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秦檜來獻莫須有之策（求追讀、求月票）
六月十二日，今天的東京城實在是太熱鬧了。
但是和往日裡的市井繁華不同，今天的東京城，街頭巷尾在談論的都是軍國大事。
東京城的市民們對國事的關切程度，甚至高過了朝廷宣布點軍十萬北上伐遼的那天。
先是六月十日宋昭上了《諫止聯金伐遼劾黼貫誤國疏》，宋昭隨即被王黼火速處理。
六月十一日上午，宋昭的這封諫言疏和宋昭被處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街頭巷尾。
緊接著六月十一日下午，伐遼大軍要南下平叛，拱衛京師的消息又很快從樞密院和三衙往外開始泄露，等到當天晚上，整個東京城百姓在晚飯時分談論的都是伐遼大軍來來「清君側」了。
六月十二日，宣德門外的登聞鼓院，陳東和一眾太學生捧著連夜撰寫的由上百個太學生聯名的萬言書來到院口。
陳東把萬言書遞進那個專門用來收納上言書的柜子里，隨後陳東等人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一通又一通地敲著登聞鼓院的大鼓。
登聞鼓院的大鼓響徹東京城，周邊很快圍上了一圈又一圈的東京市民。等到周邊人數多了起來，陳東才停下擊鼓。
圍觀群眾里有認識陳東的，大聲呼喊著：「陳太學，這次來登聞鼓院擊鼓上書，上的是什麼事情呀？」
陳東簡單拱手給圍觀群眾們作揖，隨後說到：「父老鄉親們，陳東與諸位太學生，這次聯名上了一封萬言書，乃是向官家陳奏三事。
其一，領樞密院事童貫欺君誤國當斬；
其二，左司郎中宋昭有遠見卓識，一片赤誠忠心，應當赦免罪過，召回京城重用；
其三，老種經略相公是忠勇宿將，受童貫制約而不能在河北建功，應當重新起用。」
和萬言書中文縐縐的辭藻不同，面對東京城的市民，在簡單說明萬言書的三條訴求後，陳東儘量用著平實的話語，開始逐條數落童貫的罪過。
陳東的話語平實卻句句切中要害，百姓們早就看童貫不爽，聽了陳東的話更是群情激憤，紛紛附和，稱讚陳東等太學生這萬言書上的好。
太學生們的萬言書里並沒有針對王黼等人，這是在劉光世的設計和授意下，經由馬擴轉達而來的意思。目前時機尚未成熟，只有專注攻擊童貫一人，才有可能促使王黼主動和童貫切割，也轉換到攻擊童貫的一派中。
上百太學生和數千圍觀群眾就這樣聚集在登聞鼓院開著一場規模盛大的童貫聲討會。
這場聲討會的參與者中沒有一個是當權的人物，但是卻是劉光世設計的扳倒童貫的戲碼中最關鍵的一環。只有登聞鼓院的鼓聲響徹東京城，當太學生匯合了市井群眾，王黼等人就無法再把事情遮掩住。
太學生在登聞鼓院擊鼓上書，上達天聽；而接下來的一兩天內，市井群眾們會成為志願的宣傳大使，把太學生們的清議傳遍東京城。
。。。。。。
當劉光世聽見登聞鼓院的大鼓響起，他才勉強從與向娘子的溫存中抽身。
向娘子服侍劉光世整理好衣冠後，劉光世便來到堂前，正好家僕來報有人到訪。他知道，一定是那個男人來了，於是一面吩咐人去沏茶準備招待來人，一面開始醞釀情緒準備表演。
當秦檜快步走進堂內，劉光世也起身來迎接，但還不等劉光世開口，秦檜便拱手做了一個大大的揖，開口就抱歉。
「劉鈐轄啊，下官無能啊，太學生們聚眾寫了封聯名的萬言書去參童樞密，如今已經在登聞鼓院聚眾鬧起來了！」
劉光世當然知道，是自己那日點撥了秦檜之後，秦檜為了自己的利益，絕對不會去壓制太學生們上書。
但是劉光世還是佯作驚訝之態：「什麼，竟然有這種事？這幫太學生，他們怎麼敢的？」
秦檜也是一幅無奈的神情：「下官一屆學正，實在約束不住這幫胡來的太學生，這登聞鼓院的大鼓一響，這萬言書就壓直達天聽了。」
劉光世突然僵住，隨後無力地坐下：「那豈不是壞事了，大鼓一響，蔡京等人再一煽風點火，童樞密這下是免不了吃掛落了。」
「原本童樞密也不是徹底無救，只需官家網開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我想鈐轄也已經聽說了伐遼大軍要南下勤王的傳言吧？」秦檜說到此處，抬眼看了一下劉光世。
劉光世很生氣地一拍茶案，滿懷怒氣地起身說道：「我自然聽說了這一派胡言，沒想到蔡京一黨為了黨爭之事，竟然編造如此的謊言，連帶我伐遼大軍一起誣陷了。我兄長親自在統軍，豈能容大軍作亂？」
「劉鈐轄不必生氣，蔡京等人傳這個謠言，並不是衝著劉鈐轄或者令尊劉太尉來的，而是為了徹底激怒官家，扳倒童樞密。」
劉光世眯起眼睛看著秦檜：「秦學正，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不論你我再做什麼補救，事已至此，童樞密下場不會變了？」
「劉鈐轄說得不錯，而且下官也勸劉鈐轄不必太過懊惱。依我看這倒未必是個壞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哦？秦學正請坐下，快細細說來。」
秦檜坐在太師椅上，開始為劉光世分析起了當下的局勢。
「劉鈐轄，此事已經在東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所謂三人成虎，此時伐遼大軍即便沒有南下，也擺不脫有這份念想的嫌疑了。」
「那秦學正還說什麼塞翁失馬，官家要是覺得伐遼大軍是亂軍，我父子是亂軍的將領，豈能不被牽連？」
秦檜倒是笑起來：「第一，伐遼大軍是戰敗後的殘軍不假，但如今卻尚有五萬兵，而且一半以上都是百戰精銳，如果這真是亂軍，大宋哪裡還有兵力能保證彈壓這支大軍？總不能把姚古的三萬西軍叫來吧，西軍向來自成一派，三萬西軍過來是勤王軍還是擒王軍呢？
「第二，正因劉鈐轄父子三人是大軍的將領，官家絕不敢輕易處置，關鍵在於你父子三人並不都在京城。令兄劉都總管在軍中統軍，如果這是亂軍，處置劉太尉和你劉鈐轄豈不是激怒令兄提兵作亂？」
劉光世展現出一副被秦檜的智謀所折服的神態，將上身微微前傾靠向秦檜的方向，謙恭地問道：「那麼依照秦學正的意思，我父子二人應當如何？」
秦檜嘴角一翹，低聲說道：「下官有一計，名曰莫須有……」
但是和往日裡的市井繁華不同，今天的東京城，街頭巷尾在談論的都是軍國大事。
東京城的市民們對國事的關切程度，甚至高過了朝廷宣布點軍十萬北上伐遼的那天。
先是六月十日宋昭上了《諫止聯金伐遼劾黼貫誤國疏》，宋昭隨即被王黼火速處理。
六月十一日上午，宋昭的這封諫言疏和宋昭被處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街頭巷尾。
緊接著六月十一日下午，伐遼大軍要南下平叛，拱衛京師的消息又很快從樞密院和三衙往外開始泄露，等到當天晚上，整個東京城百姓在晚飯時分談論的都是伐遼大軍來來「清君側」了。
六月十二日，宣德門外的登聞鼓院，陳東和一眾太學生捧著連夜撰寫的由上百個太學生聯名的萬言書來到院口。
陳東把萬言書遞進那個專門用來收納上言書的柜子里，隨後陳東等人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一通又一通地敲著登聞鼓院的大鼓。
登聞鼓院的大鼓響徹東京城，周邊很快圍上了一圈又一圈的東京市民。等到周邊人數多了起來，陳東才停下擊鼓。
圍觀群眾里有認識陳東的，大聲呼喊著：「陳太學，這次來登聞鼓院擊鼓上書，上的是什麼事情呀？」
陳東簡單拱手給圍觀群眾們作揖，隨後說到：「父老鄉親們，陳東與諸位太學生，這次聯名上了一封萬言書，乃是向官家陳奏三事。
其一，領樞密院事童貫欺君誤國當斬；
其二，左司郎中宋昭有遠見卓識，一片赤誠忠心，應當赦免罪過，召回京城重用；
其三，老種經略相公是忠勇宿將，受童貫制約而不能在河北建功，應當重新起用。」
和萬言書中文縐縐的辭藻不同，面對東京城的市民，在簡單說明萬言書的三條訴求後，陳東儘量用著平實的話語，開始逐條數落童貫的罪過。
陳東的話語平實卻句句切中要害，百姓們早就看童貫不爽，聽了陳東的話更是群情激憤，紛紛附和，稱讚陳東等太學生這萬言書上的好。
太學生們的萬言書里並沒有針對王黼等人，這是在劉光世的設計和授意下，經由馬擴轉達而來的意思。目前時機尚未成熟，只有專注攻擊童貫一人，才有可能促使王黼主動和童貫切割，也轉換到攻擊童貫的一派中。
上百太學生和數千圍觀群眾就這樣聚集在登聞鼓院開著一場規模盛大的童貫聲討會。
這場聲討會的參與者中沒有一個是當權的人物，但是卻是劉光世設計的扳倒童貫的戲碼中最關鍵的一環。只有登聞鼓院的鼓聲響徹東京城，當太學生匯合了市井群眾，王黼等人就無法再把事情遮掩住。
太學生在登聞鼓院擊鼓上書，上達天聽；而接下來的一兩天內，市井群眾們會成為志願的宣傳大使，把太學生們的清議傳遍東京城。
。。。。。。
當劉光世聽見登聞鼓院的大鼓響起，他才勉強從與向娘子的溫存中抽身。
向娘子服侍劉光世整理好衣冠後，劉光世便來到堂前，正好家僕來報有人到訪。他知道，一定是那個男人來了，於是一面吩咐人去沏茶準備招待來人，一面開始醞釀情緒準備表演。
當秦檜快步走進堂內，劉光世也起身來迎接，但還不等劉光世開口，秦檜便拱手做了一個大大的揖，開口就抱歉。
「劉鈐轄啊，下官無能啊，太學生們聚眾寫了封聯名的萬言書去參童樞密，如今已經在登聞鼓院聚眾鬧起來了！」
劉光世當然知道，是自己那日點撥了秦檜之後，秦檜為了自己的利益，絕對不會去壓制太學生們上書。
但是劉光世還是佯作驚訝之態：「什麼，竟然有這種事？這幫太學生，他們怎麼敢的？」
秦檜也是一幅無奈的神情：「下官一屆學正，實在約束不住這幫胡來的太學生，這登聞鼓院的大鼓一響，這萬言書就壓直達天聽了。」
劉光世突然僵住，隨後無力地坐下：「那豈不是壞事了，大鼓一響，蔡京等人再一煽風點火，童樞密這下是免不了吃掛落了。」
「原本童樞密也不是徹底無救，只需官家網開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我想鈐轄也已經聽說了伐遼大軍要南下勤王的傳言吧？」秦檜說到此處，抬眼看了一下劉光世。
劉光世很生氣地一拍茶案，滿懷怒氣地起身說道：「我自然聽說了這一派胡言，沒想到蔡京一黨為了黨爭之事，竟然編造如此的謊言，連帶我伐遼大軍一起誣陷了。我兄長親自在統軍，豈能容大軍作亂？」
「劉鈐轄不必生氣，蔡京等人傳這個謠言，並不是衝著劉鈐轄或者令尊劉太尉來的，而是為了徹底激怒官家，扳倒童樞密。」
劉光世眯起眼睛看著秦檜：「秦學正，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不論你我再做什麼補救，事已至此，童樞密下場不會變了？」
「劉鈐轄說得不錯，而且下官也勸劉鈐轄不必太過懊惱。依我看這倒未必是個壞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哦？秦學正請坐下，快細細說來。」
秦檜坐在太師椅上，開始為劉光世分析起了當下的局勢。
「劉鈐轄，此事已經在東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所謂三人成虎，此時伐遼大軍即便沒有南下，也擺不脫有這份念想的嫌疑了。」
「那秦學正還說什麼塞翁失馬，官家要是覺得伐遼大軍是亂軍，我父子是亂軍的將領，豈能不被牽連？」
秦檜倒是笑起來：「第一，伐遼大軍是戰敗後的殘軍不假，但如今卻尚有五萬兵，而且一半以上都是百戰精銳，如果這真是亂軍，大宋哪裡還有兵力能保證彈壓這支大軍？總不能把姚古的三萬西軍叫來吧，西軍向來自成一派，三萬西軍過來是勤王軍還是擒王軍呢？
「第二，正因劉鈐轄父子三人是大軍的將領，官家絕不敢輕易處置，關鍵在於你父子三人並不都在京城。令兄劉都總管在軍中統軍，如果這是亂軍，處置劉太尉和你劉鈐轄豈不是激怒令兄提兵作亂？」
劉光世展現出一副被秦檜的智謀所折服的神態，將上身微微前傾靠向秦檜的方向，謙恭地問道：「那麼依照秦學正的意思，我父子二人應當如何？」
秦檜嘴角一翹，低聲說道：「下官有一計，名曰莫須有……」