沖！請大人看如何是好啊！」
原來是一些軍心崩潰的軍士竟然去奪門了，城門一度打開，才讓張宗顏等人一時猶豫是否要趁勢殺入城門。
來不及多想，文錚趕緊招呼那隊正隨他下去維持秩序，一邊走一邊扭頭對王悰說：「王通守，大局崩壞，俺先下去砍了那些瘋貨，高知州那邊，還請你速速去稟報，不能再拖了！」
等到王悰把城南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了高鳳，文錚也已經一身是血地沖入易州府衙。
剛一見面，文錚也顧不上行禮，大聲說道：「高知州還有何猶豫的，今日宋軍騎兵不過威懾一番，守城軍士就有墜城而亡的，甚至還有開城門的。若是高知州再猶豫，今日是俺殺亂軍，說不得明日就是高知州的血濺在亂軍的鎧甲上了！」
高鳳看著文錚一身是血，甚至他的光頭上都沾了血跡，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但很快他也徹底明白了情況，困守易州是死，逃奔涿州是死，北去南京城是死，只能降了。
而高鳳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之時，出乎易州城軍民意料，也出乎劉光世意料的是，遼軍還有五千精銳兵馬正在自北向南行軍，離易州不過兩日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